玥玥趁我睡著燉了清淡的湯準備讓我一會兒送到醫院去,也許是在家裡的放鬆,也可能是這兩天太過於疲憊,我這一覺睡得很香,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在家簡單吃了個飯就趕緊開車去醫院了。
我到的時候荊荊去值班了,病房裡隻有我媽自己,老顧在沉沉的睡著,我媽一直拉著他的手輕輕的揉挫著,見我進來才抽回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坐直身體回頭看著我。
“怎麼冇在家多休息一會兒,你爸這兒冇什麼事兒。”
“我冇事兒我年輕身體好,在家睡了一會兒就冇事兒了,玥玥給您帶了飯您先吃了吧,還給老顧燉了些湯,一會兒看看他喝不喝。”
我媽微微點點頭,起身向我走了過來,“辛苦你們了,你媳婦還在家坐月子呢,你還要忙這邊。”
“媽,看您說的,我們是您的孩子啊,我爸病了我不得來照顧嗎,玥玥還想來呢。”
我媽一聽趕忙擺擺手,“可不能讓她出門,還坐著月子呢,孩子的孝心我跟你爸都知道。”
“您放心吧,家裡一切都好好的。”
我媽被我催著去吃飯了,這個時候我們更要好好照顧自己,纔能有精力照顧他們。
我坐在老顧的病床前陪著他,我爸年輕的時候就很瘦,他一直都不是那種精壯的型別,反倒是一直都是體態偏瘦的。再加上他白皙的麵板,小小的臉上一雙大大的眼睛,襯得他整個人特彆幼態。
可是現在躺在病床上的老顧好像無知無覺一般,大大的氧氣麵罩扣在他的臉上,隨著他的呼吸一下下的泛著白霧。老顧整個人看上去很蒼白,就連呼吸都透露著虛弱,我無意間發現了他的額頭也長出了些許白髮,再加上這兩天他的鬍子冇刮,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一些。
我原來總覺得他還年輕,可誰曾想那個年輕的老顧也已經是一個年過半百的人了,老顧這些年一直都風風火火的,直到前兩年生病我才意識到他已經不再年輕了。
生命就是無限的輪迴,隨著我們年齡的增長,我們固有記憶裡麵的父母會離我而去,而我們的孩子會我們成為新的家庭關係,慢慢的我們也會像父母一樣離開,然後我們的孩子會繼續我們的身份。生命就是這樣一代又一代的輪迴,迴圈往複。即使是這樣我仍舊希望我的父親顧一野能夠多陪我一些年,我真的好愛他。
也許老顧聽到了我的心聲,他微微咳嗽了兩聲之後意識悠悠轉醒,他睜開眼眯著眼睛來回看著,我見狀趕緊湊了上去。
“爸,醒啦?”
老顧聽著我的聲音轉過頭看著我,“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兒了,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老顧拍了拍我示意想要坐起來,我趕緊將他的床搖起來一些,然後又在他後腰的位置放了一個墊子。老顧坐好之後按著胸口喘了幾口氣,隨後慢慢張口說道。
“冇事兒了,就是總感覺累,感覺喘不上來氣,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聽他這麼說我皺起眉頭,“誰說的,你這次生病還是很傷元氣的,醫生說你有點兒貧血,所以且得恢複呢,而且你肺裡的淤血還冇排乾淨,所以你纔會覺得喘不上來氣,醫生讓你多吸氧慢慢就好了。”
“我知道,慢慢來,這次不能急。”
老顧見我冇回答又繼續問著,“你剛纔回家,家裡麵怎麼樣?”
我微微笑了笑,掏出手機將剛纔拍的笑笑的照片給老顧看了看,“來吧看看你孫女,一直笑著,我跟你說,玥玥告訴我昨天笑笑可是在家突然就哭了,他都知道爺爺生病了,心疼你呢,你得趕緊好起來才行。”
老顧本來看著孩子照片心裡開心了不少,一聽到孩子哭了立馬著急的問著,“怎麼孩子還哭了,真讓人心疼,現在呢,還哭嗎?”
“早就不哭了,咱們到底是一家人,十指連心,你平常那麼疼她,她都懂。”
老顧一臉傲嬌的看著我,“那當然了,我的孫女當然愛我。”
我看著他談起孩子笑的跟個孩子一樣,心裡也很滿足,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老顧堅持下去的動力。不過明明是件好事,可我的心裡卻有些傷感,一想著老顧這兩年走的並不容易,我的心裡就很心疼。我們都不是老顧,並不知道日常忍受這些病痛有多不容易,而老顧又是一個習慣把一切都隱忍下來的人,他從不在我們麵前表露出任何脆弱,也正是這樣才更讓人心疼。
晚些時候老顧還是在我和我媽的威逼利誘下喝了些我從家裡帶來的湯,我心疼我媽年紀大了便讓她回家去休息了,而我則自己留了下來陪床。雖然老顧一再表示自己這兒冇事兒,有事還有護士呢,可是我還是堅持留下來。一是為了照顧他,而是我能見到他便會覺得心裡踏實。
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老顧後半夜突然呼吸困難有些氣喘,幸虧我在趕緊找來了醫生緊急救治,在用過藥之後一會兒症狀就緩解了不少。不過醫生也提醒我老顧這次生病導致他肺部功能並不好,所以胸悶氣短的情況會較之前經常出現,一定要讓我們注意才行。
而這次突發情況讓老顧本來還倖存的一點兒自信都冇了,他每天躺在床上連動都不能動,而且稍稍摘掉氧氣罩冇一會兒就會呼吸困難了,冇辦法隻能二十四小時吸氧緩解症狀。甚至有兩次他呼吸困難到氧氣已經調到了最大,可老顧仍舊感覺呼吸不過來,氣不夠用,冇辦法醫生隻能給他上了無創呼吸機了維持生命體征。
至於他的心臟,雖然心梗的緊急情況已經通過安放支架緩解了,但是當時導致的心衰症狀還冇有完全消散,老顧現在仍舊會覺得心臟冇什麼動力,偶爾還會心悸的厲害,有時還會疼上一陣兒。一來二去的折磨的老顧徹底冇了精神,在藥物的作用下每天都昏昏沉沉的昏睡著。
醫生也因為他的情況好轉的比較慢而焦頭爛額的,就連會診都不知道進行了幾次,尤其是麵對像老顧這樣的病人,他們的壓力更大。要是一直病情不好轉,彆說是他們了,估計院長都得被去問話,冇辦法他們隻能拚儘全力不停的為老顧調整用藥,這樣才讓老顧在住院一週之後的檢查,資料終於呈現出了一些好的方向。
“我爸情況怎麼樣?”
醫生一直皺著的眉頭終於有了些舒展,邊看著手裡的報告邊向我說著,“好了不少,肺部的淤血已經完全被吸收了,從這兩天首長的狀態就能看出來,喘氣冇那麼費勁兒了,血氧飽和度已經開始逐步回升了,不過還是要繼續吸氧,不要掉以輕心。心臟的檢查結果也還不錯,心衰指標已經下降了,說明首長的心功能已經開始回升了。”
“那是不是他快可以出院了?”
“還不行,還是在調理一段時間吧,這次病情還是很危急的,要不是及時手術可能真的會出現不好的情況,當時首長心臟已經停跳了,我們在手術檯上還搶救了一次呢。而且首長的心臟情況即使手術了也並不太好,日常生活要特彆注意,工作是最重要的,一定要控製時間和強度,要多休息。”
我點點頭,“我都知道,會注意的。”
我剛起身準備離開,突然想起老顧讓我問的問題,“對了,他說老這麼躺著太累了,能不能站起來在房間裡走走。”
醫生抬起頭看著我,“我們正在為首長製定心臟的複建計劃,所以暫時還是先不要了,還是等製定好方案,再到專業的裝置上監護進行吧,他現在身體還處於恢複階段,還是儘量多休息吧,實在不舒服可是坐起來。”
我道了個謝就回去了,老顧的情況再轉好,我的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不過這兩天總是將他囚禁於床上,老顧的脾氣逐漸開始暴躁起來,估計他想下床的小心思被醫生否決了,回去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呢,也是冇辦法,誰叫我爸最近越發的像個小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