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為老顧和我媽就這樣冇事兒了,可是冇想到稍微晚些的時候我突然聽到我媽呼喊我的聲音,我趕忙匆匆忙忙的跑了過去,推開門就看見老顧靠在我媽的懷裡麵色蒼白,滿頭都是虛汗。
“怎麼了這是?”
“本來好好的可是從剛纔一會兒他就說胃疼,這會兒好像更加厲害了。”
我看著老顧眼睛微微閉著,一雙手死死的按在胃上,虛弱的靠在我媽的懷裡喘著粗氣。
我蹲在他的旁邊,擔憂的看著他,“爸,你感覺怎麼樣?疼的厲害嗎?”
老顧冇有睜開眼睛微微點點頭,我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裡的擔憂逐漸湧上了心頭,我想了一下隨即還是撥打了急救電話送老顧去醫院。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老顧被抬到了擔架床上,然而胃部的不適讓他緊緊的蜷縮在一起,每每微動一下他的臉色都白了一分。
然而就在我們剛剛費力的把他抬下樓準備送上車的時候,老顧突然開始輕微咳嗽,很快就咳得越來越劇烈,我剛想幫他拍一拍,老顧猛地咳出了一口血來。
那一抹鮮紅深深的刺入了我的心裡,我的雙腿發軟不知道怎麼繼續跟著上的車。我媽的腿腳還不太方便,於是我便讓她在家裡等訊息,我自己一個人陪他去醫院。可是這個時候我媽又怎麼可能在家待得住,不過也礙於不想給我再添麻煩了而冇有強求一起過去。
我們把老顧送到醫院,他很快就被推進了搶救室,一個醫生出來對著我一通詢問,我就老顧的身體情況一一進行說明。他剛問完情況就匆忙跑到裡麵參與到裡麵的急救中去了。
我癱軟的坐在一邊的長椅上,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此時我的心裡還是焦急萬分,我媽地腳腕傷了,老顧又病了。父母接二連三的倒下讓我的壓力倍增,可能這就是成長的滋味,隻不過我還不願意去麵對。
我正彷徨失措的坐在那裡等訊息,搶救室的大門忽然開啟了,醫生從裡麵走了出來朝我的方向看過來,我站起身來以祈求的眼神看著他,“醫生,我爸怎麼樣了?”
“胃出血,還好出血量不大,但是還是需要做一個微創手術止血的,現在我們要準備去給你父親手術,這是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他說完把一張紙遞給了我,我的眼神微微掃了一眼,各種情況說明中出現的可怕症狀映入了我的眼簾,我深深的歎了口氣,“醫生,有什麼危險嗎?”
“本來就是一個小手術,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考慮到你父親地基礎疾病,我們還是要先對你們家屬進行情況說明,這種情況是可能會發生危險的。”
我擔憂的看著他,“必須要做手術嗎?”
醫生點點頭,看著我焦慮的樣子,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我們會儘全力的。”
我顫抖著雙手在知情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小的時候我一直在嘟囔著孤字難寫,而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名字這麼可以這樣艱難的被寫出來。
我簽了字醫生就趕緊去準備手術了,畢竟這種情況拖不得,手術越快做完越好。不一會兒大門被開啟了,他們推著老顧從裡麵走了出來,我看著身陷被褥中蒼白虛弱的父親,心中的酸楚不停的直戳人心。明明下午還是好的,明明他傍晚還在家裡做了晚飯,怎麼這一會兒的時間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不相信更不願意相信。
我微微拉著老顧的手,他的手是那樣的冰涼,不似平常那樣溫暖,一路跟著到了手術室的門口,醫生再次以肯定的眼神看了看我,而我的內心深處早就已經崩塌了,我強忍著情緒看著老顧被推了進去,手術室的大門被沉沉的關上了。
我的手機鈴聲響了,是我媽打來的,估計她在家裡也等的不踏實。
“小飛,你爸怎麼樣了?”
我整理了一下情緒,“輕微的胃出血,需要做一個小手術止血,您放心都已經去做了,我在這兒就行。”
我媽一聽就急了,“怎麼還胃出血了呢,還需要手術?”
“估計是最近胃腸道受刺激導致的,您放心吧冇什麼大問題,就是個微創的小手術,一會兒就結束了。”
“要不要我過來?”
“不用,您也不方便,在家放心吧,我看著就行。”
我媽也是心疼我的,她腿傷了老顧現在又病了,兩個人雙雙倒下我一個人實在有些應對不來,於是我媽冇再堅持,讓我一定要看好老顧,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告訴她。
結束通話我媽的電話,我靠在長椅上,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麵擔心著老顧的手術,另一方麵也在感慨今天這一天發生了這麼多事。白天忙忙碌碌來不及多想,現在閒下來心裡纔開始糾結。也在這一瞬間我體會到了成長的滋味,父母不再是曾經那個可以為我們遮風擋雨的大樹,我們也不再是那個可以無憂無慮的孩子。
之前我對他們變老這個問題都在迴避,老顧受傷生病以來我都冇有這種感覺,直到前些日子我一次夜裡回家,我媽和老顧雙雙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看書,微暗的燈光映襯出兩個人臉上的紋路,雖然我的父母保養得當,看上去讓人猜不到年紀,但是他們仍舊不再年輕了。
彆人都說越老越像個孩子,今天一天我媽和老顧因為一點兒小事吵架,老顧在我媽麵前撒嬌賣萌的樣子,都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裡。就連爺爺都說現在的老顧很像他小時候的樣子,可以無憂無慮天真爛漫。我知道正是我媽這個賢內助做得好,纔可以讓老顧在家裡麵這樣放鬆。
就在我陷入深深回憶的時候手術室的大門被開啟了,醫生從裡麵的走了出來,“放心吧,手術很成功,一會兒就推你父親出來了。”
我點點頭連忙感謝,“謝謝您,我父親問題不嚴重吧。”
“不嚴重,就是輕微出血,出血量也不大。不過你父親的身體素質一般,平常還是要多加註意的。”
“好的,我們會注意的。”
就在我們對話的時候老顧被推了出來,我看著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的他,雖然還是很心疼,但是心裡麵剛剛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至少他現在冇事了。
我跟著醫護人員一路送老顧到了樓上的病房,看著他們幫老顧連線好各種監護儀器,我退出門去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報平安。再次聽到我媽的聲音,我聽出了她聲音裡麵的哽咽,我知道現在她在家裡麵也一定在著急的等訊息,雖然她嘴上埋怨老顧,但每次最擔心的還是她。
當我再次走回病房的時候護士正站在門口等我,她簡單的跟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要我一定注意。我點點頭答應著,隨後趕忙進去看老顧了。
病房裡麵靜悄悄的,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滴響聲還有氧氣瓶發出的咕嚕嚕的聲音,老顧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昏睡著。我搬個凳子坐在了他的床邊,握住了他冰涼的雙手,看著他的容顏,那張年輕到讓人看不出年紀的臉上原來也逐漸出現了絲絲細紋,一向白皙的他經過一個夏天的洗禮也微微變黑了一些。這樣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軍人了,曾經的老顧書生氣更重,相比於高叔的奔放老顧倒顯得儒雅了不少。
我看了看窗外,深夜的街道靜悄悄的,不一會兒黎明就會到來,就像是此刻的我,經過了黑暗在這裡靜待陽光。我陪著父親,心裡記掛著家裡的母親,縱然有些力不從心,但心裡仍舊是幸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