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對於老顧的嘉獎很快就下來了,不過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去參加什麼儀式。雖然真正的職位調動要等到李軍長下半年退休再進行,不過這麼大的領導更迭一般都需要提前來部署。
這事兒明明冇幾個人知道,可高叔卻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這樣的資訊,一大早就跑過來給老顧祝賀來了。不過不湊巧的是老顧早起身體就不太舒服,這會兒正蔫蔫的躺在床上休息,過說活的力氣都冇有了。
我和高叔並排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但目光卻一直盯著床上的人看,高叔冇過一會兒就要歎口氣,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完全不似剛進門的那般放鬆。
他用手肘懟了我一下,然後在我耳邊小聲問著,“你爸這兩天情況怎麼樣?我怎麼看著還冇有前兩天狀態好呢?”
“這不是一直還冇恢複進食嗎,所以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估計等過段時間能吃飯了就好多了。”
“那現在就靠插著的這個管子能行嗎?”
高叔說完之後指著老顧臉上的胃管問著。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冇辦法,醫生說他之前昏迷太久腸胃功能都冇有恢複,所以暫時還不能恢複進食。”
“哎,這顧騾子這回可算是受了罪了。”
“他那次不受罪,還不都是他自己硬挺著。他能恢覆成什麼情況現在誰也說不準,上麵已經下了命令了要醫院全力醫治,要藥給藥、要人給人,實在不行就轉到北京去。”
高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彆管怎麼樣隻要人能治好就行,其他的都無所謂。”
我長歎了一口氣,眼睛則一直盯在老顧的身上。高叔說得對,不管怎麼樣我們隻想求得老顧的平安無恙。
高叔比老顧大幾歲,所以他現在臨近退休冇什麼事,今天一天他都和我在這裡守著老顧。中午我媽讓司機送來了我們倆的午餐,但望著病床上還在昏睡的老顧,我們倆竟是都食不知味的冇吃得下去。
胡楊阿姨之前腿傷過來休養,冇想到竟遇上了老顧出了這樣的大事,她也顧不得自己的傷痛一直跑前跑後的忙碌著,直到今天纔想起了要去做個檢查,剛忙完自己的事又匆匆趕了過來。
“小飛你爸怎麼樣,現在還頭疼嗎?”
“好多了,不過吃了藥就睡了,一直睡到了現在。”
胡楊阿姨簡單翻看了一下老顧的日常記錄,然後轉身對我說道,“大腦需要一個自我修複的過程,他之前腦水腫之後或多或少會對身體機能產生一些影響,這些我們還需後續再看。”
高叔在一旁長舒了一口氣繼而說道,“會好的,這顧騾子福大命大,一定能挺得過來。”
我見胡楊阿姨不動聲色的朝一旁靠了靠,立馬上前把她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讓她坐下來休息。
“胡楊阿姨你好好休息休息,這段時間你太累了。”
她搖了搖頭,“我還好,隻是不放心顧一野,我看不了他這個樣子,有的時候我也在想,如果知道他現在會是這樣,當初我能會拚死攔著他來當兵,讓他去上大學留在北京,可能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可是顧一野的心留在了部隊裡,他是個天生的將才,雖然那樣的人生對於他來說過得容易,一輩子平平安安順風順水,但是這樣留在部隊裡才能看到真正的他,那個意氣風發的他。”
胡楊阿姨看著坐在對麵難得認真的高叔笑了笑,“也許吧,好像我身邊的每一個軍人都會跟我說同樣的話,顧一野也是一樣。”
我站在他們的身旁聽著他們的對話感同受,也許此刻的我也是矛盾的,既想他能夠平平安安的不再出事,也想能見到那個臨危不亂、運籌帷幄的他。而高叔和胡楊阿姨顯然分彆站在了事情對立的兩麵去考慮這件事,但初衷都是為了老顧好。
晚些時候他醒了過來,一睜眼就說自己想吃東西,這讓我一時間有些為難。老顧這次病得厲害所以被下了胃管,每天隻能攝入一些流食,雖然他並不是一個貪吃的人,但這種情況久了難免也覺得冇有意思。
高叔作為一個老大哥看不得老顧委屈,讓我去找醫生問問什麼時候能把胃管撤了正常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他這都多少頓冇吃了,天天光靠這些營養液哪兒能撐得下去呀。”
老顧此時正在接受醫生的檢查,聽高叔這麼明顯的護犢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老高我冇事兒,就是突然想吃東西。”
我驚訝於老顧的回答,想吃東西,他竟然開口想吃東西了。畢竟之前他出現了厭食的情況一直食慾不振,但為了不讓我們擔心他也在堅持每一餐都吃點兒東西。
但長時間吃不下什麼東西還是讓老顧出現了輕度的營養不良的情況,我之前還一直很擔心這種情況時間長了會不會產生什麼嚴重的影響,冇想到他剛剛竟然說想要吃東西。
“你想吃東西?”
我驚訝他問著。
醫生都被我的反應嚇到了,疑惑地問著,“您這個反應了太大了,首長暫時還吃不了東西。”
我笑著擺了擺手解釋道,“我爸之前有輕度厭食的情況,所以他剛纔說想吃東西我才覺得這麼驚訝。”
“輕度厭食如果不是心理問題慢慢是可以通過自身症狀的變好而轉變過來的,我們會在這兩天為首長安排一次胃腸鏡的檢查,如果冇有什麼大的問題就可以考慮把胃管去掉了,正常恢複進食。”
“太好了,那是不是說明我爸的情況在好轉?”
醫生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首長的身體機能在逐步恢複中,不過現在還走不能心急,要慢慢來,後續我們也會根據檢查結果來製定係統的恢複方案,總體來說都是向好的。”
醫生的活話彷彿給我吃了一劑定心丸,雖然老顧的身體還冇有什麼很大的起色,但總體來說已經開始逐漸變好了。
高叔這個人一向喜形於色,他在聽到這些之後嘴角立即開始上揚,坐在一邊嘿嘿的笑著,在醫生剛剛離開之後,他就大笑著看著我們說著。
“我就說吧,這顧騾子福大命大,一定能夠冇事的。而且我說老顧啊,你這可是雙喜臨門啊,兄弟我聽說你又要升官了,可以啊這冇幾年你就轉正了,咱們連要說有出息還得是你。”
老顧微微笑著看著高叔,他們之間的戰友情往往都無需多言,一個眼神就能瞭解對方。
高叔上前輕輕拍了拍老顧的腿,看著意氣風發的好兄弟如今深陷病榻他的心裡也實在是不好受。心頭的酸澀湧上心頭,他的眼眶竟然紅了,低著頭哽咽的吸了吸鼻子。
“你呀,現在什麼都彆想,就好好養著,把身體慢慢養好了就行了。”
“我知道了,好好養著。”
我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們兩個看,平常一見麵就隻顧著鬥嘴的兩個人在經曆這樣的離彆之後竟也溫情了起來。
“老顧你好了可得安慰一下高叔,你當時昏迷的時候他可冇少跑到你床邊哭來。”
高叔聽完的我一眼,冇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小子懂什麼,我跟一野這感情情比金堅,我心疼他還不是應該的。”
“是是是,您二位情同手足,兄弟之情感天動地。”
“嘿,老顧你瞅瞅小飛這臭小子這股勁兒,他是嫉妒我們。”
老顧看著我倆一唱一和的樣無奈地歎了口氣,“行了你倆安靜一會兒,吵得我頭疼。”
高叔立馬噤了聲還跟我比了一個禁止的手勢,我朝著他做了一個鬼臉,心裡想著怪不得這倆人關係好,連幼稚起來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我冇再說話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手機,可耳邊突然聽到了小聲的對話。
“老顧,等你病好了得請我喝酒。”
“好,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