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世界破破爛爛,某些國家修修補補。
而最近這些年,局勢紛紛擾擾,修修補補這檔子事太耗費精力了!
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解決自己的內部問題上。
究其原因,發展總有關卡和瓶頸,增長總有乏力的時候。
此前和陳默的交流中,顧黎揚就曾經引用過《資本論》的經典論述:資本家,他隻是人格化的資本,它隻有一種生活本能,就是增殖自身。
“我們都知道,財富是有虹吸效應的,擁有越多的資本,越多的生產工具,那麼相對來說,就越容易獲取更多的,更豐厚的資本。”
顧黎揚還舉了個小例子:“假設有某一個工廠,上一個年度的利潤是一百塊,作為資本家的廠主拿七十塊,而工人們共同分享剩下的三十塊,雖然比例不那麼均勻,但是比過去有變化,有進步,那麼大家都有不錯的生活,也有明天的盼頭。”
“然而今年,廠子業務不行了,雖然下滑還不算明顯,也能獲得八十塊的利潤,但是資本是不能忍受利潤的‘負增長’的,他們會儘可能繼續拿走七十塊。在他們的概念中,今年冇有比去年拿的更多,就已經是元氣大傷了!”
“那麼工人就隻能分享剩下的十塊了,不得不勒緊一下褲腰帶。”
這裡,顧黎揚又引用了一些極端的例子。
“相比藍星上某些極端資本主義國家,資本家們一分錢都不願意留下,甚至連底層未來若乾年的錢都要拿走,以至於逼得底層平民隻能去賣血賣肉賣靈魂,甚至連器官和骨頭都要換些剩餘價值的情況,隻勒褲腰帶的做法已經相當仁慈了。”
“但這可不夠。”
“很多人都有負債呢,收入少了,生活就一定會變得格外艱難。”
怎麼辦?陳默自己也思考了許久。
讓資本家讓利?這不現實,“有300%以上的利潤,資本就敢犯任何罪行”,虧錢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顧黎揚在來信中開了個玩笑:“不敢說那些傢夥們百分百都是這樣,但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肯定是說少了。”
或者,苦一苦……?
在有些地方行得通,但有些地方可不好使。
“咱們從小學起,學的就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是‘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是‘從來就冇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是‘今日歡呼孫大聖,隻緣妖霧又重來!’”
“咱們最合適的辦法,就是從外部獲取更大的市場!”
從這一點出發,家裡這麼多年默默的造艦,造飛機,研發兵器,擴充武裝,肯定不會是用來充當門麵的。
此時此刻,麵對藍星外部的巨大變化,東夏忽然看到了一個特彆的機會。
陳默本次送來的一批亡靈觀察者,被悄悄投放到了四爪海蛇的大島上,衛星跟蹤人類,亡靈關注亡靈,全方位立體化的監控著此方土地。
而此刻四爪海蛇的土地,從未如此“肥沃”過。遍佈整個鄉野的,是屍體堆積、怨靈滋生的腐殖之壤。
那些接受了一代又一代國家參拜、在鬼廟祭奠香火中滋養壯大的惡靈巫妖,如今終於邁出了亡靈化的關鍵一步,在這片孕育它們的土地上肆意狂歡。
大惡靈們被鎖定在鬼廟之中無法離開,但他們可以將小巫妖送出去,這些巫妖在海蛇大地上來回飄蕩,不斷的轉化亡靈,並從中汲取能量,再將這些能量反哺回招魂鬼廟,進一步擴充這個惡靈遺蹟。
一開始,巫妖們隻是催化那些體內含有SP-017誘發劑的活人,那些吃過“毒米”、“萊豬”,已經受到了初步感染的海蛇國民。
這一催化過程異常的簡單,當活人體內的藥劑濃度達到一定的臨界值,巫妖們隻需釋放一縷負能量漣漪,目標就會在十幾秒內完成“轉化”。
身體開始不可抑製地摺疊、扭曲,骨骼收縮抽搐,體內的血液和體液被急速異變的肌肉吸收並得到強化,麵板迅速失去水分,變成堅韌的青灰色,由此,一具亡靈係基礎生物——殭屍,便由此誕生。
這些新生的殭屍會機械地站起身,加入遊蕩的行列。
在這一過程中,海蛇的SP藥劑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它不僅承擔了轉化過程中的絕大部分能量消耗,而且能夠給巫妖不錯的回饋和提升。
於是,巫妖們逐漸壯大了起來,它們的靈體越發凝實,操控負能量的範圍與精度與日俱增。
“太慢了。”
懸浮在廢棄城市上空的巫妖意識體發出無聲的嘶鳴,它們都曾是所謂的“蛇皇武士”,那些惡貫滿盈的將領的怨魂,如今已凝聚出模糊的半實體——一團不斷扭曲、由黑煙與磷火構成的人形輪廓。
隨著負能量的不斷回饋,胸口嵌著的那枚暗紅色光芒的靈核一閃一閃,明滅不定,它們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活人轉化……需要等待藥劑生效。但死人……滿地都是。”
巫妖找到了一處被殭屍群圍攏之後屠戮過的禮堂。
數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堆疊在桌椅之間,血跡早已變成深褐色,大部分屍體已經開始了腐爛發臭,膨脹的腹部看起來異常飽滿。當然,這種時候,你不能指望清潔工或者巡警隊能來這裡處理這些東西,趕到現場的隻有螞蟻和蒼蠅。
巫妖顯然很滿意這幅景象,它伸出那些由負能量凝聚的、暗黑色的爪印,於屍叢中輕輕一握。
一股冰冷的灰色波紋以它的爪印為中心擴散開來。
第一具屍體的手指動了。
接著是整條手臂緩緩抬起,腐爛的肌肉重新繃緊,碎裂的身體組織被負能量強行粘合,胸腔內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位置,亮起一點幽藍色的魂火。
屍體就這麼坐了起來,骨骼發出怪異的嘎吱之聲。
然後是第二具、第三具……死人一個接一個站起,就像按下了一連串倒帶的開關。
短短幾分鐘,除了那些已經太過破碎,實在拚不起來的軀體之外,其他的死者陸陸續續全部“複活”了。
它們動作比活人轉化的殭屍更加僵硬,動作更加木訥,幾天的死亡生涯,讓他們失去了很多生命本能。
很多複生殭屍的肢體以反關節的角度扭曲著,走起路來踉踉蹌蹌,甚至不時有帶著蛆蟲的碎肉或臟器從身上掉落,但這不妨礙它們就這麼搖擺著加入亡靈大軍。
“很好。”
“這裡……是亡者的樂園!”
————
在四爪海蛇首都圈外圍的一座衛星城裡,負責守衛河道的陸曹長石田,驚恐地注視著大橋對麵的河濱公園。
幾天前,那裡還是個臨時避難所。
現在,那裡是個墳場,而且是會自己走路的墳場。
眾多的身影在一片狼藉的樹木和帳篷間蠕動,隔著幾百米,也能聞到隨風飄來的、濃鬱的屍臭味。
“長官,他們……他們越來越多了!得多派些人看著水麵!”
一個年輕的二等兵指著河道,聲音發顫,幾具泡得發白的屍體正順流而下,在接近橋墩時,其中一具突然擺動了一下,手臂劃拉起了大片的水花。
石田陸曹長嚥了口唾沫。他當然知道手下這些士兵說的是事實,但是他能怎麼辦呢?
從三天前幾十個,到昨天幾百個,到現在看起來上千……他已經數不過來了。
起初那片營地裡隻有幾十個行動遲緩的“病人”,政府給大家的通報,說是什麼“新型流感導致的身體行為異常”,但這種異常過於的異常,哪怕再遲鈍的人也會感覺到不對勁。
更何況,給他們這支部隊的命令,是阻攔一切試圖通過大橋的人或生物,不管是動物、人、車,不管他們是健康還是“病人”!
必要時,允許開槍擊斃。
陸尉的命令說的斬釘截鐵:“決不允許這些帶著邪惡病毒的傳染者進入我們的城市!”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這種病毒,絕對不是什麼他媽的“新型流感”!
以為我們冇看過喪屍片呢?
於是,大橋中間被架起了帶刺的鐵絲網和沉重的鐵馬,橋頭用沙包和水泥塊搭建了簡易的機槍陣地。士兵們每天大呼小叫的用自動步槍點殺那些在橋上和水中飄飄蕩蕩的逃亡者,有些是“病人”,也有些,看起來像是正常人,被擊中時會發出響亮的哭號。
隨著殺的人越來越多,石田清晰的看到,手下一些年輕士兵的眼珠子開始泛紅,扣動扳機時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麻木,再變成一種扭曲的興奮。
這些戰士,正在和他們的那些野獸前輩一樣,逐漸演化為畜生。
但就在昨天,發生了一件讓石田小隊幾乎炸營的事情,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們用子彈打死在大橋中央的那些屍體,全都站起來了。
石田親眼看到那個穿著便利店製服的年輕女孩動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是自己從瞄準鏡裡一槍打中了她的腦殼,那是石田第一次殺人,扣下扳機的時候,他有一種強烈的噁心感,但隨後又感到了一種莫名的舒暢。
就如同,第一次**一般的戰栗與噴射。
把漂亮的東西摧毀,把鮮活的東西殺死,把美好的東西砸碎,這似乎是他們這群人心底與生俱來的暴虐。
可現在,那個女孩站了起來。
她的脖子就那麼斜斜的歪在一邊,頸骨似乎摔斷了,頂著頭上那個清晰可見的血洞,身體上拖掛著一副鐵馬,艱難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跋涉。
石田覺得渾身的汗毛都一根根的豎了起來,他把整整一梭子的子彈灑了出去,將那個女孩打的搖搖擺擺,然而對方卻始終不曾停下過腳步。
“重機槍!重機槍!”石田聲嘶力竭地吼叫。
重機槍的嘶吼起來,大口徑子彈硬生生的把那具年輕的軀體打成了許多段,被鐵馬死死的壓在下麵,似乎還在努力的抽動。
而在橋的那一側,越來越多的,破破爛爛的軀體,正在順著大道,順著橋梁,順著堤壩,一波一波的湧過來。
————
東夏長安府召開了一場新聞釋出會。
外事辦發言人站在講台上,背後的巨型螢幕上正播放著衛星影象,經過了特殊處理,模糊掉了過於血腥的細節特寫,但依然能看出那些四爪海蛇城市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遊蕩身影,以及到處堆積的屍骸。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發言人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絲沉痛。
“過去兩週,國際社會共同目睹了一場令人震驚的人道主義災難。”
攝像機閃光燈連成一片。
“根據我方掌握的確切情報,以及多個國際獨立科研與觀察機構的證實,四爪海蛇境內爆發的所謂‘異變體感染’事件,其源頭,直指白頭海雕在蛇國境內進行的非法生物武器實驗。”
台下一片嘩然。
雖然早有各種小道猜測,但由東夏官方如此明確地指控,還是第一次。
“更令人憤慨的是,在災難爆發後,相關國家不但冇有采取負責任的補救措施,冇有及時隔離、救治民眾,冇有公開資訊尋求國際協作,反而繼續係統性封鎖訊息,掩蓋事實真相,甚至默許、縱容事態進一步惡化。”
“多個商業衛星公司的開源影象都清晰的表明,白頭海雕,和四爪海蛇,正在以驅趕和圈養的方式,一批又一批的將這些‘感染者’送進白頭海雕的軍營。”
“我們有理由相信,這是白頭海雕和四爪海蛇政府的共同合謀,正在利用這場災難進行更大規模的‘資料收集’,以達到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
記者們瞬間沸騰了。
大家都知道出事了,甚至有很多人知道出了什麼事,但四爪海蛇全境,彷彿都成了一個大號的蘿莉島,冇有一個人能說出真相。
現在,這個口子被東夏血淋淋的揭開了。
一位西方記者迫不及待的高喊:“發言人先生,東夏是否考慮提供人道主義援助?或者派出部隊幫助控製局勢?”
發言人看了那名記者一眼,淡淡地說:“按照新聞釋出會的規定,你應該先舉手,經我點名後再發言。”
“不過,鑒於你的提問,確實涉及到當前人類共同麵臨的嚴峻挑戰,我破例回答一下。”
“首先,我們堅定的認為,災難的製造者,對四爪海蛇人民乃至整個地區安全,負有不可推卸的救助義務。”
“其次,我國正在密切關注事態發展,並將根據國際法和人道主義原則,在適當的時候采取適當行動。”
“請問,‘適當行動’是否包括軍事乾預?”
“我剛纔已經闡明瞭我們的原則,一切選項都以維護人類文明為大前提,我們會根據事情的發展做出應對!”
發言人的回答似乎什麼都冇說,但也是怎麼理解都可以。
“但我必須在此再次強調,當前的首要任務,是敦促責任方立即停止這種邪惡行徑、公開事實、並迅速采取有效措施控製事態。”
“東夏正式呼籲國際社會共同組建獨立的調查團,徹查事件真相,追究相關國家和人員的罪行。”
發言人頓了頓,環視全場,加重了語氣:“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人為災難。”
“那些將本國人民乃至人類整體安全視作賭注,將活生生的人當做實驗小白鼠的政權與勢力,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他們已經徹底背叛了人民的信托,喪失了作為一個政府最基本的合法性。”
這場釋出會的措辭和證據展示,立刻在全球輿論場引發了軒然大波,各國的艦船和飛機都在從不同方向抵近海蛇四島,開始進行全方位、高強度的拍攝和偵查。
有些膽大的私人軍事公司或科研機構的船隻,甚至接到了匿名的高額懸賞,走私一個完整的、活性良好的‘感染者’樣本出來。
這種緩慢,遲鈍,不知疼痛,力大無窮的“喪屍”類生物,引發了諸多國家極大的興趣。
但是很快,觀察員們發現,新的亡靈生物上線了。
得益於四爪海蛇政府“積極”的不作為和封鎖政策,遊蕩巫妖們發育極快,很快,在海蛇島中部工業區和人口密集的城鎮中,血肉巨人開始出現。
這傢夥的骨架往往是由多組各種骨骼拚合而成,身上掛著殘破的組織和衣服碎片,它的肢體異常地長,多個彎彎曲曲的肢體從身體的不同位置伸出,末端露出彎彎的骨質利爪。
它冇有一個明確的頭顱,你可以認為頂在脖頸上麵的那個肉瘤是腦袋,可也以認為鼓在胸前有幾個洞洞的圓球是腦袋,甚至它的背後,還如同雙峰駱駝的駝峰一樣,不對稱地嵌著兩個微微變形、一張一合的無毛腦袋。
血肉巨人的體態臃腫,身體結構龐雜,但是敏捷度顯著的高於殭屍,身體一個搖晃,就能衝出七八米的距離,擋在身前的殭屍會被它毫不客氣的撞開,時不時還會從那些殭屍身上抓起一坨顫巍巍的身體組織,粗暴地摁在自己身體的某個缺口處。
那些身體組織接觸到它的身體後,會像融化一樣迅速“融合”進去,成為它的一部分,有時甚至會多長出一隻多餘的手臂或一段奇怪的突起。
就在四爪海蛇被這突如其來的亡靈新變種打了個猝不及防,節節敗退的時候,白頭海雕的研究所卻是爆發出了高亢的,狂喜的呼喊。
安德魯研究所的專家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阿輻”曾經過渡階段的樣式和形態。
白頭海雕對阿輻太熟悉了,這種不斷從其他生物身上汲取血肉、融合在自己身上的能力,正是“阿輻”,也就是血肉巨人的標誌性技能。
而此前的“阿輻”,因為東夏的“戰術欺騙”策略,曾經不止一次的,為白頭海雕提供了微量的生命藥劑稀釋劑。
白頭海雕的專家組可不知道哪些東西是“阿輻”原生的,哪些是後新增的,在他們看來,一個血肉巨人,就是一個大號的生命膠囊!
“抓住它!”首席專家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快快!通知軍方!調動特彆行動隊!捕捉樣本!要活的!”
“這是來自上帝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