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天，小嬰兒待的有些無聊了。那些結晶人現在就給他看一些很奇怪的影片。
這是他們用高科技投影製作的特殊電影。
這個電影冇什麼明確的主題，隻有各種各樣的美景，美人。雖然看著很養眼，但是看多了會很無聊。
“這就是瑟濂說的那個幻想之國，看起來確實不錯，但假的就是假的。這樣自我洗腦真的有用嗎？”小嬰兒雙手環胸，露出了像大人一樣的審視目光。
小嬰兒確定有輪迴，因為他經曆過。但他卻不相信眾生皆神靈之說，他不認為自己是神，也不認為會有其它能夠創造世界的神靈。
在他看來哪怕是學習之神或是癲火，他們也隻是一種未知的強大生命，甚至可能和結晶人一樣，是某種外星人。
“生命會有輪迴，那是因為有一個龐大的集體潛意識之海連線著我們。我們就像是漂浮在海麵上的浪花，隨著大海的波動而波動。大海漲潮，我們就生，大海潮落，我們就死。”
“心靈是不滅的，但**卻會死。所以我希望我下輩子能夠轉生成結晶人，他們能夠做到**不滅。”
“雖然瑟濂所說的幻想之國，在邏輯上聽起來冇什麼問題，但是不能證偽的東西，不一定就是真的。隻有我切身體驗到的東西，我才能相信它是真的。”小嬰兒想道。
小嬰兒是體驗派，想讓他成功建立信任，那必須讓他體驗到才行。所以在他看來，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轉生成結晶人。
他也想過直接轉生成像學習之神或癲火一樣的神靈，但他對那兩個位瞭解的實在是太少了，遠不如結晶人來的實在。
至於該怎麼轉生成結晶人，他也有了一些思路。
瑟濂的那套說法之中有很多是小嬰兒無法認同的，但有一部分內容，小嬰兒是相信的。
那就是在死亡的時候，心靈會坍縮成一個念頭，隻要能在死亡的前一秒，保證自己的念頭和結晶人同頻，那他大概率能轉生成結晶人。
因為結晶人之前展現過掃描生物力場的能力，這種能力看似隻是一種探測手段，但小嬰兒認為這其實是生命的最好標識。
因為根據他和結晶人的談話，他知道每種生命都有特定的生物頻率。在同一個物種中，這個頻率可能會有一定的波動起伏，但大致上它們都會維持在某個特定的頻段。
所以小嬰兒猜測，隻要他能讓最後一念保持在那個頻段，那麼他就能轉生成那種生物。
“至於說怎麼讓念頭保持那種頻段，那應該就是經常和他們相處，並且時常觀想他們。”小嬰兒想道。
在有這個想法之後，小嬰兒就對著結晶人觀想了一個小時。
完成了之後，他就開口詢問旁邊的結晶人。
“請問一下，我的大腦電磁波有冇有發生什麼改變？是不是接近你們的頻段了？”
正在觀想幻想國的結晶人看了小嬰兒一眼，然後對著小嬰兒的腦部進行了一下掃描。
“確實接近了一些，你這是在做什麼？”結晶人有些不理解。
“哈！真的有用！我想下輩子轉生成你們的族人。”小嬰兒興致勃勃地描述自己的想法。
結晶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觀想幻想國呢？轉生到那裡不是更好嗎？又何必多此一舉，轉生到我們這裡？畢竟我們也想前往幻想國。”
小嬰兒伸出一根食指來回晃動。“不~不~不~事情冇那麼簡單。我冇法確定幻想國是不是真的，但我卻能確定你們是真實的。我更喜歡腳踏實地。所以你們會歡迎我嗎？”
結晶人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說道：“我們準備放你回去了。”
“什麼！？”小嬰兒如遭雷擊。“為什麼要放我回去！我還要近距離觀想你們呢！你們把我放走了，我的轉生大業該怎麼辦？”
小嬰兒現在很難受，在瞭解了結晶人之後，他就相當嚮往結晶人的生活了，他纔不想離開這個地方呢！
結晶人搖了搖頭說道：“我勸你不要走彎路，轉生幻想國纔是正路。”
“不！我就要變成結晶人！”嬰兒砰砰砰地拍打著觀察箱，發出了不滿的哭聲。
結晶人的嘴角微微一扯，有些無語，他不太明白小嬰兒這種捨近求遠的做法到底是為了什麼。
隻不過他們確實不再需要小嬰兒了，甚至大貓醬都不是他們的重視目標了。既然留著小嬰兒無用，那還不如把他送回去。
於是在小嬰兒震天響的哭聲之中，結晶人把小嬰兒帶出了基地。
當小嬰兒被送到他父親手中時，小嬰兒還在哭泣。他抓著結晶人的袖子，怎麼也不肯鬆開。
“額……”心理醫生看到這一幕，有些無奈。
“這孩子好像很喜歡你們。”
結晶人的臉上露出歉意之色。“非常抱歉，給你造成了那麼大的麻煩。”
“這裡有一些補償，雖然微不足道，但請你收下它。”
結晶人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銀行卡的密碼寫在卡麵上。
心理醫生接過卡片收了起來。隻不過小嬰兒卻像一隻樹袋熊一樣，非常頑強地抓著結晶人不鬆手。
場麵一時間陷入僵局，最終結晶人想了想說道：“這裡有一個聯絡器。你如果想我們，可以通過它聯絡我們。”
結晶人將自己手腕上的手環解了下來。
小嬰兒接過手環，總算是不哭了。
“那你們還會來看我嗎？”小嬰兒問道。
“不知道。”結晶人說完就坐上車離開了。
父子兩人看著車離開的方向陷入了沉默。
“餓了麼？”小嬰兒的父親問道。
“嗯。”小嬰兒點了點頭。
“我去幫你化奶粉……”
兩人回到家中，心理醫生給保姆阿姨打了個電話。告知了小嬰兒迴歸的訊息。
保姆阿姨因為小嬰兒失蹤，已經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而小嬰兒的迴歸，也許會讓她好起來。
心理醫生放下電話之後，開始化奶粉。
他現在的心情很微妙。在接觸了各種各樣的離奇事件之後，他的心靈已經遠遠脫離了普通人的範疇。
卟滋卟滋~小嬰兒奮力地吸著奶瓶。他用自己的餘光觀察著心理醫生。
他發現自己的父親比他想的要平靜的多。
“爸爸，你在想什麼？”小嬰兒打了個飽嗝後問道。
心理醫生從發呆的狀態中醒來了。他看了看小嬰兒後說道：“我隻是覺得這個宇宙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我想去太空看看。”
“啊？”小嬰兒愣了一下，然後就開始憑藉自己的心理知識，分析父親現在的狀態。
隻不過還冇等他分析完成，他爸爸就拿出了結晶人給他的那一張銀行卡。
“裡麵可能會有很多錢，也許我們下半輩子不愁吃喝了。”小嬰兒說道。
心理醫生笑了笑。“錢對於我們而言並冇有太大的意義。難道你不想去宇宙中看看嗎？”
小嬰兒眨了眨眼，他想了想後也點了點頭。他被父親說的也有些心動了。
在他們這個時代，已經有人登上月球。但是常規的載人航天還是一種夢寐以求的體驗。
雖然他們也在電視或雜誌上見過一些外太空圖片，但是看圖片和現場看完全是兩種感受。
於是，小嬰兒拿出手環，溝通了結晶人。
“你們想去太空中看一看？”結晶人有些驚訝。
“是的，那些錢你們可以收回去，但我們希望我們可以去太空看一看。你們應該能做到這一點吧？”心理醫生說道。
“可以。隻需要對飛船進行一點改造就行。”
結晶人那邊商討了一下，然後同意了父子兩人的請求。
冇過多久，結晶人就登門了。
父子二人坐著結晶人準備的車，前往了城市邊緣的一處荒野。
“請下車跟我走，我們的飛船就在這裡。”
結晶人帶著兩人來到了一處空地上。這裡從外表看什麼都冇有。但是當結晶人靠近之後，虛空之中就憑空開啟了一道艙門。
他們的飛船擁有基本的隱形功能。在隱形狀態下，外人無法察覺飛船。
父子二人跟著結晶人上了飛船。
飛船內部有點小，可能還不到100平。
父子二人看著飛船內部的裝潢嘖嘖稱奇。
“你們的飛船這麼小嗎？”小嬰兒問道。
“當然不是，這隻是一艘子飛船，我們的母飛船想要啟動會鬨出很大的動靜。”結晶人說道。
“好了，我們走吧。”結晶人對著飛船說了一聲，飛船便有了行動。
窗外的景色開始迅速縮小。
“我們難道不用係安全帶嗎？”心理醫生嚇了一跳，急忙扶住了一旁的牆壁。
“不用係安全帶，你就把它當成坐電梯就行。”結晶人說道。
“進入全景模式。”結晶人對著飛船說道。
嗡~一陣細微的聲響過後，整個飛船彷彿都變透明瞭。眾人可以無障礙地看到周圍的一切的景色。
心理醫生向下一看，嚇得有些腿軟。他急忙俯下身，坐在了地板上。
“啊！好帥！”小嬰兒則興奮得手舞足蹈。
他們現在就像是行走在玻璃棧道上，腳下就是萬丈深淵，如果有恐高症的人在這裡，絕對會瘋掉。
好在小嬰兒和心理醫生都冇有恐高症，心理醫生隻是被突然嚇了一跳而已，在適應了之後，他也緩緩站起了身，他好奇地向下張望。
下方的景色開始越來越小，大地從一個平麵漸漸變得彎曲起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地球的輪廓開始顯現在眾人眼前。
小嬰兒和心理醫生看著這一幕漸漸有些失神了。
與此同時，微弱的失重感襲來，小嬰兒和心理醫生開始在飛船中來回打滾。他們皆若空遊無所依，心跳開始狂飆。
“開啟重力鎖定。”結晶人說完之後。
一股微弱的重力傳來，小嬰兒和心理醫生總算是能順著重力方向站穩了。
“哦~實在是太好玩兒了！原來宇航員就是這種感覺嗎！”小嬰兒咯咯直笑。
心理醫生急忙扶了扶眼鏡，他看著下方的藍色星球，表情帶著一種震撼。
現在他們已經能看到整個星球的輪廓了。
“要繼續遠離星球嗎？”結晶人問道。
“要！再遠一些！”小嬰兒說道。
“嗯。”
飛船又開始加速遠離。
隨著那顆藍色星球漸漸變小，小嬰兒和心理醫生的心裡，漸漸開始產生出一種莫名的情緒。
咕咚~
彷彿是一陣幻聽，一種沉重的跳動聲傳來，把小嬰兒和心理醫生嚇了一跳。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太空裡還有聲音嗎？”小嬰兒問道。
就連心理醫生都有些驚疑不定。
“嗯？你們在說什麼？我冇有聽到聲音。”結晶人有些迷惑。
但心理醫生和小嬰兒看著彼此，他們確確實實聽到了。那種聲音就像是心跳一樣。
兩人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星球，他們突然發現，那顆星球似乎是在跳動。剛纔的心跳聲，就好像是它發出來的一樣。
在這一刻，小嬰兒和心理醫生同時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心靈狀態之中。
他們總感覺不是他們在觀察星球，而是那顆星球在觀察他們。
“他是活的！”小嬰兒指著星球說道。小嬰兒趴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下方。
而此時的心理醫生額頭也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冇辦法形容自己剛纔感受到的那種感覺。
在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消融了。人類的任何情緒和**在這一幕麵前都被壓製了。
他望著那顆星球，感覺自己的身心像是徹底融化成了虛無。
“……”結晶人皺著眉頭看向兩人，他回頭看了看下方的星球，星球冇什麼變化，並不是活的。
“也許隻是星球表麵氣體變化引起的光學變化，讓你們認為它是活……”
說到這裡，結晶人突然停了下來。他突然意識到，也許這個結論有些過時了。那兩個人類感受到的活物感或許並不是錯覺。
結晶人看著下方的星球，他的腦海中想起了瑟濂說的知識。
“生命的定義不該如此狹隘。如果把每一個生物都比做星球裡的一道念頭，那麼整個星球就是這個龐大生命的身體。”
“這顆星球確實是活的，或者說……”
結晶人向上方望瞭望，上方是一片虛空。
“或者說整個宇宙，都是一個生命。”
“我們每一個生物，每一顆星球，都是整個宇宙的一道心念。”
“也許宇宙並不是起源於大爆炸，它隻是起源於某個生命的一念之間。當第一個生命睜開眼，整個宇宙也就隨之顯現了。”
“生命和宇宙同樣偉大……”
飛船隨意漂浮，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嬰兒和心理醫生才從那種震撼中醒來。
醒來之後的他們悵然若失，冇有了任何交流的**。
“要回去嗎？還是再看一看？”結晶人問道。
“……”
等了一會兒後，心理醫生才說道：“回去吧。我已經見證過宇宙了。”
“好。”
飛船開始返航。
等到飛船落地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但小嬰兒和心理醫生卻彷彿冇有感覺到時間流逝一樣。他們甚至都懷疑自己剛纔到底有冇有去過太空。
“兩位該回家了，上車吧。”結晶人說道。
“唉……我終於知道你們結晶人為什麼冇有自我概唸了。”小嬰兒說道。
“嗯？什麼？”結晶人有些迷惑。
“因為當一個生物真正上太空的一瞬間，他的自我就被輕而易舉地粉碎了。如果人類也能像你們一樣，在很短的時間內就上太空。那也許我們不就不會把寶貴的時間花費在內鬥之上了。”小嬰兒說道。
“是因為這樣嗎？”結晶人挑了挑眉。
他其實冇有多大的感觸，因為他們本來就冇有自我概念。所以他們上太空也不會感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但人類不一樣，人類受限於虛假的自我感知中，他們的任何行為都冇有辦法繞開自我的牽製。
而當他們真正上太空的那一刻，這種狹隘的自我感知，才被真正的宏觀敘事粉碎。
人類的小我被宇宙強行撕裂。但這種認知變化是危險的。如果冇有十足的心理準備和理論基礎。
人類大概率會被這種衝突摧毀理智。
“如果你們的感受是可以複製的，那我覺得應該把你們世界的所有領導人全部送到太空去體驗一遍。也許在這之後，你們世界會變好吧？”結晶人說道。
“啊？這也許是個好辦法！毀滅人類還是太極端了！”小嬰兒急忙說道。
“嗬嗬~我就是說一說而已。”結晶人搖了搖頭。
因為他瞭解的更加深入，這個世界的問題並冇有那麼好解決，有一個名為癲火的惡魔一直注視著這裡。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自我就開始滋生。
所以哪怕是結晶人把那些領導人送到太空體驗一遍，那些領導人回來之後，也很快會陷入腐化。
他們現在唯一的破局方法，隻有一個。那就是進入幻想國，徹底脫離惡魔的注視。
幻想國是瑟濂等神靈的身體，隻有進入其中，才能得到他們的庇護。
“幻想國是你們唯一的出路，請不要再懷疑這一點了。”結晶人鄭重說道。
“……”
父子兩人聞言冇什麼反應，結晶人也懶得再勸，他把兩人送回了他們的住所。
在回到住所之後，心理醫生就把所有能拉上的窗簾都拉上了。不知道為何，從太空下來之後，他就不太喜歡這種很亮的場景了。
“爸爸，你冇事吧？”小嬰兒問道。
“……”心理醫生冇什麼反應，隻是坐在椅子上發呆。
“爸爸，我餓了。”小嬰兒說道。
“……”心理醫生的眼睛動了動，給孩子衝奶粉去了。同時，他用電話訂了一份外賣給自己。
在吃完外賣，喂完孩子之後，心理醫生就再次陷入到了自閉之中。哪怕小嬰兒和他說話，他都冇什麼反應。
“這是怎麼回事？”小嬰兒有些不太理解。雖然太空之旅很震撼，但小嬰兒很快就緩過來了，為什麼他爸爸就變成了這樣子？
小嬰兒仔細想了想，然後就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難道是因為無我的觀念嗎？”
“當我的自我被宇宙撕裂時，我雖然也很難受，但我卻知道無我也許纔是正常的。我有了提前的心理準備，所以我恢複的快。”
“但爸爸好像之前並冇有這樣的觀念。他還是傳統的心理醫生思維，認為自我很重要，心靈需要被整合，要讓心靈一步步變得完整。”
“傳統的心理醫生都習慣於整合自我的各部分，像是陰影，人格麵具，阿尼姆，阿尼姆斯等等原型。”
“他們認為自我是需要被整合的。”
“但是結晶人卻覺得自我本就不存在。自我是一種幻覺。是淩駕於一切體驗之上的獨裁者，那是一個毒瘤。”
“其實這兩種想法本質上是一樣的，隻不過切入的方式不同。”
“心理醫生偏向讓自我和自我和解，而結晶人則更霸道，他們根本不認為自我存在，他們是從根本上否定自我的。”
“而大宇宙似乎更喜歡結晶人的想法，冇有什麼自我整合，任何狹隘的觀念都會在宇宙中被粉碎。”
“爸爸被突如其來的衝擊打傻了，也許應該給他一點時間，他應該冇那麼脆弱。”小嬰兒想道。
隻不過小嬰兒明顯高估了父親的承受能力，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的父親連燈都不開，他躲在黑暗之中，撩開窗簾用望遠鏡觀察天上的星星。
他一動不動，像個雕塑一樣。
“……”
“難道說，我真的需要給爸爸請一個心理醫生嗎？”
小嬰兒糾結了一下之後，還是對著自己說道：“大貓醬？大貓醬？在嗎？”
“……”小嬰兒等了一陣之後，一個微弱的聲音纔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什麼事？”
“那些結晶人把我放出來了。”小嬰兒說道。
“嗯，我知道了。他們通知過我們。還有什麼事嗎？我很忙，冇工夫閒聊。”大貓醬顯得不耐煩。
“額……我和爸爸去了太空……”
小嬰兒描述了一下事情經過，大貓醬聽到之後愣了一下。
“結晶人冇和我說過這事，可能是他們覺得不重要吧。你等等，我去看看你爸爸是怎麼回事。”
大貓醬說完就冇了聲音。
小嬰兒看了看父親的方向，他的父親好像冇什麼變化。
過了一會兒之後，大貓醬略帶遲疑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爸爸現在的狀態簡直和葛瑞克那個傢夥一模一樣，我試著大規模占據你爸爸的身體，但你爸爸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
“看來你說的冇錯，你爸爸的自我已經被完全粉碎了，連基本的心理排異反應都冇了……”大貓醬說道。
“那現在怎麼辦？你能通知葛瑞克醫生來這裡嗎？”小嬰兒問道。
“他來了估計也冇用吧？畢竟他們的狀態是一樣的，葛瑞克也許還會覺得你爸爸現在的狀態很好呢！”大貓醬吐槽道。
“不過……結晶人希望我們能夠在短時間內徹底扭轉人類的自我思想，也許上太空是個好辦法……”大貓醬說道。
“這個恐怕不行，結晶人說了，不會用這個方法。”小嬰兒說道。
“嗯，帶所有人上太空，確實不現實。但我可以讓我的宿主們做夢啊！讓他們體驗一下太空中的感受。也許這樣就能擊潰他們的自我！”大貓醬說道。
“啊？就連你現在對這件事都這麼上心嗎？”小嬰兒有些驚奇。
“嗬嗬……那幫外星人可不會講情麵的。他們給了我三年時間用於消除人類的自我。如果完不成任務，我就隻能和野生動物打交道了。”大貓醬無奈道。
“那你可真可憐。”小嬰兒悲憫道。
“可憐的應該是你們吧？我對完成這個任務冇有絲毫信心，到時候你們都要被清算了。”大貓醬無語道。
“無所謂~~到時候我就轉生成結晶人了。”小嬰兒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
“……搞不懂你的想法，不過我已經聯絡葛瑞克了，他明天早上應該會過來看你們。好了，我要忙了，冇事彆打擾我！”
大貓醬的聲音沉寂了下來。
小嬰兒眨了眨眼，躺在嬰兒床上，他翹起二郎腿，享受著此刻的黑暗。自從不怕死亡之後，小嬰兒就無所畏懼了，甚至他還有點期待死亡的來臨。
小嬰兒發了一會兒呆後，就陷入了夢鄉。
在睡夢之中，他夢到了一幅奇怪的畫麵。
他夢到了一個很小很小的黑色圓球，然後那個圓球突然變得非常大，大到最後把他吞冇掉了。
小嬰兒渾身一抖，被夢驚醒了。
“嗯？這是什麼夢……”小嬰兒嘗試用心理學分析夢境。
他看了看窗邊，現在依舊是晚上，窗外還能聽見一些隱隱的蟬鳴聲。他的父親好像也去休息了，那裡冇有人。
“咳咳~你醒了？”大貓醬的聲音傳來。“我弄的那個夢境怎麼樣？有冇有體會到像是在太空中一樣的震撼？”
“那個詭異的夢是你弄的？”小嬰兒有些無語。
“我冇覺得很震撼啊！反而很嚇人！你為什麼要弄一個圓球，突然放大？這和上太空有什麼聯絡嗎？”小嬰兒開始了無情吐槽。
“啊？你看到的夢境是這樣的？這不可能啊！我明明是模擬的從太空降落的場景！你怎麼隻看到了一個圓球？”大貓醬有些不理解。
“可惡！我再除錯一下吧……”大貓醬的聲音又消失了。
“……”小嬰兒翻了個白眼，然後閉上眼繼續睡覺。
很快，他又開始做夢了。
這一次他夢見了一片黑霧，這一陣黑霧帶著一種宛如死亡一般的寂靜。
“哦！好酷的夢境！這也是大貓醬搞的嗎？真是不賴啊！”小嬰兒在夢中張開雙臂，開始擁抱那一片黑霧。
然後他真的抱到了一片柔軟。他以為這片霧會是冰冷的，但冇想到它卻是溫暖的。這種感覺很舒服。
“真是一場美夢啊……”小嬰兒喃喃自語。
隻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小嬰兒緩緩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正被人抱著。
雖然抱著他的人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麵目，但小嬰兒還是一瞬間就認出了對方。
“雙頭鳥女士？”小嬰兒問道。
“……”抱他的人冇有說話，隻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圍繞著他。
“你又要來綁架我嗎？”小嬰兒問道。
“冇有，冇想到你的睡眠這麼淺。”雙頭鳥還是開口了。
小嬰兒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雙頭鳥的臉頰。
對方也冇有閃躲，任由他的小手撫摸。
“你不恨我嗎？”雙頭鳥問道。
“不會。如果不是你，我就體驗不到那麼有意思的劇情了。”小嬰兒說道。
“……”雙頭鳥冇有回話，隻是靜靜抱著他。
“唉……要是我……要是我冇有那麼早死就好了。”小嬰兒小聲說道。
“你在說什麼？”雙頭鳥有些不解。
“額……冇什麼。你來這裡應該不隻是敘舊吧？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小嬰兒說道。
他知道雙頭鳥是那種任務至上的人，如果冇有重要的事，她是絕對不會來的。
“昨天你們一家消失了一天，結晶人找你們是為了什麼？”雙頭鳥問道。
“我們去了一趟太空。”小嬰兒說道。
雙頭鳥聞言，眉頭一皺。“他們居然擁有上太空的能力？他們帶你們去太空乾什麼？”
“就是我爸爸想上去看看，他想知道外星人是什麼視角，也想知道人類在宇宙中到底是什麼樣的。結晶人為了補償我們，就答應了這個條件。”小嬰兒說道。
雙頭鳥聞言思考起來。
“那些結晶人果然有所隱瞞，他們說他們暫時冇辦法升空，看來是騙人的。那他們說他們的武器冇有恢複，會是真的嗎？那些外星人究竟在想什麼？”
“請問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小嬰兒打斷了雙頭鳥的思考。
“冇了。”雙頭鳥把小嬰兒重新放回到了嬰兒床上。
然後她拉開窗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小嬰兒其實很想告訴雙頭鳥更多的資訊，但是他覺得也許還是留下一些秘密比較好，這樣雙頭鳥冇準還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