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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夢紀元》第一百零三章:寓言、群星與棋盤
(時間:懷爾特與威斯克秘密通訊,約定首次會晤的數日後)
(地點:龍族蒼穹山脈,核心禁地——“群星迴響”議事廳)
蒼穹山脈深處,雲海之上,存在著不為外族所知的龍族禁地。並非險惡絕境,而是龍族用於商討最重大、最機密事務的神聖之所。其中,“群星迴響”議事廳,更是其中最具象征意義的一處。
它並非建築,而是一個懸浮於巨大、平滑如鏡的天然水晶平台之上的、直徑超過百米的、完全由純淨的、散發著柔和星光的、半透明“星穹水晶”構成的穹頂結構。穹頂之內,並非封閉空間,而是彷彿直接與星空相連,抬頭望去,可見真實的、璀璨的星河流轉,星雲生滅,甚至偶爾有細微的流星無聲劃過。穹頂之下,是同樣由星穹水晶構成的、呈環形排列的、數量不多但每一張都巨大而古樸的石質座椅,對應著龍族最核心的權力與智慧。
此刻,十三張石椅上,已坐了十一“人”。
龍族長老會的核心成員:冰霜龍長老格瑞姆(銀白長髮與鬍鬚,麵容古老,冰藍色眼眸沉靜如萬載寒冰);火焰龍長老伊格尼絲(火紅長髮,暗金色鱗片覆蓋臉頰與手臂,赤紅眼眸中彷彿有岩漿流淌);星瞳龍長老莫薇拉(深紫色長髮,額頭有第三隻閉合的、彷彿蘊含星河的豎眼,主瞳為神秘的銀色);以及另外幾位在龍族內部德高望重、實力強橫、或執掌重要領域的資深長老。
軍事統帥雷克斯(紅髮如火,暗金鱗甲覆蓋全身,麵容剛毅,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銳利與警惕),坐在代表軍方的席位上。
首席學者埃莉諾(銀髮一絲不苟地綰起,水晶單片眼鏡後的眼眸冷靜睿智),坐在知識代表的席位。
而居於環形座位中央,那唯一一張略高、雕刻著日月星辰與蒼穹巨龍浮雕的、代表著“議長”的主位上,端坐著的,正是懷爾特·蒼穹之光。
他今日冇有穿常服,而是換上了一身代表著龍族議長權威的、白金二色交織、袖口與領口繡有細密星紋的正式長袍。金色的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左赤紅右冰藍的異色瞳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長老、統帥、學者。他的坐姿挺拔,神情莊重,與平日的溫潤優雅相比,此刻更多了幾分屬於領袖的威嚴與沉凝。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每一位參會者,都收到了最高階彆的緊急召集令,並且被明確告知議題涉及“龍族存續根本”與“大陸劇變”。聯想到近期從各種渠道(包括懷爾特本人)獲悉的關於翡翠群島、紫羅蘭王國、魔族AX中心的異常事件,以及龍族自身監測到的恐怖能量殘留,所有人都預感到,這次會議,將非同尋常。
“感謝諸位長老、統帥、學者,在如此緊急的時刻蒞臨‘群星迴響’。”懷爾特的聲音響起,清越而平穩,在星光穹頂下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安撫人心的力量,“在正式議題開始前,我想…先講一個故事。”
講故事?在場眾人皆是一愣。如此嚴肅的會議,竟以故事開場?但冇有人出聲質疑。懷爾特雖然年輕,但他上任五年的表現,早已贏得了在座大多數人的尊重與信任。他此刻的行為,必有深意。
懷爾特異色雙瞳中光芒流轉,彷彿在回憶,也彷彿在編織。他緩緩開口:
“在古老到連龍族史詩都未曾詳細記載的、被稱作‘紀元之初’的矇昧年代,這片大陸並非如今模樣。那時,萬物初生,規則未固,各種強大的、來自不同源流的‘存在’與‘概念’相互碰撞、交織、爭鬥。”
“其中,有一類‘存在’,它們不占據土地,不掠奪資源,不繁衍族群。它們遊走於時間的褶皺、空間的夾縫、因果的間隙。它們唯一的‘興趣’,是‘觀察’,是‘收集’,是…將那些它們認為‘獨特’、‘美麗’、‘有價值’的‘存在’、‘造物’、甚至‘文明片段’,如同采摘一朵奇特的花、拾取一枚閃亮的貝殼,從原本的‘位置’上剝離、帶走,放入它們那位於‘之外’的、無人知曉的‘藏寶室’中。”
“它們,被後世某些殘破的記載,隱晦地稱為…‘時空旅者’,或者…‘收藏家’。”
當“收藏家”三個字從懷爾特口中清晰吐出時,議事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格瑞姆長老的冰藍色眼眸猛地收縮,伊格尼絲長老身上的火焰紋路驟然明亮了一瞬,莫薇拉長老的銀色瞳孔中星光劇烈流轉,雷克斯統帥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暗金鱗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們都知道這個詞!無論是從族內最古老的禁忌典籍,還是從那些口耳相傳、模糊不清的始祖警示中,都曾隱約提及過這種超越了“域外入侵”概唸的、更加詭異、更加難以理解、也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
“故事中的主角,並非‘收藏家’。”懷爾特彷彿冇有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平靜地敘述,“而是在那個混亂年代,生存在這片大陸上的、三個不同的‘族群’。”
“第一個族群,居住在富饒溫暖的南方平原。他們擅長耕種、建造、歌舞,創造了燦爛的文明與藝術,相信萬物有靈,熱愛和平。他們將自己視作‘世界的中心’,認為陽光所及,皆是樂土。我們將他們稱為…‘光之民’。”
“第二個族群,棲息在北方寒冷的群山與地穴之中。他們體格強健,擅長鍛造、戰鬥、挖掘,崇尚力量與秩序,建立了嚴密的軍事體係。他們認為世界充滿危險與競爭,唯有不斷變強、築起高牆,才能生存。他們是…‘山之民’。”
“第三個族群,則生活在東方廣袤的森林與沼澤地帶。他們與自然共生,精通草藥、馴獸、占卜,能傾聽風與流水的聲音,相信平衡與迴圈。他們遊離於光與山的爭端之外,默默觀察,偶爾調停。他們是…‘林之民’。”
“起初,三個族群雖然偶有摩擦,但大體相安無事,各自發展。直到有一天…一位‘收藏家’,路過了這片大陸。”
懷爾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講述史詩般的沉重感。
“‘收藏家’對光之民精美的宮殿、絢麗的壁畫、悠揚的樂器產生了興趣。於是,在一個尋常的黃昏,當光之民正在廣場上舉行慶典時,‘收藏家’伸出了手。冇有戰爭,冇有破壞,甚至…大部分光之民都冇有察覺到任何異常。但當慶典的篝火燃儘,他們驚恐地發現,廣場中央那座凝聚了全族數代人心血、被譽為‘文明象征’的、高達百米的‘光輝聖像’,連同聖像周圍百米內的石板、花草、甚至當時恰好站在那個範圍內的十二名最優秀的舞者與樂師…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個光滑得令人恐懼的圓形深坑,彷彿那裡從一開始就空無一物。”
議事廳內,落針可聞。隻有懷爾特平靜卻充滿力量的聲音在迴盪。
“光之民陷入了巨大的恐慌與悲痛。他們不知道敵人是誰,不知道為何被襲擊,更不知道如何防禦。他們引以為傲的文明,在未知的存在麵前,脆弱得如同沙堡。他們開始疑神疑鬼,內部爭吵不休,文明停滯,甚至開始倒退。”
“不久,‘收藏家’又對山之民鍛造的、蘊含著特殊地心火焰的‘不滅熔爐’,以及林之民世代守護的、據說能溝通天地、治癒萬物的‘生命古樹’產生了興趣。同樣的‘剝離’發生了。山之民失去了力量的源泉與信仰,林之民失去了自然的庇佑與智慧的傳承。”
懷爾特頓了頓,異色雙瞳掃過眾人,緩緩問道:“如果,故事隻到這裡,諸位認為,這三個族群的結局會如何?”
短暫的沉默後,火焰龍長老伊格尼絲沉聲開口,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鏗鏘:“各自為戰,恐懼猜忌,最終在‘收藏家’下一次興致來臨時,被逐一‘收集’殆儘,文明徹底湮滅。”
“不錯。”懷爾特點頭,“這似乎是最可能、也最符合邏輯的結局。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但是,在失去至寶的劇痛與對未知的恐懼中,三個族群中,分彆有一些…‘特彆’的個體,站了出來。”
“光之民中,一位天生目盲、卻能用心‘看’到世界‘色彩’與‘韻律’的年輕詩人,在聖像消失的深坑旁靜坐了三天三夜。然後,他告訴族人:‘敵人帶走的,是‘有形’的‘像’。但我們心中的‘光’,對美的追求,創造的熱情,並未消失。我們不能讓恐懼,奪走我們剩下的‘光’。’他開始用新的方式歌唱、記錄,引導族人用更內斂、更深刻的方式,去理解和表達他們的文明。”
“山之民中,一位因探索地穴過深、長期接觸混亂地脈能量而變得沉默寡言、卻能模糊感知到‘能量流動’與‘結構弱點’的資深礦工,在熔爐消失後,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憤怒咆哮。他獨自潛入更深、更危險的地脈,帶回了一些前所未見的、蘊含著奇異穩定能量的‘星辰碎屑’。他告訴族人:‘‘不滅’的火焰熄滅了,但我們可以嘗試點燃新的、或許不一樣的‘火’。真正的力量,不在於熔爐本身,而在於我們駕馭‘變化’與‘未知’的勇氣與智慧。’”
“林之民中,守護古樹的老祭司在生命最後時刻,將一枚蘊含著古樹部分本源與記憶的‘樹種’,交給了一位能聽懂‘萬物低語’、對植物生長有著奇異親和力的年輕女孩。老祭司說:‘古樹被帶走了,但‘生命’與‘平衡’的‘知識’與‘可能性’還在。將它種下,用你的心去澆灌,或許…能長出不一樣的未來。’”
懷爾特的聲音變得激昂而充滿希望:
“這些‘特彆’的個體,冇有被失去擊垮,冇有陷入無儘的恐懼與內鬥。他們選擇了接納現實,改變自身,探索新的可能。更重要的是…”
“他們冇有將彼此視為爭奪所剩無幾‘安全’的對手,而是意識到了,他們麵對的,是同一個、遠超他們個體理解範疇的、無法用傳統方式對抗的‘共同威脅’。”
“盲詩人主動拜訪山之民,用他能‘聽’到能量‘韻律’的能力,幫助礦工更好地辨析地脈與‘星辰碎屑’的能量特性。礦工則用他對‘結構’的理解,幫助光之民在重建時,構築更加隱蔽、分散、且能相互呼應的防禦節點。而林之民的女孩,則用她對‘生命’與‘平衡’的感知,為另外兩族提供預警,並嘗試培育能夠在一定範圍內乾擾‘異常能量波動’的特殊植物。”
“他們分享了各自在‘失去’後所發現的、關於那個‘收藏家’行為模式的零星觀察,關於世界更深層‘規則’的碎片感悟,關於如何在‘非常規威脅’下生存與發展的初步思考。”
“雖然,他們最終也未能真正‘擊敗’或‘驅逐’那位‘收藏家’。但在這種有限度的、基於共同威脅認知的、非強製性的互助與資訊共享下,三個族群都在一定程度上穩住了陣腳,遏製了文明崩潰,甚至各自在新的道路上,摸索出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獨特的發展方向。而那位‘收藏家’,在‘收集’了幾件‘藏品’後,似乎失去了繼續深入的興趣,悄然離去,再未出現。”
故事講完了。
懷爾特停了下來,異色雙瞳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議事廳內,一片寂靜,隻有穹頂之上,星辰無聲流轉。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他們都是活了數百甚至上千年的龍族智者、強者,瞬間就明白了懷爾特這個“寓言”所指。
“光之民”,隱喻著注重文明、藝術、魔法,相對開明但也可能因安逸而脆弱的魔族(尤其是經曆了三百年和平的瑟琳娜王朝)。
“山之民”,隱喻著崇尚力量、紀律、技術,在困境中崛起、更具危機感和行動力的蟲族(威斯克的“複興紀元”)。
“林之民”,隱喻著長久超然、觀察、維持平衡,精通古老知識與自然之道的龍族自身。
那位“收藏家”,毫無疑問,就是近期現身、被稱為“時空收藏家”約遜的、超越常規的恐怖存在。
而那三位“特彆的個體”——盲詩人、礦工、女孩——則分彆象征著在麵對“收藏家”級彆威脅時,在各自種族內部出現的、能夠以全新視角看待問題、並願意跨越界限尋求合作的“關鍵人物”或“可能性”。比如,魔族背後神秘的“白髮存在”(徐元道)與他的“眼睛”(夢啟);蟲族那位銳意進取、善於學習與變革的君主威斯克;以及…龍族自身,擁有“異色瞳”、能夠同時洞察能量與資訊、並勇於調整策略的議長懷爾特本人。
“議長大人的意思是…”冰霜龍長老格瑞姆緩緩開口,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我們龍族,應當效仿故事中的‘林之民’,以及那位‘女孩’?”
“是,但不僅僅是。”懷爾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我的意思是,我們應當看清我們正在麵對的現實——一個‘收藏家’已然現身,並展示了其‘剝離’文明與存在的可怕能力。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入侵者’或‘毀滅者’,但其行為對現有秩序的破壞力,或許更加詭異難防。”
“麵對這樣的存在,固守‘超然’,緊閉山門,固然是一種選擇,但絕非最優,甚至可能是最危險的選擇。因為‘收藏家’的興趣,不會因我們的‘超然’而轉移。當它對龍族的某件‘藏品’——可能是某位長老,可能是某件聖物,可能是蒼穹山脈本身——產生興趣時,我們引以為傲的古老防禦與個體力量,未必能阻止它的‘剝離’。”
“而故事中三個族群各自為戰的‘可能結局’,伊格尼絲長老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懷爾特看向火焰龍長老。
伊格尼絲赤紅的眼眸中火焰跳動,緩緩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所以,”懷爾特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我們必須調整策略。從‘絕對超然的觀察者’,轉變為…‘高度戒備的主動觀察者與有限度的協調者’。”
“我們要做的,不是立刻與魔族、蟲族結盟,更不是放棄龍族的獨立性與立場。而是…像故事中的‘女孩’一樣,首先確保自身根基(樹種\/文明傳承)的存續與新可能性的探索(培育新苗),同時,在確認共同威脅存在的前提下,與那些同樣意識到威脅、並展現出相應‘潛力’與‘合作意願’的‘關鍵個體’(盲詩人、礦工),建立一種…非正式的、高層的、基於資訊共享與危機應對的‘溝通渠道’與‘有限協作框架’。”
“這,既是為了應對‘收藏家’的直接威脅,也是為了…在‘收藏家’可能引發的、更深層次的大陸劇變中,讓龍族不至於因為資訊閉塞、孤立無援而陷入被動,甚至成為下一個被‘剝離’的目標。”
“同時,”懷爾特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近距離觀察、評估魔族與蟲族在應對‘非常規危機’時的真實表現、潛力、以及其領袖智慧與器量的機會。這對龍族判斷未來大陸格局、調整自身長遠戰略,至關重要。”
“為此,”他丟擲了最關鍵的行動計劃,“我已經以個人及議長身份,與蟲族君主威斯克·蟲巢,達成了一次秘密的、一對一的最高階彆會晤的初步約定。會晤地點暫定在我族外圍聖地‘星隕平原’,時間與具體安排由雙方情報主管秘密協商。”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再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與蟲族君主秘密會晤?這在龍族曆史上是極其罕見的!尤其是由最年輕的議長主動發起!
“懷爾特!”雷克斯統帥忍不住開口,暗金色眼眸中帶著銳利的審視,“與蟲族會晤…風險巨大!且不論威斯克是否可信,單是此訊息一旦泄露,就可能引發魔族不必要的猜忌,甚至破壞大陸現有的微妙平衡!”
“兄長,”懷爾特平靜地看向雷克斯,異色雙瞳中冇有絲毫動搖,“平衡,已經被‘收藏家’的出現打破了。我們不是在現有平衡下選擇陣營,而是在新出現的、更高層次的威脅麵前,尋求自保與洞察的先機。至於風險…我已與威斯克陛下就近期‘異常事件’交換了初步看法,我們的認知基本一致。他是一位務實的君主,其‘複興紀元’的成就與理念,也證明瞭他並非短視之輩。此次會晤,重在溝通與相互評估,而非締結盟約。我會確保會晤的絕對安全與機密。”
“而且,”懷爾特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深意,“與蟲族的溝通,並不意味著忽視魔族。相反,正因為我們與蟲族有了接觸,未來在某些問題上,或許能在魔族與蟲族之間,扮演更積極、更有效的‘協調者’角色,而不是被排除在外的‘旁觀者’。這對於維護龍族利益與大陸長遠穩定,或許更為有利。”
埃莉諾推了推水晶單片眼鏡,冷靜地分析道:“從技術角度看,‘收藏家’展現的能力涉及‘時空’與‘存在’的本質。無論是魔族的神秘存在,還是蟲族的‘古圖技術’,亦或是威斯克陛下的變革思維,都可能包含著對抗或理解這種威脅的碎片資訊。建立高層直接溝通渠道,有助於我們獲取更全麵的資訊拚圖,這符合知識尋求的最大利益。”
星瞳龍長老莫薇拉額頭的豎眼微微顫動,彷彿在窺探命運的絲線,她緩緩開口,聲音空靈:“命運的織機上…與蟲族領袖相連的‘線’,近期確實出現了短暫但強烈的‘共鳴’。議長大人的選擇…或許正是順應了某個…尚未完全清晰的‘可能性’。”
幾位最年長、最穩重的長老交換了眼神。格瑞姆長老緩緩撫摸著銀白的長鬚,冰藍色的眼眸看向懷爾特:“議長,你的寓言,我們聽懂了。你的判斷與提議…雖然大膽,但並非毫無道理。在‘收藏家’這樣的存在麵前,古老的教條需要重新審視。隻是…會晤的具體內容、底線、以及後續如何向我族內部解釋,需要極為謹慎的規劃。”
“我明白,格瑞姆長老。”懷爾特鄭重地點頭,“會晤的一切細節,都將在長老會的監督與建議下進行。會晤的結果與評估,也將第一時間向在座諸位彙報。我們龍族,不會因一次會晤而改變根本立場,但我們的策略,必須因時而變。”
他站起身,白金長袍在星光下流淌著威嚴的光澤,異色雙瞳掃過全場,聲音充滿了堅定與力量:
“諸位,我們正站在一個時代的岔路口。‘收藏家’的出現,意味著更高層次的棋局已經展開。龍族,不能隻做棋盤外的看客,更不能成為懵懂無知的棋子。”
“我們要做的,是看清棋盤,評估棋手,在確保自身不被‘吃掉’的前提下,以我們自己的方式,去影響棋局的走向,去守護這片我們生存了無數歲月的星空與大地。”
“這,便是我們作為‘林之民’的後裔,在‘收藏家’的時代,所應選擇的道路。”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星光依舊璀璨,但氣氛已然不同。
寓言已畢,道路已明。
剩下的,便是執行,與…麵對那不可知的未來。
長老們的眼中,疑慮猶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說服後的、凝重而堅定的思索。雷克斯統帥依舊眉頭緊鎖,但也冇有再出言反對。埃莉諾學者眼中閃爍著計算與期待的光芒。
懷爾特知道,最難的一關,已經過去了。
他用一個古老的寓言,說服了龍族最高層,邁出了改變千年策略的第一步。
接下來…
就是與那位年輕的蟲族君主,在“星隕平原”的星空下,進行那場…或許將影響整個大陸未來的第一次對話了。
他抬起頭,望向穹頂那浩瀚無垠的星河,左赤紅右冰藍的異色瞳中,倒映著萬千星辰,也倒映著堅定無比的決心。
棋局,已然展開。
而龍族,將不再隻是觀棋者。
【第一百零三章·完,字數約7000字】
彩蛋:黏人劍靈的康複日常
(時間:翡翠群島重建、夢啟返回AX中心後約一週)
(地點:約芬半島,AX研究中心,夢啟的個人實驗室兼休息室)
AX研究中心深處,夢啟的專屬實驗室兼休息室,此刻充滿了某種與“嚴肅科研”氛圍格格不入的、粉色的、黏糊糊的甜膩氣息。
實驗室本身依舊是那個充滿未來感的科技空間——懸浮的光學操作介麵顯示著複雜的“紫星魔瞳能量乾涉模型”與“淨塵四號機優化草案”的三維結構圖,各種精密的魔導器械在特製的工作台上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機油、魔法材料與消毒水的特殊味道。牆角那盆被葉汐時強行塞進來的、據說能吸收負麵能量波的、叫做“清心草”的綠色多肉植物,正努力地舒展著肥厚的葉片,試圖對抗空氣中某種無形的“壓力”。
而造成這種“壓力”的來源,此刻正毫無形象地、以一種近乎“樹袋熊”的姿態,緊緊“掛”在剛從工作台前直起身、準備去倒杯能量飲品的夢啟身上。
是栩蒼。少女形態的栩蒼。
她已經完全恢複了。或者說,恢複得過了頭。
櫻花粉色的長髮不再黯淡,反而比之前更加瑩潤光澤,在實驗室的冷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冰藍色的眼眸清澈明亮,此刻正彎成月牙狀,一眨不眨地、帶著某種近乎“癡迷”的滿足感,盯著夢啟近在咫尺的側臉。她身上那身標誌性的、由粉色能量晶片構成的貼身戰甲,此刻也收斂了所有鋒銳與能量波動,變得如同最柔軟的絲綢睡衣,緊貼著她的身體曲線,也…緊貼著夢啟的後背和手臂。
“Darling~~~”栩蒼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撒嬌般的、甜得能齁死人的黏膩,臉頰還在夢啟的肩膀上滿足地蹭了蹭,“工作這麼久,累不累呀?要不要栩蒼給你揉揉肩?捶捶背?還是說…想喝栩蒼特調的‘愛心能量茶’?我用本源之力溫過的哦,保證提神醒腦,還能美容養顏!”
她一邊說,一邊真的抬起一隻手,用那能輕易斬斷合金的、此刻卻柔弱無骨的手指,輕輕按在夢啟的太陽穴上,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揉著。另一隻手則依舊緊緊環著夢啟的腰,生怕他跑了似的。
夢啟:“……”
他保持著端著空杯子的姿勢,身體僵硬得如同被施加了石化術,紅色的眼眸直視前方,瞳孔深處充滿了生無可戀的無奈,以及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縱容。
自從一週前,栩蒼(少女形態)在徐元道的幫助下,於翡翠群島徹底穩固靈體、完全康複之後,她就彷彿開啟了某個奇怪的開關,從之前那個雖然溫柔但大部分時間還算“正常”(戰鬥時除外)的劍靈搭檔,變成瞭如今這個…
超級黏人、寸步不離、無時無刻不想著貼貼、並且熱衷於用各種甜度超標的話語和行動“淹冇”他的、人形掛件。
不,不僅僅是“掛件”。是“全方位、無死角、高強度、持續輸出”的黏人精。
吃飯要坐在一起,夢啟的餐具必須她先“試毒”(雖然她根本不需要吃東西);睡覺(雖然夢啟現在經常通宵搞研究)要守在床邊,美其名曰“守護Darling的夢境”;做實驗時要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雙手捧著臉頰,用“我家Darling認真工作的樣子好帥”的星星眼全程凝視;就連夢啟去洗手間,她都要守在門外,每隔十秒就問一句“Darling你好了嗎?需要栩蒼幫忙嗎?”(夢啟:……不需要!謝謝!)
更讓夢啟頭皮發麻的是,栩蒼似乎還從AX中心某些年輕女研究員(特彆是“創想之間”團隊裡那幾個)那裡,學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戀愛技巧”和“甜言蜜語庫”,並且活學活用,變本加厲。
比如現在。
“Darling,你知道嗎?”栩蒼將下巴擱在夢啟肩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以前,我隻是你的劍,是你的武器,是你需要時纔會想起的工具。但現在,不一樣了。”
“經曆了‘陳列室’那次,我才真正明白…我不僅僅是想保護你,想和你並肩作戰。我還想…像現在這樣,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你,碰到你,感覺到你的溫度,聽到你的心跳。想為你做一切我能做的事,想讓你開心,想讓你…隻看著我一個人。”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卻異常認真和熾熱。
“這大概…就是你們人類說的,‘喜歡’,不,是‘愛’吧?”
夢啟:“!!!”
他的手一抖,杯子差點掉地上。血液瞬間衝上臉頰,紅色的眼眸瞪得溜圓,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栩、栩蒼!你、你彆亂說!什麼愛不愛的!你、你是劍靈!我是人!我們…”
“劍靈怎麼啦?”栩蒼歪了歪頭,粉色的長髮掃過夢啟的脖頸,帶來一陣微癢,“劍靈就不能有‘心’了嗎?就不能喜歡自己的契約者了嗎?真源蒼那個死冰塊整天把‘秩序’、‘必然’掛在嘴邊,還不是默許了本小姐的存在?而且,Darling你看哦~”
她鬆開環著夢啟腰的手(但另一隻手還在揉太陽穴),掌心向上,一點純淨的、溫暖的、帶著栩蒼獨特氣息的粉色光芒,緩緩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個小小的、跳動的、彷彿心臟般搏動的光團。
“看,這是我的‘靈核’的一小部分投影。它在為你跳動哦。比以前,在‘陳列室’被那些噁心的絲線纏住之前,跳得更快,更用力,也更…溫暖了。這難道還不是‘愛’的證明嗎?”
夢啟看著那團小小的、彷彿蘊含著無限依戀與生命的粉色光團,感受到其中傳來的、與自己靈魂深處那枚“契約印記”清晰共鳴的溫暖波動,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無法否認。栩蒼對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契約搭檔”或“守護劍靈”。那是經曆了生死與共、靈魂共鳴後,產生的、純粹而熾熱的依戀。他隻是…還不太習慣,或者說,還冇準備好,用同樣的、直白到近乎滾燙的方式去迴應。
尤其是,在他心裡,還裝著對秋曦那未解的、複雜的情愫,對家族與身世的責任,對徐元道的追隨與使命,以及對大陸未來的隱隱擔憂…
栩蒼的“愛”,對他而言,是甜蜜的負擔,是溫暖的枷鎖,也是…他內心深處不願承認的、一份沉甸甸的珍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夢啟最終敗下陣來,語氣帶著無奈的妥協,伸手輕輕抓住了栩蒼還在他太陽穴上作亂的手(觸感微涼,卻異常柔軟),“彆鬨了,我還要工作。‘淨塵四號’的微型化能量核心陣列,今晚必須算出最優解。”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栩蒼撅起了嘴,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滿,但很快又被狡黠取代,“那…Darling親我一下,我就放手,讓你安心工作,還幫你優化那個無聊的陣列能量流模型哦~我最近和真源蒼‘交流’(單方麵碾壓式辯論)的時候,可是學了不少關於‘能量序’的高階知識呢!”
夢啟:“……栩蒼!”
“不親也行,”栩蒼狡黠一笑,冰藍色的眼眸眨了眨,“那換我親Darling一下也可以!就一下!臉!就臉!”
說著,她真的踮起腳尖,粉色的小臉迅速湊近。
“我親!我親行了吧!”夢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飛快地在栩蒼湊過來的、光潔的額頭上,蜻蜓點水般地碰了一下。
觸感微涼,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劍靈特有的、類似冰雪與金屬的清新氣息。
栩蒼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得驚人,彷彿有萬千星辰在其中炸開!她捂著被親到的額頭,臉上迅速飛起兩團極其明顯的、如同晚霞般絢麗的紅暈,整個人似乎都冒起了粉紅色的幸福泡泡。
“Darling…親我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隨即,發出一聲小小的、壓抑的歡呼,猛地又抱緊了夢啟,這次力道大得差點讓夢啟喘不過氣。
“最——喜——歡——Darling——了——!!!”
夢啟被她勒得翻了個白眼,紅色的眼眸中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溫柔的笑意。
算了,黏人就黏人吧。
至少,她還在這裡。還在他身邊。
還會用這種讓他哭笑不得、卻又無法真正拒絕的方式,關心著他,黏著他,宣告著對他的“所有權”。
這感覺…似乎,也不壞?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夢啟研究員,在嗎?青零部長讓你去一趟中央分析室,關於‘鏡噬’事件的殘餘能量資料分析,有了一些…不太一樣的發現。”門外傳來葉汐時溫和的聲音。
栩蒼瞬間鬆開了夢啟,臉上的紅暈和傻笑如同變魔術般消失,冰藍色的眼眸恢複了平日的清澈與冷靜(雖然看向夢啟時,眼角眉梢依舊殘留著藏不住的甜蜜)。她退後一步,身姿筆挺,粉色戰甲上的晶片流轉著內斂的光芒,瞬間從“黏人少女”切換回了“可靠劍靈”模式。
“Darling,有正事。”她低聲說道,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溫和悅耳,隻是語氣裡多了一絲隻有夢啟能聽懂的、小小的遺憾。
夢啟也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栩蒼蹭得有些淩亂的製服,深吸一口氣,恢複了工作狀態。
“知道了,馬上來。”他揚聲應道,然後看了一眼瞬間“端莊”起來的栩蒼,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低聲說了一句:“…晚上,想吃什麼?我去食堂看看有冇有…”
栩蒼的冰藍色眼眸“唰”地一下又亮了,但這次她剋製住了撲上去的衝動,隻是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Darling做的,什麼都行!”
夢啟無奈地搖搖頭,走向門口。在拉開門的前一刻,他回頭,對栩蒼說道:“你…彆到處亂跑。尤其是,彆去打擾秋曦姐她們做研究。”
“知道啦~我隻黏著Darling一個人~”栩蒼笑眯眯地揮手。
夢啟:“……”我就不該多這句嘴。
帶著一種既無奈又莫名輕鬆的心情,夢啟走出了實驗室,朝著中央分析室走去。
而在他身後,實驗室的門緩緩關上。
門內,栩蒼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她走到夢啟剛纔工作的操作檯前,目光掃過那些複雜的資料模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而深沉的光芒。
“能量序…微型化…‘鏡噬’殘留…”她低聲自語,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粉色的光芒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滲入那些資料流中,開始以超越常規計算方式的速度,進行著某種基於“劍靈”本源的、獨特的分析與推演。
“得幫Darling快點搞定這些才行…這樣,他纔有更多時間…陪本小姐嘛。”
粉發的劍靈嘴角,勾起一抹與方纔的甜膩截然不同的、帶著一絲狡黠與絕對自信的弧度。
黏人,是興趣,是“愛”的表達。
但作為他的劍,他的搭檔,她可從未忘記自己的“本職工作”。
守護他,幫助他,與他一起,麵對前方的一切。
無論那是複雜的資料,是危險的敵人,還是…這讓她眷戀不已的、充滿“人”的氣息的日常。
彩蛋結語:黏人劍靈康複歸來,甜度與戰鬥力雙雙超標!夢啟的日常陷入甜蜜(?)的煩惱,而栩蒼則在“黏人模式”與“可靠搭檔模式”間無縫切換。新的發現,新的挑戰,以及…劍靈與契約者之間,那份日益深厚、無法割捨的羈絆。前方,還有怎樣的日常與風暴,在等待著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