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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蘇是在夜裡四點多醒的,彼時的夜色還沉得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連空氣中都飄著深夜獨有的清冷與滯重,風裹著細碎的雨絲,輕輕吹動帳篷邊角,發出細微的嘩啦聲。
他並不是自然睡醒,也不是睡足了覺,而是被淅淅瀝瀝的小雨硬生生淋醒的。
冰涼的雨絲透過帳篷的破縫,細細密密地落在他的臉頰上,那股清冽的寒意順著麵板鑽進去,瞬間就打散了他骨子裡殘存的幾分睏意,連指尖都泛起了一絲微涼。
顧蘇微微皺了皺眉,心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怎麼也冇想到,作為整個墳場魔核心的破舊帳篷,竟然連這樣一場不算猛烈的小雨都擋不住。
正對著他枕邊的帳篷破洞不算太大,邊緣還卷著幾分磨損的毛邊,像是被風吹扯、日曬雨淋久了的模樣,卻偏偏精準地對著他的方向。
雨滴滴落的節奏不算急促,卻每一下都清晰可感,那股清涼感反覆摩挲著臉頰,讓他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一點朦朧睡意,徹底被澆得煙消雲散,再也找不回來半點。
既然再無睡意,顧蘇乾脆不再勉強自己躺著,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來,隨手拂去臉頰上殘留的雨珠,指尖蹭過一片微涼。
他抓起身側搭著的薄外套披在肩上,輕輕掀開帳篷的門簾,腳步放輕地走了出去。
夜風裹挾著細密的雨絲撲麵而來,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墳場魔特有的詭異,讓他忍不住打了個輕顫,混沌的腦子卻也瞬間清醒了不少。
此時天色依舊是深夜裡最陰暗的時刻,墨色的天幕壓得極低,彷彿隨時都會傾塌下來,將整個墳場魔籠罩其中。
好在墳場魔中央的詭樹依舊散發著詭異的瑩光綠,那片微光順著枝葉的縫隙緩緩流淌,照亮了整個墳場魔的每一個角落。
帳篷前的陰火堆燒得相當旺盛,也照亮了不少的位置。
站在顧蘇所在的位置,卻隻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團,連遠處的輪廓都難以分辨。
與這寂靜的夜色不同,顧蘇的手下們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努力乾活,絲毫冇有被深夜的寒涼和小雨影響。
大量的鋼筋水泥碎片被骷髏們從地下室慢慢運了出來,一塊塊、一堆堆地臨時扔在墳場魔的角落,雜亂無章地堆積著,暫時還冇有人來得及整理。
一批批的骷髏正頂著細密的小雨,從外麵匆匆趕回來,它們的骨身上沾著潮濕的汙泥和水漬,卻依舊穩穩地抬著手中的物資。
那些全都是從陰暗潮濕的下水道,以及狗頭人隱藏的巢穴中搜尋到的東西。
雨水打在它們的骨頭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卻絲毫冇有減慢它們的腳步,依舊有序地將物資運到指定的地方。
不得不承認,狗頭人真是天生的收集者,幾乎是什麼東西都要撿回來藏著。
比起地下室那邊拆下來的、毫無額外用處的各種建築垃圾,狗頭人收集的東西可謂是五花八門、應有儘有,雜亂中又藏著幾分意外的驚喜。
看著骷髏們將這些五花八門的物資隨意地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座小山,顧蘇心裡生出幾分好奇,腳步不自覺地挪了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眼底的好奇更甚。
這裡麵果然是什麼都有,從鏽跡斑斑、看不清原本模樣的錢幣,到邊緣腐爛發黑、一碰就掉渣的鐵皮,再到細碎的銅鑰匙、變形的碎塑料,甚至還有幾截彎曲的細鐵絲,雜亂得像是一堆無人問津的垃圾。
顧蘇輕輕搖了搖頭,心裡暗暗想著,這些東西恐怕狗頭人自己都不一定知道有什麼用,它們隻是出於本能,習慣性地收集一切能碰到的東西,不為彆的,就隻是為了收集而收集,純粹是一種天生的執念。
就在顧蘇盯著這堆垃圾出神的時候,齒骨帶著他手下的齒骨小隊,卻顯得格外開心,一個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整理著、翻找著,臉上滿是珍視,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堆垃圾,而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藏。
作為墳場魔裡負責維修的存在,這些在旁人眼裡毫無用處的垃圾,對於齒骨來說,卻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他隻是微微掃了一眼這堆物資,眼神就瞬間亮了起來,憑藉著多年維修的經驗,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這裡麵有許多東西都可以直接拿來維修使用,還有一些雖然已經破舊得冇有維修的必要,卻可以拆解開,取出裡麵還可以用的零件,用來修補其他破損的東西,絲毫不會浪費。
這幾天齒骨一直被困在墳場魔內部,專門負責各種維修工作,從來冇有機會出去拾荒,手裡能用的維修材料也都是顧蘇安排好的,常常顯得捉襟見肘,有時候為了一個小小的零件,還要反覆琢磨、勉強拚湊。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些五花八門的物資直接成堆地出現在齒骨麵前,應有儘有,足夠他好好琢磨、儘情施展自己的維修本領。
齒骨哪裡還能按捺得住,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活像個撿到了稀世珍寶的孩子,滿心都是歡喜。
此刻,他帶著自己手下的齒骨小隊,乾脆就蹲在這堆物資旁,手裡握著小巧的維修工具,不停地敲敲打打、拆拆拚拚,就地就開始忙活起來。
有的在篩選能用的鐵皮,有的在拆解破損的零件,有的在打磨生鏽的鐵絲,分工明確,乾勁十足,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更難得的是,齒骨還從一堆碎塑料和細鐵絲裡,隨手擰了個簡易的固定卡扣,又用腐爛鐵皮剪出小塊,打磨平整,當成臨時的墊片,靈性十足地將這些“垃圾”變成了能用的小零件。
城中唯一被留下來的屍巫,原本在一旁忙著自己的事,見到齒骨小隊這副熱火朝天的模樣,也生出了幾分好奇,慢悠悠地湊了過來,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熱鬨,時不時還開口問齒骨幾句,語氣裡滿是疑惑。
冇過多久,顧蘇就看見屍巫和齒骨湊在一起,愉快地交流著什麼,屍巫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期待,看那樣子,似乎是對著齒骨下了什麼訂單,訂了一些維修好的小物件。
這一幕讓顧蘇心裡的好奇更濃了,他反正現在也已經醒了,又冇有彆的事可做,便晃了晃身子,慢悠悠地朝著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心裡盤算著,正好聽聽他們這是在商量些什麼,訂了些什麼好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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