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章牧野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疑惑道：
“為什麽……你和孤鴻哥都這麽說？你們可都是彎刀數一數二的高手啊，怎麽可能不如他一個新人！”
“新人？”楚建看了章牧野一眼，“隻需10秒就能解決一頭六階王級魔物的新人？”
章牧野明顯被堵住了話。
他不情不願地迴想起來，在黑淵地宮之中，沈遲給他留下的深刻印象。
對啊……上次他可是親眼所見，那個沈遲，一劍斬殺六階魔物，乃至於擊破了他所有的狂妄和仇怨，泄氣無比。
這次，楚建也同樣目睹沈遲擊殺六階魔物。
這說明，沈遲絕非運氣，而是本身擁有輕鬆擊殺六階魔物的實力。
一劍斬殺六階魔物……別說新人了，那根本就不是霸主境以下的領主能夠考慮的。
他章牧野，隻是不願意迴想和承認罷了！
不想承認，在試練塔中打破他記錄的沈遲，會與他有如此大的差距！
但是越是深思就越是絕望。
他和沈遲之間的差距，猶如鴻溝！
楚建緩緩道：
“對了，沈遲他，現在手上又有一件，金色級別古遺物了。”
章牧野這才從自己的情緒裏出來，他遲疑抬頭：
“楚建哥，這是什麽意思？”
楚建歪頭思索片刻，才迴答：
“一個憑空在黑淵高地冒出來的新人，據我們之前的調查，他應該沒有任何背景和勢力。但是，身上卻懷揣著兩件金色級別的古遺物！”
“這種人，即使他一個人的實力再強，又能如何？至少，他絕對沒有到霸主境！”
“隻要我們稍微把資訊放出去，或者，與其他的大公會聯係並合作……”
“你猜猜看，會發生什麽？”
“金色古遺物，就算是霸主，也心動不已……”
章牧野琢磨了一會兒，眼睛也亮了起來。
甚至重新染上了一絲狂熱。
*
劍之殘痕公會總部。
一間書房之中。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男人，身體後仰，背部緊貼著椅靠，頭顱低垂，神情隱藏在陰影裏看不清。
他氣息沉凝，呼吸間，體內彷彿有雄渾的氣血翻湧。
這赫然是一個霸主境的人物！
同時，也是劍之殘痕的會長，陳序。
白夢桓站在辦公桌前，他猶豫良久，才開口對辦公桌後的男人說：
“…子元，死了。”
辦公桌後的陳序，氣息猛然一沉。
彷彿整個屋子的溫度都低了好幾度。
好像隻需要一個契機，整間屋子的就會頃刻坍塌。
他的頭顱從陰影裏抬起來，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直直射向白夢桓。
“我弟弟子元，死了？”
隨後，他緩緩蹦出兩個字，
“解釋。”
白夢桓閉了閉眼，才將早已思考好的答案講出來：
“我們，在黑淵中遇見了一個叫沈遲的人。子元就是死在他手下。”
麵沉似水的男人，低聲地重複念出這個名字：
“沈、遲？”
白夢桓點頭：“對，是前段時間，在領主試煉塔中創下闖塔紀錄，轟動一時的那個‘新人’。”
陳序皺眉，眼睛瞪大，兇光盡露：
“哦，那個人啊，聽別人提起過。不過，一個新人，他闖塔再厲害又如何？難不成，他還能繞得過你白夢桓，將子元擊殺？”
沈遲在試練塔中創下記錄，轟動黑淵高地線上線下，不過轟動的範圍也僅限於普通領主。
對於陳序這些晉升霸主境已久的人物，實力早就與普通領主天差地別，自然是不可能將沈遲放在眼裏的。
白夢桓喉嚨滾了滾:
“他擊殺了一頭六階魔物。”
這句話一出，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序眯起了眼睛，死死盯著白夢桓。
數秒後，認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陳序恍然：
“沒有發育起來的、10級以下的六階魔物?而且，品階最多不過普通吧，總之，不可能是精英級以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運氣倒挺好，能碰到沒成形的六階魔物。這種普通魔物崽子的實力確實不算強，運氣好，60級以下的領主也有一戰之力。”
白夢桓頓了頓，平靜地反駁：
“不是。是一頭至少40級以上的，六階.王級魔物！”
這一下，書房裏瞬間彌漫開一股死寂。
陳序的所有輕慢神色徹底褪去，麵無表情地盯著白夢桓。
許久後，才幽幽道：
“夢桓，這笑話可是一點都不好笑啊，也不像你平時跟我匯報事情的風格。”
白夢桓一窒：
“不是玩笑。我看不透那個沈遲的實力，但是從境界上來看，應該沒有到六十級的霸主境。”
甚至可能都沒到50級。這話白夢桓沒有說。
六十級，就是領主生涯的一個巨大分水嶺。
唯有到了六十級，才能衝擊鎮山境，成為霸主。
霸主以下，即使是白夢桓、秦瀾夜、楚建這些矯矯強者，也需要通力合作，纔有希望斬殺六階魔物。
然而即使是最普通的鎮山霸主，都能獨自鎮壓一頭六階魔物！
也因此，霸主陳序，此刻的內心，早已充滿了震撼。
隻不過他的情緒沒有外露，才得以保持淡定的模樣。
沉默良久，白夢桓又說道：
“會長，我已經跟彎刀兄弟會的人聯係了。”
“這個沈遲，他身上……擁有兩件金色古遺物。”
陳序猛地抬頭，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下，所有的情緒都不再潛藏於心底，陳序的眼神銳利到化作刀劍。
他雙手撐著桌麵，盯視著辦公桌前的白夢桓。
雙眼中，露出一絲精光。
“看來……我們得去會會這位沈遲了，也好替我那慘死的弟弟，報仇啊。”
*
【幽暗之間】公會。
一間昏暗的老舊殿堂之中。
到處支著藍色燈火的燭台，牆壁旁、角落裏，架設著種種詭異的骸骨裝飾。
殿堂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水池。
池中盛的不是清水，反而是翻滾沸騰的綠色濃稠粘液。
這池中的液體不時冒出一個個泡泡。
一滴綠色液體偶然濺出，落到地麵，地上還滋啦一聲，冒起一道白煙。
水池邊的地上，有一個枯瘦的男人正盤坐於地。
男人身穿黑袍，頭戴羊骨裝飾，氣息內斂。
赫然也是一個霸主境！?
秦瀾夜，正站在他不遠處。
兩人剛交談不久。
地上裹著深黑長袍的枯瘦男人，閉著眼淡淡道：
“你說，莫丘行死了？”
“死在一個叫沈遲的人手下？”
“那個沈遲，也是一個亡靈領主？”
秦瀾夜點頭：“對。”
黑袍男人緩緩睜開雙眼：
“正好，我這池子還缺點東西，補上一個亡靈領主，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