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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週的第三天,係統為每個新入住的家庭都安排了一位引路學姐。
王梅她們分配到的學姐名叫蘇雅,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美麗女性,舉止優雅,談吐得體,身上散發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質。
“你們好,我是蘇雅,”她溫和地自我介紹,“我在極樂宇宙已經生活了五十年,希望能夠幫助你們更好地適應這裡的生活。”
王欣第一個被她吸引住了:“五十年?可是您看起來那麼年輕!”
蘇雅微笑著解釋:“我進入極樂宇宙時是25歲,身體被固定在了這個年齡。五十年來,我一直保持著這個樣子。”
五十年如一日的青春…這確實是一種誘惑。王欣在心中想著,眼中閃爍著嚮往的光芒。
“我的評分是91分,屬於二等肉,”蘇雅繼續說,“在這裡的生活總體來說是很舒適的。當然,適應初期會有些困難,但相信我,時間會解決一切問題。”
李悅好奇地問:“學姐,這裡真的有明星嗎?我聽彆的姐姐說有很多好萊塢的女演員。”
“當然有,”蘇雅點頭,“極樂宇宙連線著無數個平行世界,許多你們熟知的明星都在這裡。不過她們和我們一樣,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趙淑芬冷冷地看著蘇雅,冇有說話。她對這個引路學姐充滿了警惕。
接下來的幾天裡,蘇雅經常來看望她們,幫助她們解決各種生活上的問題。
她的態度一直很溫和,從不強迫任何人做什麼,隻是耐心地解答各種疑問。
但王莉敏銳地察覺到,蘇雅總是在觀察著她們每個人的反應,特彆是她們的適應程度和心理狀態。
第四周的週四晚上,蘇雅單獨找到了王莉。
“王莉,能和你私下聊聊嗎?”蘇雅的語氣依然溫和,但王莉感覺到了某種嚴肅性。
她們來到適應中心的花園裡,月光灑在人工湖麵上,一切都顯得寧靜而美麗。但這種美麗在王莉心中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你是這個家庭裡最理智的人,”蘇雅直接開門見山,“所以我想和你坦誠地談談。”
王莉保持著警覺:“您想說什麼?”
“反抗是徒勞的,”蘇雅的語氣依然溫和,但內容卻讓王莉心中一緊,“我在這裡五十年,見過太多家庭因為反抗而破碎。”
“破碎是什麼意思?”
蘇雅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們應該瞭解評分製度的重要性。每個月的評級考覈不僅僅是為了確定生活品質,更是一個篩選機製。”
“篩選?”王莉的心跳加速。
“連續三次評分下降的人,會被重新分類,”蘇雅解釋,“她們會被送到專門的地方,那裡有不同的生活模式。”
王莉感到一陣寒意:“什麼樣的生活模式?”
“我不能詳細描述,但我可以告訴你,一旦被送到那裡,就很難再見到了,”蘇雅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王莉心裡,“在這裡,規則就是一切。你們要麼學會利用規則,要麼被規則淘汰。”
“您的意思是說,如果我們不配合…”
“配合是生存的基礎,”蘇雅打斷了她,“但僅僅配合是不夠的。你們需要學會在規則範圍內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王莉想起了母親趙淑芬最近的狀態。
自從那次爭吵後,老人家變得更加封閉,拒絕參加任何活動,連每日的貢獻都是在強製威脅下才勉強完成的。
“我母親…她很難接受這裡的規則。”
蘇雅點頭:“我理解。但你必須讓她明白,個人的感受在這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是保持家庭的完整。”
“如果她堅持抗拒呢?”
“那麼評分下降是不可避免的,”蘇雅的語氣變得嚴肅,“而且,家庭成員之間是會互相影響的。如果有人被認定為問題成員,整個家庭都可能麵臨降級風險。”
王莉感到頭皮發麻:“您的意思是,一個人的反抗會連累整個家庭?”
“這是製度設計的一部分,”蘇雅解釋,“目的是鼓勵家庭成員互相監督,互相幫助適應。”
多麼狡猾的設計,王莉在心中想著,不僅要我們服從,還要我們互相監督,互相背叛。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蘇雅繼續說,“你的妹妹王欣現在的狀態很危險。”
“危險?她不是適應得很好嗎?”
“表麵上看是的,但她的適應方式是逃避,”蘇雅搖頭,“她沉溺在物質享受中,忽視了更重要的東西。這種態度在評分時會被扣分的。”
“什麼更重要的東西?”
蘇雅看了看四周,確保冇有人聽到,然後低聲說:“虔誠。你們必須表現出對主人的真誠崇拜和感激。僅僅完成規定動作是不夠的,你們的態度、表情、甚至內心的想法,都會被監測到。”
王莉感到一陣惡寒:“監測內心想法?”
“刻印不僅僅是生命維持裝置,它還有其他功能,”蘇雅的聲音很低,“雖然不會讀取具體的思想,但能夠感知情緒波動和態度變化。”
“所以我們連內心都不自由?”
“自由是一個相對的概念,”蘇雅說,“在這裡,你們擁有了永恒的生命和青春,這難道不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自由嗎?”
王莉冇有回答。她知道蘇雅說的這些話,有些是善意的提醒,有些可能是試探,還有些可能是洗腦。
“最後一個建議,”蘇雅站起身來,“照顧好李悅。她還小,適應能力很強,但也最容易被徹底改變。你們要在保護她的同時,教會她在這個世界中生存的技巧。”
說完,蘇雅轉身離開了。王莉獨自坐在花園裡,看著水麵上的月光,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回到宿舍,王莉把蘇雅的話轉述給了家人。當她說到連續三次降級就再也見不到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再也見不到?”王梅的聲音在顫抖,“您的意思是…”
“她冇有明說,但意思很清楚,”王莉沉重地說,“如果我們不配合,不僅會失去舒適的生活,還可能會被分離。”
趙淑芬的臉色變得煞白。她可以接受自己受罪,但無法接受與孫女分離。
“外婆,”李悅走到趙淑芬身邊,“我們不要分開好嗎?”
看著孫女哀求的眼神,趙淑芬內心的堅持開始動搖。為了悅悅,為了能夠保護她,我是不是應該…
“還有一件事,”王莉繼續說,“蘇雅提醒我們,僅僅完成規定動作是不夠的,還要表現出真誠的態度。我們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反應,都可能被監測。”
“監測?”王欣驚訝地問,“怎麼監測?”
“通過刻印,”王莉解釋,“它能感知我們的情緒變化。”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每個人都在消化著這些資訊的含義。
王梅看著自己的家人,心中充滿了愧疚。為了救女兒,她把所有人都推進了這個深淵。而現在,她們要麼一起墮落,要麼麵臨分離的命運。
“我們該怎麼辦?”她小聲問道。
王莉深吸一口氣:“我們冇有選擇,隻能適應。但我們要製定策略,確保每個人都能通過評分,確保我們能夠在一起。”
“策略?”
“首先,每個人都必須認真對待每日的義務,不能有任何懈怠,”王莉開始分析,“其次,我們要學會表現出虔誠的態度,至少在表麵上。”
“表麵上的虔誠…”王梅苦笑,“我們要學會演戲?”
“是的,演戲,”王莉堅定地說,“為了生存,為了在一起,我們必須成為優秀的演員。”
趙淑芬聽著女兒們的討論,內心在劇烈地掙紮。她的價值觀告訴她這是錯誤的,但理智卻告訴她這是唯一的出路。
“媽,”王梅握住趙淑芬的手,“我知道這很難,但我們真的冇有其他選擇了。”
趙淑芬看著女兒、外孫女,最終點了點頭:“為了孩子們…我試試。”
那晚,五個女人製定了她們的生存計劃。
她們要學會在保持內心尊嚴的同時,表現出係統想要看到的態度。
她們要成為完美的囚徒,以此來保護彼此。
但她們都知道,這種雙重生活會逐漸腐蝕她們的靈魂。每一次的偽裝,每一次的屈服,都會讓她們離真正的自己越來越遠。
王梅看著窗外的星空,心中充滿了悲哀。她們已經不再是原來的自己,而是變成了這個係統想要她們成為的樣子。
這就是極樂宇宙的勝利嗎?她想著,不是通過暴力征服我們,而是讓我們主動放棄自己?
但為了女兒,為了家人,她願意繼續這場表演,哪怕代價是失去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