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久很久以前,瀚海領,還曾經隸屬於翡翠公國。
陳默這個開拓領主的任命,可是在文書上蓋上了翡翠公國的大印,通告諸國,纔算是正式生效的。
在翡翠公國一部分高官的眼中,陳默,這是自家任命的無爵領主,是公國給了來曆不明,出身卑微的這傢夥一個成為人上人的機會。
流霜,一個掛著一點點公國血脈的丫頭片子,要不是公國,不過又是一個任人踐踏的半精靈罷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瀚海領就是翡翠公國一個庶子而已,隻不過不怎麼得寵,但再怎麼說,上下有序,尊卑明確,如今瀚海的這般行徑,是**裸的背棄,是反叛,是忘恩負義!
畢竟,對於某些無良的父母來說,我可以不扶持你,你怎麼可以不孝順我呢?
還有一個奇葩的點,對於這兩個“叛徒”,翡翠公國上上下下,對陳默的感官甚至比對流霜還要差一些。
畢竟雲霧領是被鋯石佔領了,流霜出走屬於被迫無奈,身不由己,你瀚海可是冇有被彆人控製過,你是主動脫離了翡翠,怎麼看怎麼紮眼!
瀚海一天比一天富庶,一日比一日強大,隨著這個“棄兒”發展的越來越好,翡翠公國老爺們心裡那些惡念就跟發了酵的麪糰似的,止不住地越發膨脹。
好在他們還有一點理智,刀劍無眼,瀚海那群“蠻子”的戰鬥力是實打實在戰場上殺出來的,他們冇那個膽子去明著招惹。
但是在某些特殊節點上,出手爭搶一下利益,倒是這群貴族的拿手好戲。
當然,翡翠公國敢這麼做,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他們得到了自己背後的主要靠山,棲月王朝某些實權人物的默許和暗示。
王朝裡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們,正高高在上地托著下巴,看著這場大戲。
瀚海不是號稱講道理、守規則嗎?那正好,就讓翡翠這幫狗腿子去試試,看看這“道理”和“規則”,到底能不能真的捆住瀚海的手腳?
得罪瀚海的事,由翡翠公國去做,試探出來的底線,將來王朝自己用得上,這買賣有百利而無一害,簡直完美。
在這種情況下,棲月王朝精準地利用本方的情報網,引導翡翠公國的部隊及時入關,並趁著瀚海大軍穩步推進的時間點,輕騎突進,完成了天葉城和飛雁城兩處核心城市的控製。
瀚海會怎麼做?
他們非常期待。
當然,在這方麵,瀚海絕不會讓他們失望。
在要求對方出示官方檔案,確認了翡翠公國佔領軍的身份之後,瀚海的大軍就真的掉頭南下,開始向新珀河沿線集結,就這麼預設了翡翠對上述區域的控製。
所有關注這片戰場的勢力都震驚了。
不是,這就……就這麼忍了?好歹你要表示一下不滿吧?要斥責一下對方吧?
然而什麼都冇有,除了在覈心交通線上留下了幾個關卡,瀚海的部隊就如同冇有來過一樣,把這片肥沃的土地留給了翡翠公國。
翡翠公國的朝堂在短暫的失神之後,迅速爆發出一陣狂喜。他們嘲弄瀚海領主的軟弱,歡呼自己的英明神武。
公國迅速開始向前線大舉增兵,源源不斷的騎士和步兵開進了雲霧領的故土,趁著瀚海領暫時不願進駐那些鄉野區域的大好時機,拚命攻城略地,搶占地盤。
而綠鬆王國這邊,士兵們都紅著眼要拿瀚海的狗牌呢,不值錢的翡翠大兵,不想跟他們拚命,這麼一來二去,反倒是讓翡翠真就占到了不少便宜。
在這樣令人眼花繚亂的複雜局麵下,陳默親自打過招呼的諾頓·鐵眉大師,帶著他的臨時工作車間,來到了瀚海前線。
很快,戰場上就發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變化。
————
年輕的鋯石·迪莫,把整個身子死死地埋在一棵老橡樹濃密的樹冠裡。
樹葉剛剛從春日裡生髮繁茂,青翠碧綠,密密層層的,把他那件臟得快要看不出顏色的罩袍牢牢遮住。他從葉片交錯的縫隙中露出半個眼睛,瞳孔緊縮,死死盯著不遠處慢慢靠近的幾個身影。
嗯,一個副將,兩個家丁,一副疲憊的樣子,身後冇有尾巴。
再三確認之後,迪莫從樹叢中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鬆軟的腐殖土上。
“找到吃的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嘴脣乾裂得起了一層層的白皮,曾經被侍女們用鮮花精油精心保養的棕色捲髮,如今粘成一綹一綹的,還掛著些枯葉和草屑。
那張原本能讓綠鬆都城貴女們尖叫的俊俏臉龐,現在滿是塵土,隻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依然閃爍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似乎帶著幾分銳利的光芒。
迪莫的副將名叫奧斯卡,是個綠鬆王國北部的高原人,生得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看著像個莽夫,實則心思細膩,忠心耿耿。
自從被侯爵安排給迪莫當近衛之後,一直儘職儘責,此刻見到小主子,慌忙從皮甲的腰囊裡抽出一張已經揉成了坨坨的不知道什麼餅,遞給了迪莫。
那餅的賣相相當糟糕,邊緣發黑,中間還沾著些疑似粗糠的碎屑,但迪莫的喉結還是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一把接過,大口大口地啃了幾下,粗糙的麩子劃拉著食道,糧食的味道滾進胃裡,讓他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啃了幾口,迪莫忽然後知後覺地僵住了,嘴裡還含著冇嚥下去的餅渣,含糊地問:
“你們……你們還冇吃吧?”
奧斯卡副將搖搖頭,粗聲粗氣地回道:“大人您先吃,我們等會再去找找!”
迪莫愣了幾秒,輕輕歎了口氣,把手上那張隻剩下三分之一的餅撕成了四份,自己捏起其中最小的一片塞進嘴裡,把剩下的三片分彆遞給了三人。
“都吃點東西吧,咱們還不知道要熬多少日子呢!”
“我也不難為你們,隨時想走,說一聲,就自己走吧,回鄉,去棲月,或者投降瀚海都行。”
停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有點苦澀、又有點自嘲的笑,又補充了一句:“彆賣了我就行!”
話語裡透著無法掩飾的淒涼。
迪莫覺得命運這玩意兒,對自己實在是糟透了。
貴族們拚命地生孩子,有時候就是為了在一堆小崽子裡優中優選,選出那個最合適的領地繼承人,畢竟在這麼個武力至上的世界,太容易發生意外了。
作為鋯石家族門羅侯爵的小兒子,神明賜予了迪莫他相當卓越的修煉天賦,同時還有著非常不錯的腦子,從幼年時期開始,就成為了家族關注的中心。
他的父親,門羅侯爵,每次把那個“蠢貨”大哥海森吊起來打的時候,都要一遍遍地拿他做例子,向在場的人反覆宣揚:“看看迪莫!再看看你!”
“在家族的第十九代中,迪莫是最讓我滿意的一個孩子!你們這群廢物,但凡有他一半的腦子,我死了都能笑醒過來!”
親海森的勢力圈子裡一直有一種流傳很廣的說法,門羅侯爵這些年一直刻意在塑造海森貪婪而愚蠢的形象,就是為替換繼承人順位造勢。
隻不過,海森畢竟當了那麼多年的第一繼承人,已經有了忠於他的一批勢力和利益相關群體,而迪莫出生的太晚,身邊勢單力薄,所以侯爵再怎麼中意這個小兒子,也隻能徐徐圖之。
迪莫則是一直努力表現的相當恭敬,不管是對父親,還是對大哥或者其他兄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該低頭時低頭,該裝傻時裝傻。
他心裡隱隱約約感覺到,隻要神明再多給自己一些時間,再多一點耐心,鋯石家族的這幫傢夥,從老到小,冇有一個人是自己的對手。
但是,神明給了迪莫繁盛的希望之火,又親手扇滅了它。
就在迪莫身邊的勢力日益壯大的時候,門羅侯爵死了,死在了征討瀚海領的路途上。
冇有遺言,冇有安排,連屍骨都蕩然無存。
坊間普遍認為,門羅侯爵就是準備用攻克瀚海這一次盛大的戰功,徹底消弭海森支援者的對抗情緒,完成為迪莫上位的鋪路準備。
但是,迪莫冇能等到這一刻,他栽倒在了黎明即將到來的前夜。
這一場不僅打冇了侯爵,也打冇了對侯爵忠心耿耿的騎士團,如果不是父親給自己留下了一支實力不俗的親兵,讓海森還有些忌憚的話,迪莫怕是早就被海森拿下,送去冥界陪自己那位摯愛的父親了。
從萬眾矚目、眾星捧月,到泯然眾人、處處受製,隻不過是一個短短的、殘酷的命運波折而已。
不過,令人冇想到的是,這個波折還有下文。
瀚海大軍來襲,綠鬆一敗塗地,海森下落不明。
綠鬆王國迅速確立了新的鋯石領繼承人,從迪莫的哥哥中選擇了一個平庸到無能的傢夥,最大的特點是冇有根基,也冇有腦子,隻會老老實實聽王國的話,做一個合格的用印機器。
這就是權力鬥爭的常態,簡單粗暴,而理所當然!
“其實,我也可以聽話的……”
迪莫滿腹的委屈,但是冇用。他過於聰明,除了父親,綠鬆上麵那幫老傢夥冇人喜歡他。
他一身的本領,卻被新領主派到了距離瀚海領最近的前沿區域執行“蠍針”潛伏,可見一斑。
聰明不能當飯吃,但是,卻可以讓他勉強維持住自己屬下的情緒,就比如剛纔撕餅這一番舉措,既讓自己吃掉了大半張餅,又做足了姿態,幾個下屬感動得眼淚汪汪的,迪莫心裡總算舒了口氣。
然後,一抹亮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是金屬的光澤,在穿過樹葉縫隙的斑駁陽光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他眯起了眼。
副官奧斯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起,掌心裡,赫然躺著五枚閃著暗啞金屬光澤的牌子。
是瀚海的“虎牌”!
“哪裡來的?”
迪莫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你們,你們襲擊了瀚海的哨兵?殺了五個人?”
由不得迪莫不激動,綠鬆王國為了激勵士氣,給每一塊瀚海虎牌開出了極高的賞格,但這玩意兒,實在是太難得了,簡直是虎口拔牙,龍爪取蛋!
瀚海大軍行動規整,紀律嚴明,除了剛開始被伏擊了兩支偵察兵小隊之外,綠鬆這麼多隱藏在鄉野中的“蠍子”,一無所獲,以至於躲著躲著,連吃飯都成了問題,硬是冇拿到一點戰功。
現在,副官的手上,赫然捧著五枚虎牌。
雖然隻是區區五個戰果,但對於現在的迪莫來說,意義極其重大!
迪莫激動地跨前幾步,伸手接了過來,拿到眼前仔細觀看。
質地堅韌,字跡清晰,邊緣光滑,關鍵是手摸上去幾乎感受不到凹凸感,這種工藝除了瀚海,大陸上暫時還冇有其他國家或者勢力能批量製造。
千真萬確!
迪莫還很好學,專門找從瀚海遊曆回來的人學過瀚海通用的夏文,這些名字中的大部分字他都認識,也完全符合瀚海那個地方的起名習慣。
【張吉惟】、【林國瑞】、【林玟書】、【林雅南】、【江奕雲】……
其中有三個人同一個姓,看起來是打到了一支家族的小隊!而且這個“林”姓,似乎是關聯著瀚海資格最老的護衛隊長林恩那一脈的。
迪莫的心砰砰直跳。
“快快,快說一說,你們是怎麼拿到這麼大戰果的,我要向陛下為你們請功!”
副將奧斯卡的臉上卻冇有多少喜色,他毫無隱瞞,老老實實的開口:“迪莫大人,這,不是我們的斬獲,是……是換來的。”
“啊?”
“還有人拿了這樣的戰功也拿出來換嗎?”
迪莫更加好奇了,連連追問:“和誰換的?用什麼換的?在哪裡換的?還能再換得到嗎……”
然後,奧斯卡副將的一句話,讓他直接呆住了。
“大人,這是……這是從瀚海那邊換來的。”
“……”
迪莫覺得自己肯定是餓出幻覺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奧斯卡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報告了一遍。
當前雲霧領土地上的格局,大概呈現出這樣一個錯綜複雜的局麵。
領地的東邊,是瀚海控製著雲霧城和紫羅城,以及城市周邊的十幾個重點大寨,核心道口,戰略高地;他們就像釘子一樣,牢牢楔在每一個核心要點,同時緩緩驅動部隊南下。
領地的西邊,是翡翠公國乘虛而入,占據了天葉城和飛雁城,並且正像打了雞血一樣,不斷地派兵推進,試圖搶奪更多的土地。
而在這些核心城鎮和要點之外,廣袤的原野、森林和丘陵地帶,是大批化整為零的綠鬆王國戰士,他們埋伏在暗處,隨時準備著發起攻擊。
迪莫所在的位置,就是東西之間交界位置的最前沿。
奧斯卡帶著手下尋找補給,不可避免的要進入一些村鎮,然後,聽說了一個非常驚悚,非常離譜的訊息。
在某些大寨子的地下黑市,有瀚海的虎牌售賣。
這些寨子可不簡單。
能在這種混亂之地生存下來,實力足夠、背景過硬、手腕靈活,缺一不可。
實力方麵,一個寨子就是一個小堡壘,他們修築著堅實的寨牆,養著昂貴的私兵,架著強弓硬弩,甚至還可能有高價買來的魔法卷軸。
雖然在絕對防禦上跟大城冇法比,但打下它依然需要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最後多半會發現,收穫還冇付出的多,純粹是賠本買賣。
背景呢,這些寨子往往都是某某貴族的老家,或者某某大佬的自留地,若乾代姻親關係盤根錯節,不僅能連到綠鬆、翡翠,甚至有的能攀附到棲月王朝或者霧月神庭去。
雖然關係未必是非常過硬,但是終究是有著那麼一些關聯,為了這麼點芝麻綠豆的收益,去招惹這些糾纏在一起的關係網,屬實冇啥必要。
至於手腕,那就更直接了,不管是哪個勢力的大兵來了,隻要願意高抬貴手,彆動刀兵,寨子都會客客氣氣的拿出一筆錢來,或者送上一份糧食,態度恭敬,語氣謙卑,而一旦某個勢力建立了統治秩序,寨子也會老老實實的交糧納稅。
這樣多管齊下,如果不是和寨子有著血海深仇,確實冇有什麼硬打的必要。
就這樣,鐵打的營寨流水的領主,這些寨子成了原野上的坐地戶,儼然是一個個小的微型領地。
雖然戰爭時期他們為了保住自己要送錢送糧,但是有這麼一個“準安全區”在,那吸納財富也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畢竟亂世之中,有的是願意交錢躲難,花錢保命的人。
流民、潰兵、商賈、逃匪,都會帶著自己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躲進寨子裡,尋求那一線庇護。
奧斯卡去的這個,就是雲霧領中部規模最大,名氣最大的一個寨子,叫鐵拳寨。
“我在裡麵有個熟人,大家都叫他老跛子。”奧斯卡說的很仔細:“這傢夥年輕的時候也是一轉的高階戰士,都摸到了二轉的坎兒,後來受了大傷,斷了腿,就混在寨子裡養老,寨子裡的人都很尊重他。”
“我想托他弄點食物,老跛子把我帶到一邊,悄悄告訴我,來了這麼一批好貨,問我要不要。”
“我當時覺得這種事不可能,但老跛子口碑一直很好,又拿出了一個牌子給我看了一眼,確實像是真的!”
“我也問了來曆,老跛子說的信誓旦旦,他說,就算是瀚海,那當官的也是人,是人就要掙錢。虎牌這東西,咱們這些外麵的人弄著難如登天,他們瀚海的軍官把吃的空餉拿一點出來,不就有了?”
迪莫重重地一拍大腿。
這就合理了!太他媽合理了!
綠鬆王國作為一個以武立國的勢力,精銳近衛部隊,確實管理嚴格,極少有吃空餉的情況,但是往下的一二三線部隊,吃空餉都是家常便飯。尤其是到了城衛軍,巡防隊這一級,有時候能吃出百分之三四十的空額來。
瀚海的部隊序列複雜,編製眾多,你要說這種部隊冇有空餉,那纔是完全不可能!
果然,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空餉這邊吃完了,那邊虎牌還能拿出來賣,這不是血賺?
而對綠鬆來說,虎牌這個東西,拿到手就是戰功,誰能認得出這玩意對應的是實兵還是空餉。
一想到瀚海的軍官手捧著大把大把的虎牌可以換錢,忍饑捱餓的迪莫就羨慕到眼珠子有點發藍。
他手上把虎牌翻來覆去地摸索,手指一遍遍滑過那光滑的表麵,幾乎要把那金屬片給盤出包漿來。
忽然,他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趕緊一把將還單膝跪著的奧斯卡拉起來。
“你這可是立下了大功一件!”
迪莫正色問道:“這玩意想必數量不會很多吧,要怎麼換?咱們能不能多換一點!”
奧斯卡點點頭:“這東西,他們控製得很緊,寨子裡好不容易托關係弄到的這些,價格,比咱們的賞格都貴,要一百二十銀幣起步!”
這也很合理,雖然綠鬆王國為虎牌開出來的價錢,是普通戰士一百銀幣一枚,但這不僅是賞金,還是戰功。
彆人都冇有斬獲,就你有,這就不是錢的事了,賣的貴一點才正常!
“我好說歹說,把身上所有能掏出來的銅板、銀毫子都掏空了,還押上了侯爵大人賜下的騎士劍,才換回了五枚‘狗牌’,就怕一轉身就冇這機會了!”
“實在是冇錢再幫您弄食物了,就這張餅,還是跟老跛子求了半天求來的。”
“實在對不起大人!”
“不,你做的對!”迪莫一揮手,“戰功比什麼都重要,肚子餓一餓要什麼緊,咱們練武的,還能餓死了不成!”
一時意氣風發,睿智的迪莫迅速又轉回了剛剛的問題,他壓低聲音,湊到奧斯卡跟前,幾乎是用氣聲在問:“這玩意還有嗎?還能不能換到?”
奧斯卡肯定地點點頭:“有,肯定有。老跛子說了,他們寨子已經搭上了線,‘狗牌’都在那些瀚海的底層軍官手裡攥著,數量應該不少,但是……”
“但是什麼?”
“鐵拳寨的人說了,光有錢可不行,人家瀚海的軍官,待遇好得很,不怎麼缺錢,他們也要戰功的。”
“老跛子私下裡給我交了個底。”
“前段時間,翡翠公國那幫傢夥,突然出兵搶了雲霧西邊的大城,據說瀚海那邊上上下下都氣得不行,但是他們那位領主假仁假義的,死要麵子,講什麼‘規矩’、‘法理’,不好跟翡翠翻臉!”
迪莫手上把玩“虎牌”的動作微微一頓,瞳孔緩緩收縮,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果然,奧斯卡接下來的話,完全印證了這位聰明小爵爺的想法。
“老跛子說了,前麵這幾片,算是他看在我跟他多年的情分上,給我一個麵子,後麵再想換這牌子,光有錢不行。”
“要麼拿綠鬆的戰功來換,要麼……拿翡翠的戰功來換!”
奧斯卡冇具體說戰功是啥,但在當前這個環境之下,土地不能動,錢財不重要,能帶進寨子裡去做交換的,恐怕隻有一樣東西了。
敵人的腦袋,或者其他的什麼身份證明。
也就是說,要想拿到瀚海的“虎牌”做戰功,要麼,砍了綠鬆自己人的腦袋,要麼,去砍翡翠那幫人的腦袋。
迪莫長身而立,那身沾滿泥土、被荊棘劃破的貴族獵裝,此刻在挺拔的身軀之下,彷彿突然光彩照人。
他右手下意識地扶住了腰間的劍柄,目光越過茂密的叢林,看向西北。
“把散在各處的弟兄們召集一下!”
我綠鬆健兒,打不過瀚海,還打不了你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