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野同誌這次生病在醫院被扣了將近兩個月,昨天終於得到了醫生的批準可以出院了。不過這次出院不代表著回家,這次生病對於他身體上的影響還是很大的,所以醫生建議出院之後還需要要專業的康複醫院去調理一段時間,等到複查冇有問題才能真的恢複日常生活。
對於這個建議顧一野同誌最先表示抗議,一向嚮往自由的他已經被囚禁了這麼久,若在換個地方繼續這樣的生活,他自然是不願意的。但是他的抗議也冇有,自從這次他生病開始,我們家裡就開了家庭會議,最終決定今後有關於他身體上的事情都不再聽從他的任何解釋,一切決定由我們來做。總之,就是要避免一切由於他不靠譜而導致的危險,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既然是出院,我媽他們一早就開始收拾,在醫院住了將近兩個月,這帶來的東西實在是不少。再加上前段時間老顧拿這裡當辦公室,讓小王帶過來了不少檔案和書籍,所以一下子裝了兩個大箱子纔算完事兒。小王先帶著這些東西走,我們留在一會兒等手續辦完陪同老顧一起離開。
老顧胸前還綁著護具,所以自然是什麼也乾不了的,於是這人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手機又開始在峽穀裡麵拚殺了起來。我媽對於他每天沉迷於遊戲這件事深惡痛絕,一把年紀的人了竟然還沉迷於孩子玩兒的這些東西。這是我媽對於老顧打遊戲的看法,她認為老顧這樣是在玩物喪誌。所以隻要有我媽在,老顧這遊戲就彆想打過兩把,絕對掐著時間,一把結束立馬就將手機收走。
今天也是一樣,老顧這把剛剛結束,心情不錯的他剛準備再開一局,就聽到了不遠處飄來的我媽刻意的咳嗽聲,“咳咳,差不多得了啊。”
此話一出便表明瞭態度,顧一野同誌隻好不情願的關上了手機,安安靜靜的滿臉寫著不開心的乖乖停了下來。
不過他的不情願、不滿意自然是不能自己消化的,於是我就成了他的出氣筒,主要是家裡他也隻能跟我纔有點兒脾氣了。
“還冇收拾完嗎?小飛你就不能快一點兒,我都坐累了。”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他這又是將矛頭拋給我了。
不過這次還冇等我回答,我媽最先護犢子的開口,“坐累了你就靠一會兒,再說了乖乖坐著有什麼累的,要不是你讓他們帶這麼多東西過來,至於收拾不完嗎?冇看兒子一直忙著呢,你老實待會兒。”
我媽的話在老顧麵前就如同聖旨,這命令一下顧一野同誌立馬乖乖閉嘴,換了個姿勢坐好之後不再說話。
我看著老顧這副委屈的樣子也覺得他很可愛,誰能想到在外麵叱吒風雲的顧一野軍長,竟然在家裡是這副懼內的樣子,他的反差萌真的是太可愛了。
出院手續全都辦好了,院長和主任親自過來又看了看老顧,貼心的囑咐了不少之後送我們離開。我從心裡很感謝他們這段時間所有的關心和照顧,若冇有他們儘力的醫治,哪裡有現在坐在車子後排的老顧呢。
我開車把老顧送到了療養院,他這些年病痛反反覆覆,早就成了這裡的常客。但是每一次他的到來這裡的院長仍舊會親自來迎接,一是表示對於上級首長的重視,二是因為作為文職乾部他很敬佩像老顧這樣的英雄。
其實不止是他,我也是如此。最近我因為老顧的原因被調到了軍裡的調研小組,協助他們進行新係統的開發和研究。我之前在特戰學院,而後又到了一線部隊,我從未發現過自己還是有從事研究的能力。這次要不是老顧給我下了個套,我還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裡還蘊含著這麼豐富的能量。
到了研究室,我是這裡麵唯一一個從冇有從事過研究的人,但是我卻是唯一一個真正參加過實戰的人。這就是我在這麼多學者麵前的資曆,英雄兩個字永遠都是那樣的美好和耀眼,同時也一定會是我這一生最美好的稱謂和成績。
“小飛?”
“小飛?”
老顧的呼喚將我從剛剛的思緒中喚醒,“怎麼了?”
“我問你孩子是不是要放假了?”
我心裡盤算了一下日期,好像真的是,我閨女馬上就要放假了,準確的說她馬上就要從幼兒園畢業了。這個詞藻在我看來真的很可愛,我閨女人生第一段學習的旅程就要結束了,不知道這傢夥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作為幼兒園的扛把子,不知道她會不會不捨呢。
“快放假了,在上學她就要成為一個小學生了,老顧你說是時間快不快?”此時我的心中有些感慨。
老顧也是同樣的心情,而且一提到我閨女的時候,老顧的臉上總是帶著笑,“確實,時間很快,總感覺她還是讓我們抱在懷裡的樣子,可是一轉眼她都要上小學了。”
“可不是,孩子長大的速度可快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都趕不上他們倆成長的腳步了,這來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對了,前天玥玥跟我說,幼兒園有一個小型的畢業會,到時候還要家長去參加呢,你好好養好身體,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好。”一般對於我閨女的事老顧從來都不會拒絕的,一向都是樂此不疲的答應。
不過最終能不能去參加我閨女的畢業典禮,還要看老顧身體的恢複情況。這一次生病他的病情有些嚴重和複雜,所以恢複起來也冇有之前那樣的順利。老顧這都已經做完手術將近一個半月的時間了,下地雖然可以做到自己了,但是走路還很費力,雙腿一直冇什麼力氣,就連獨自站穩都有些吃力。
之前因為傷口疼不敢動,如今傷口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但是這腿又開始冇力,一稍稍運動過量就有些氣喘,經曆了這麼大的一場手術,這氣色也冇有補回來,臉上還總是掛著病態的蒼白,讓人看了心疼。
這裡給老顧製定了一個詳儘的康複計劃,從日常的康複訓練到飲食方方麵麵的全都考慮到了。而且每天還有專門的醫護人員陪同治療,所以這樣一來我們家裡人稍稍放鬆了一些,也有更多的時間去忙自己的事了。
最忙的當然還是我,軍裡麵的研究小組每天的進度都很快,畢竟在剛開始的時候上麵的首長就給定下了基調,必須要儘快解決問題才行,他是要看成果的。上麵的領導是誰不言而喻了,彆看他現在還在養病冇有出現,但是這工作倒是一點兒都不耽誤,虐起下麵的人來從來都不手軟。
這樣一來我白天基本上都在軍裡研究室度過,晚上下班之後我會先來這裡看看老顧,哪怕是陪他稍稍坐一會兒,然後再回家去。
我知道每天療養院的枯燥生活對於老顧來說是一件異常無聊的事情,但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所以眼下的一切對於老顧來說就是一場修行,他必須要從容的麵對才能迎來最後的成功。
今晚我到的有些晚了,冇想到老顧還冇睡。其實我知道他這是在刻意等我,這就是我們父子之間無言的默契。
我推門而入,“老顧。”
“今天怎麼這麼晚?研究還順利嗎?”
我走到沙發邊咚的一下坐了下來,在他麵前我從來都是這樣我行我素的。
“還行,到關鍵時候了,大家加個班也正常,誰叫某些人給下了命令要儘快完成的,誰還敢拖著進度。”
他淺淺一笑,似乎對於我的回答完全無甚在意,隨後他指了指桌子上放著的保溫桶,“今天你高叔來看我了,他煮了湯我給你留了。”
一聽有好吃的我立馬坐直了身體,雖說晚飯已經吃過了,但是高叔的手藝我還是萬分期待的。我開啟蓋子一股噴香的味道撲麵而來,這湯哪裡是給我留的,我看著量就是刻意留給我的。
“你喝了嗎?”
“喝了,你快喝吧,不知道還熱不熱?”
“挺熱的,高叔這手藝就是好,這排骨湯就高叔做的最好喝了。”我美滋滋的喝著高叔親手做的排骨湯,老顧就坐在床上看著我揚著嘴角微笑。
突然我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了老顧問道,“爸,你說我要是以後退休了,去開個餐廳怎麼樣?那種私廚就行,要不然我練就的好手藝就浪費了。”
“你想得可真長遠,看來工作還不忙,你竟然還有時間去想這些。”老顧冇好氣的說道。
“也冇有,就是突然想到的,工作還是很忙的,你兒子我也就剛剛能招架得住。”
“能招架得住就行,我還是很好奇你的潛力究竟有多少的。”
“所以你才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實驗我?”
他點了點頭,“你不是說了嗎,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苦其心誌。我這是除此之外還不忘了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我被他逗笑了,“成,那就等著我增益無所不能吧。”
我看著病床上同樣和我暢快笑著的父親,我們父子倆這種閒適的關係纔是讓我最放鬆的,同時也是最讓我感動的,我一直在心中默默的愛著我的父親,好期待這樣的日子能一輩子細水長流的走下去。歲月縫花,我期待一朵朵花的誕生,那一定是最美的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