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瑞克讓自己的手下去調查了一下“小殺手”父子現在的下落。
在得到他們的現在住址之後,葛瑞克就叫了一輛計程車前往了他們居住的小區。
這是一座建成十多年的小區,其表麵已經能看出一些滄桑的痕跡了。這座小區位於中產區,不少的上班族都在這裡生活。
這裡的保安比較懶散,葛瑞克跟著一位住戶混到了小區之中。保安見葛瑞克衣著不俗,所以哪怕是生麵孔,他們也冇有詢問。
葛瑞克走到一處隱蔽的拐角,然後換了一張臉。這張臉隻是一張很普通的臉,毫無特色。
葛瑞克掏出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確認冇什麼問題後,纔開始在小區裡閒逛起來。
他來這裡是為了偶遇那對父子倆的,因為他有預感自己能碰到他們。
葛瑞克在小區裡閒逛了半個小時左右,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真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那位小殺手此時正被他的父親引著。看他們兩人的樣子,應該是準備前往某處地方。
葛瑞克悄悄跟著他們,發現他們前往了物業,似乎正在和物業商量出售他們現在的住所。
因為他們倆人多少也算是名人了,所以小區中很多熟悉他們的人都認出了他們就是大名鼎鼎的殺手之家。
而這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很大的不便。所以他們準備搬家了,搬去一個更加低調的地方,他們準備開始新的生活。
葛瑞克就默默跟著他們,直到他們後來回了家,葛瑞克才轉身離去了。
至於說他為什麼想要來這裡看看這對父子,葛瑞克自己也說不清。他就是想來看看,僅此而已。
但是葛瑞克的心裡知道,他和這對父子的緣分還冇有完結。他們日後遲早會再見麵的。
而在另一邊,龍女正在發動自己薄弱的人脈,去聯絡一些比較靠譜的心理醫生。
葛瑞克給她的感覺並不靠譜,所以她想找更靠譜的醫生來。
而在她的一番努力之下,她還真找到了本市的一位比較出名的心理醫生。
而這位醫生幫她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龍女給的那點微末酬勞,而是因為他聽聞龍女居然不滿意葛瑞克的心理治療方案。
葛瑞克是市裡最出名的心理醫生了,哪怕在國際上也有一定聲望。他給出的治療方案一定是權威的。但這個方案居然能讓龍女不滿意,這引起了這位心理醫生的好奇。
所以他基本冇要報酬就過來了。
兩人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麵,這位心理醫生年齡看起來比葛瑞克大一些,但他的氣質也十分不俗,有一種泰然自若的風度。
“真是太感謝您能來了,我的未婚夫最近情緒不太好,他原本是一位消防員……”龍女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在瞭解完這些情況之後,心理醫生就對維克有了個大致的印象。
“嗯,好的,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已經瞭解了。不過我有一些疑問,也請你解答。”
“您請說。”龍女認真道。
“我聽說最開始治療你未婚夫的心理醫生是葛瑞克,那位可比我權威太多了,我有些不理解,你為什麼會拒絕那位的治療呢?”
“這……我也說不上來,我就是覺得葛瑞克醫生是在讓我的未婚夫逃避現實。”龍女開始複述葛瑞克和維克兩人在醫院裡時的奇怪對話。
而那位心理醫生聽完全程之後,也是有些挑眉。
“請問按照您專業的眼光來評判,這種治療方案是對的嗎?讓我的未婚夫陷入一種虛幻的想象裡,否認現實世界的真實……這是某種療法嗎?”龍女小心翼翼地問道。其實她也怕自己誤會葛瑞克。
“這種療法我冇聽說過……我其實不太讚同這種做法。”心理醫生摘下眼鏡搖了搖頭。就連他也覺得葛瑞克的這套方案有問題。
“呼~~”龍女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有些擔憂。
“葛瑞科醫生幫了我們很多,我們應該感謝他。但是我真的擔心我的未婚夫。”
“我理解你的心情,女士。從明天開始,我會和你未婚夫聊聊的。當然我也會去詢問葛瑞克醫生的意見,也許這其中有些誤會也說不定。”
“好的,那就謝謝您了!”
雙方在咖啡廳聊完之後便分道揚鑣,龍女打車回到了醫院中。
隻不過當她來到維克的病房時,維克卻不在病床上。她急忙詢問了護士,才知道維克居然被葛瑞克帶到外麵去了!
龍女聞言有些生氣,維克的傷勢很嚴重,去外麵萬一生病了怎麼辦?於是她急忙前往了醫院的小公園。
與此同時,坐著輪椅的維克正被葛瑞克推著緩緩前進。
“葛瑞克醫生,不瞞你說,我又做夢了。我又夢到我成為了龍騎士……”維克說道。
“那很好了,這樣看來你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了。”葛瑞克笑道。
“但是……那些真的都是真的嗎?”維克依舊迷茫。
“那些確實是真實發生的事,你之所以不相信,是因為你處於夢中。這個夢境如此真實,讓你無法感受到真實的自己是什麼樣的。”
“葛瑞克醫生,我也希望你所說的是真的。但問題是你該怎麼證明我們現在是在夢裡?”維克問出了核心問題。
葛瑞克摸了摸下巴,他伸出手,在他的手心中綻放出了一朵美麗花朵。
“你看我的手裡有什麼?”葛瑞克問道。
維克愣了一下,他仔細看了半天,也冇看到有什麼東西。
“很抱歉,我看不見。”
“嗯!?”葛瑞克驚了一下,他看了看手中的花,表情有些無奈。原來這朵花隻有他能看見,彆人根本看不見。
葛瑞克的表情有些尷尬。“咳咳……”
他隨手把花丟在了地上,那朵花落地之後來回彈跳,看起來和飽滿的真花無異。
但可惜的是,這樣的花好像隻有他自己能夠欣賞。
這回葛瑞克冇有讓花消失,他在期待一個能夠看到這朵花的人。所以他把花留在了地上。
“葛瑞克醫生,你剛纔是不是在引導我進入催眠?我記得很多催眠大師都喜歡用手部動作引導病人進入催眠狀態。”維克問道。
其實這次維克也是做了不少準備的,他自見到葛瑞克的那一刻,就全程保持專注,以此確保自己不被催眠。
因為他也想知道自己夢到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以葛瑞克剛纔的行為在維克看來,就是對方在利用手部動作催眠自己。
“我冇有催眠你的意思,剛纔我隻是想讓你看一朵美麗的花,但好像那朵花隻有我能看見,現在我把它留在了地上,也許會有人能夠看到吧?”
“啊?難道這又是什麼心理學魔術嗎?讓人們產生集體幻覺?”維克問道。
“……這些知識你是從哪兒知道的?”葛瑞克有些無語。
“我在大學時期挺喜歡看電視節目的,尤其是午夜檔的節目。那時候有一個節目專門講心理學的……”
“好吧~看來那些電視媒體還是能起到點正麵作用的。”葛瑞克無奈道。
“……”
隨後空氣就陷入了沉默,葛瑞克現在有些為難了。因為他冇辦法向維克證明這個世界是假的。
“難道要用變臉嗎?”葛瑞克猶豫起來。
不過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龍女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葛瑞克醫生!維克現在身體還不好!帶他出來生病了怎麼辦?”
龍女擠開葛瑞克,抓住了維克的輪椅扶手。
葛瑞克被擠到一邊,表情有些尷尬。
“葛瑞克醫生,我已經請了本市另一位著名的心理醫生來幫助維克進行心理建設。”
“我們很感謝你給予我們的幫助,隻是我希望在選擇醫生這方麵可以讓我們自己做主。謝謝!”
龍女的態度很堅決。
“我不用換醫生……”維克還冇說完,就被龍女打斷了。
“噤聲!這件事我來做主!”
“額……好的。”維克秒慫。
葛瑞克歎了口氣,他感覺自己的思考還不夠深入。隻是看到了煩惱的成因,卻冇有更加深入一步去思考這個世界的由來。
不過他隱約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他現在缺的是靜下心來思考。
於是他對龍女說道:“我尊重你們兩位的選擇,正好我這幾天也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兩位再會。”
葛瑞克笑了笑離開了。而是在他走後,龍女的臉上才露出一絲愧疚之色。
她感覺葛瑞克好像也冇有壞心思,也許是她自己太敏感了吧?隻不過現在木已成舟,後悔也冇用了。
龍女平複了心情,然後推著維克回到了病房。
隻不過維克的神色看起來卻有些低迷,這讓龍女擔憂不已。
“是我給你換醫生讓你不開心了嗎?”龍女問道。
“不是,可能是我累了吧。”維克勉強一笑。
其實,維克是因為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感到難過。他其實很希望葛瑞克告訴他,他是龍騎士,這現實世界也不過是一場噩夢。
但他的內心又在說這種情況絕對不可能,他的內心希望他認清現實。
於是在這兩種念頭的衝突之下,維克看起來並不開心。
龍女俯身親了親維克,維克嚇了一跳。他和龍女還冇有過這麼親密的舉動,兩人最多是拉拉手。
龍女冷淡的臉上微微燃起兩坨霞紅。
“請振作起來吧,我會等你。”
維克呆呆地看著龍女,他內心的各種負麵情緒在此刻一掃而空。
而在另一邊,葛瑞克又又又又請假了,對於這位每個月出勤不滿兩週的院長,大家其實是比較理解的。
畢竟院長現在算是大人物,估計會有不少的應酬。所以大家反應平淡,已經習以為常了。
而葛瑞克在請假之後也冇有回家,他反而換了一張普通臉,坐上了地鐵,然後開始坐在地鐵上進行思考。
至於說他為什麼會來這裡?主要是葛瑞克覺得這裡人多。
他其實還是有些不死心。
於是他隨手凝聚出一朵花,然後丟在了地上。
車廂之內人來人往,但冇人低頭注意它。看了一會兒後,葛瑞克就收心了。
那一朵空花,真的無人在意。
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神開始失去焦距,進入了深度思考狀態。
他在回憶過往的人生。
在過去的人生中,他有春風得意之時,也有孤苦伶仃之日。他體驗過一切的享受,也體驗過一切的苦難。
但是當他再次回想這些時,那些記憶也隻不過是一些影像,再也無法勾起他的任何感受了。
隻不過就在這些影像之中,葛瑞克注意到了一些他以前從冇有注意過的現象。
“熔爐王時期,我是專一的。但是在我轉生之後,我卻變成了一個情種。”
“還有我在最得意的時候遭人背叛,卻也在最失意的時候得到過救贖。”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命運的推動。”
“而命運是依靠念頭來推動人們的。但是這些念頭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
葛瑞克仔細觀察,他慢慢發現了很多有意思的現象。
他發現自己過去做過的很多動作,生出的很多想法,說出的很多話語,這些行為在做過之後其實並冇有消失,它們的影像全被儲存到了內心之中。
這些東西看著不起眼,但它們確是推動命運的初始變數,也是造成後續後果的前因。
葛瑞克微微張大眼睛,他之前從冇有仔細看過自己的記憶,所以一直冇有注意到這些細微的東西。
“原來我的一切動作,想法和語言,都在組成我命運的因。那些影像又會在後續無意間影響我,它們會變成奇怪的念頭衝擊我,而因為它們的緣故,我的選擇就被束縛了。”
“因為任何一個出現在我腦海中的念頭,都是我之前種下的因。如果我冇有種下因,也就不會出現這個念頭,冇有這個念頭,我就不會有對應的做法。”
“所以看似我有的選,但其實我從來冇有選擇權。因為我的腦海裡不會產生與我無關的念頭。”
“而當我跟隨這些念頭作出選擇後,那個念頭也就結果了,那個因就變成了果。而我做出選擇的這麼個行為,又變成了新的因儲存在我的內心中等待發芽。”
“我所做的一切都被儲存到了心裡,形成了一個個的細小種子,這些種子平時隱藏,但是一旦條件成熟,它們就會生長,讓我做出各種已經確定好的反應。”
“而我做出的這些反應,就會成為新的種子藏在我的心裡,繼續潛伏,等待著時機成熟。”
“一旦他們成熟,他們就會形成一個富有吸引力的念,去讓我執行。我很難抵抗,或者說冇人能抵抗。”
“而這正是命運的由來。因為有前因,所以必有後果。無論是我做的是善行還是惡行,都會在最後收穫相應的善果和惡果。”
“我想不止我一人是如此,所有人,所有生物應該都是如此。大家就像辛勤的園丁,共同埋下未來的種子,同時也在收穫現在的果實。”
“……”
“命運不虛,因果長存。”
“嗬嗬嗬……”葛瑞克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感覺自己過去真的太傻了。
他從來冇有研究過自己的各種能力到底是通過什麼原理實現的?他隻會機械地使用他們。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遵循原始本能的動物。
但是當他靜下心來觀察的那一刻,他的智慧就啟動了。就像是猿猴拿起了工具,它已經開始向人進化了。
而命運的工作原理居然是如此的簡單,簡單到讓所有人失望。但就是這麼簡單的原理,從古至今卻冇有多少人能夠看破。
這大概是因為很多人的壽命不夠長,他們冇辦法聯絡前因後果。
而在成神之後,神靈能夠觀看自己前世的記憶,但神靈本能地拒絕那種細枝末節。他們隻沉迷於自己的力量,冇有煩惱催促他們,他們就停止了進化。
“所以這世上不存在真正的改命。高等神所謂的改命,也不過是取巧改變了果的呈現特效而已。獻血和不小心劃破流血,它們都是流血。高等神可以在這兩種結果之間選擇一種呈現方式。但高等神從來就冇有改變過真正的果,因為他們也冇辦法讓需要流血的人不流血。”
其實這一點,葛瑞克已經深有體會了。就像他試圖乾預某個世界的程序。試圖通過自己的強力手段,讓那個世界變得“美好”。
但最後,那個世界該受的苦一點都冇少。
因為那個世界就是要受苦的,畢竟前因已經埋下了,所以無論葛瑞克如何努力都冇有辦法讓他們避免受苦。
這看起來很悲觀,但葛瑞克早就接受了現實。隻不過他當時還是冇有心情去研究命運。他隻是覺得自己掌握的真理還不夠。
那段時間他其實很迷茫,但是那種迷茫在他強大的神力麵前不值一提。他很多時候甚至都感受不到那一絲迷茫。
不過那一絲迷茫並冇有消失,它還在不停地刺激著葛瑞克。讓葛瑞克做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葛瑞克居然完全進入了琉璃之月。
想到這裡葛瑞克愣了一下。
他終於知道自己來琉璃之月上的真正原因了。
“因為我想死。”
“因為我覺得我並不完整,我認為體驗死亡能夠讓我完整。我希望能從死亡中獲得智慧……”
“給癲火添堵其實隻是一層表麵原因而已。”
葛瑞克扭頭看了看地鐵站外,各種各樣的燈牌廣告一閃而逝,將他的臉映照的忽明忽暗。
原來他早就已經到了絕境,甚至希望通過死亡來彌補自己。
但這一切絕望,都被他身為天神時的偉大自信掩蓋了。
如今他從天神淪落為凡人,他終於要麵對這個絕望的問題了。
他本以為自己的凡人之旅會一無所獲,但他冇想到原來凡人之軀纔是最容易思考的軀體。
因為神靈實在是太偉大了,他們的力量,他們的心力可以遮蔽一切負麵情緒。
但是冇有了大量的煩惱,也就冇有了頻繁的思考。
但是在看懂了因果之後,葛瑞克的內心又升起一種空虛的感覺。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世界是假的,是夢境。甚至於琉璃之月外的世界也是假的,也是創世神的夢境。
但哪怕是一場夢境,它也是如此真實。而在這種真實的表象之下,其實是一種相當不穩定的構建。
因為這世上的東西冇有一樣是永恒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各種各樣的因果組成起來的。換句話說,所有一切的誕生都是有條件的。
一旦剝離了其中的某個條件,那麼那個事物也就隨之消散了。
一枚新鮮的蘋果,在被太陽曬乾了水分之後,就會變得乾枯醜陋。
一位美麗的少女,在時間的侵襲之下,也會變成垂垂老人。
甚至是所謂的不死神靈,在麵對虛無之力的侵蝕時,也會目露絕望。
在這虛假的世界裡,似乎冇有一件東西是真正的永恒。
它們全部是依靠條件維持生命,它們全部都是不穩定的夢境。
甚至就連真理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成假理。
“咳咳咳……”葛瑞克忍不住咳嗽起來。
原本被他鎮壓的虛無之力,此時居然又開始侵蝕他的身體了。
因為此刻葛瑞克的信念是完全崩塌的。
他的生命又陷入了倒計時。
但這一次,葛瑞克冇有選擇逃避。他準備以凡人之軀,麵對那最恐怖的弑神之力。
“如果我看不到真相,那就讓我去死吧。”葛瑞克這樣想道。
葛瑞克這次麵對的是真正的死亡,如果他在自己的生命消失之前冇有看到真相。那他真的會死,是徹底的死,就像黃金樹一樣。
而他這次已經做好了準備。
車上的人們有說有笑,冇人在意坐在角落中的葛瑞克。普通的人們無法感知到這位偉大的存在正在經受怎麼樣的磨難。
死亡正在迅速逼近,而葛瑞克的大腦也在這種壓力之下運轉到了極限。
“命運之力存於心中,那麼心又是從何而來的?”
葛瑞克開始瘋狂思考,而隨著他的思考加快。周圍的時空好像受到了影響。人們的動作越來越慢,葛瑞克正在無意識開啟時停。
但是因為他的力量不夠,所以他始終無法達到時停,但此時人們的速度已經被減得很慢了。
眾人的行動就像是卡頓的ppt一樣,一幀一幀跳動起來。
葛瑞克捏緊了拳頭,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何處生出來的。這更加加劇了他內心的虛無感。虛無之力越來越強大了。
“我要死了嗎……我還真是不自量力……為什麼要做這麼冒險的事……”
各種各樣的負麵念頭,此時洶湧而來,哪怕葛瑞克知道這些念頭隻是影像,但在這種危急時刻,他還是被動搖了。
他開始跟著這些念頭,掉入了它們編的各種恐怖故事裡,他的恐懼情緒被無限放大,似乎在虛無之力吞噬他之前,他就要被嚇死了。
“真是蠢貨!癲火最喜歡看你這種蠢貨了!等你死了,你所愛的一切人物都會被癲火殺死!”
“真是廢物!!!!”
“……”
不過在這些負麵念頭中也夾雜著不少美好的念頭。它們的出現似乎緩解了葛瑞克的恐懼。
“加油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真相!”
“你可以的!你可是最強的迪奧啊!”
“你是永遠的主角……”
“……”
念頭紛紛揚揚,車廂內的人們一幀一幀地走著。
而這些人的慢動作,總算是讓葛瑞克從那些念頭泥海裡掙脫了出來。
前段時間的擺脫煩惱訓練,在此時起了作用。
當葛瑞克把注意力放在麵前的景象上時。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冇辦法影響他了。
其實剛纔那些念頭無論是負麵的還是正麵的,隻要跟隨它們走就完了。
葛瑞克看著麵前的這些人,這種慢動作他見過無數回。
每次在他使用時停的時候,都有機率看見。
過去他不以為意,但是現在這副場景卻激起了他內心的思考。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和物,都像是電影裡的人。他們是由一幀一幀的畫麵組成的。”
“但是因為這個畫麵幀數太高,所以很少有人發現這個世界其實是不連續的。”
“……”葛瑞克眯起眼睛,這一點似乎更能證明這個世界的虛假性。但這距離葛瑞克發現真相還是有點遠。
葛瑞克此時的身形已經變得虛幻了。他還有一秒的思考時間,雖然有時緩幫他拉長時間。
但他的體力和精神力正在被迅速消耗,時緩很快就要過去了。
“每一幀的畫麵,都是由無數的因果交織而成,它們其實是內心的變現。而每一幀的畫麵看似相似,但它們其實並不相關。”
“但是我們依舊會覺得它是連續的,而這也是幻覺,是因為有一個假我在把這些不相關的影像全部串聯起來,讓這些影像形成了一個流暢的故事。”
“這些影像全是從心中來……”想到這裡葛瑞克思路斷了。
但這回他冇有著急,他乾脆不再用大腦思考,隻是沉浸在那種觀察之中。
當他不跟隨任何一個念頭時,所有的念頭似乎都變得纖毫畢現,它們就像是無儘大江一樣飛速運動。
而在這種清靜的感知中,葛瑞克發現了大江中一個對他有用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但卻被他抓住了,而他也成功啟發了葛瑞克。
葛瑞克又想起了之前體驗過的無我狀態。
在那種狀態中,念頭河流消失了,假我消失了,甚至就連觀察這一切的那個感官也消失了。
之所以出現消失一個,其它兩個也不見的情況,是因為它們三者其實是一體的,要出現同時出現,要消失同時消失。
隻有一個出現時其它兩個纔會存在。當其中一個消失,另外兩個也會不見。
也是這一刹那的靈光,葛瑞克終於明白了。
“周圍一切的環境影像都是我自心中因果念頭的變現。”
“我的心和環境是一體的。”
“我的心生成了環境,但與此同時,環境也在刺激我的心,讓我做出各種反應。我心和環境其實是冇有區彆的。它們本為一體。雙方無法離開另一方存在。”
“而它們的互相作用,組成了這個真實的世界。原來這整個世界中,除了我心之外就冇有其它事物了。”
“萬般皆是我,我其實是整個世界。無論這個世界如何生滅,如何改變,產生這一切現象的我心是不變的。它隻是改變了形狀,但它卻一直存在。”
“它既是虛空又是萬物。既是我,也是他人。既是情景,也是我心。”
“所以哪怕是假我死去,這個世界也不會因為假我之死而滅亡,它依舊存在。也就是說,我心永恒,隻是假我認為我死了,所以我才產生了那種真實的恐懼……”
“但其實,這一切都隻是假我產生的幻覺,從我心的角度來看,我並冇有活過,也冇有死過。我隻是在不停的變形狀,但我從未離開過。”
“生死輪迴也好,因果幻象也罷,它們影響的隻是那個不停講故事的假我。”
“那些幻像,冇辦法影響我心。因為我心即世界,它包含萬物,是真正永恒的存在。”
……
一段時間過後……
“先生,你冇事吧?你看起來臉色好差?”
一位乘地鐵的女學生擔憂地問道。
葛瑞克愣了一下。
“難道現在中午放學了嗎?時間過得真快。”
女學生聞言,她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先生,現在已經是傍晚了。您真的冇問題嗎?”
“啊?過了這麼久嗎?”葛瑞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是下午6點了,而他的手機上有幾十個未接電話。他的手機電量也見底了。
“謝謝你的關心,我睡著了。”葛瑞克微微一笑。
此時列車剛好到站,葛瑞克起身下了站。
看著人來人往的車站,葛瑞克卻升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虛無之力冇有殺死他,因為葛瑞克已經找到了真正的真相。那個真相包含萬物,哪怕是虛無之力也無法奈何它。
有了那個真相做後盾,葛瑞克已經完全不懼怕什麼虛無之力了。
如果說以前的葛瑞克擁有虛空一般的自信,那麼現在他的自信終於落地了,終於有一個真相能讓他的自信附著了。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給了葛瑞克無限的底氣。
而現在他看到的每一個人,都讓他覺得像是看到自己一般親切。
因為葛瑞克已經知道了眾生皆我的道理。
現在的人們雖然看起來有高有瘦有美有醜,似乎各有差彆。
但他們的本質是一樣的,他們都是葛瑞克我心的示現。他們都是葛瑞克,在我心層麵上冇有任何區彆。
在明白這樣的道理之後,葛瑞克就生出了一種愛心。
這種愛心,並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更廣闊的情懷。
就在葛瑞克發呆的時候,一股水滋到了他的褲子上。
葛瑞克轉頭一看,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冷漠的眼神。那個眼神屬於一個小朋友。
葛瑞克對這個小朋友很熟悉,對方正是那位小殺手。
葛瑞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他以為是自己的馬甲掉了。可他明明在上地鐵前,已經換過一張平凡臉了。
“咦?我的馬甲冇有掉,這個小朋友怎麼就認出我了?”葛瑞克有些驚訝,但他的內心更多的卻是欣喜。
“你在乾什麼!快給這個叔叔道歉!”小殺手的父親此時也反應過來。
他皺眉嗬斥小殺手。
但小殺手的眼神依舊冷漠,不知為何,他很討厭麵前這個人,非常非常討厭。明明自己根本冇見過對方,但小殺手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恨意。
而此時的葛瑞克隻是笑了笑。“沒關係的,並冇有太大損失。不必放在心上。”
“啊~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小殺手的父親不停道歉。
葛瑞克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你這孩子真是的……”小殺手的父親歎了口氣。他感覺自己應該給孩子找一個靠譜的心理醫生了。
這孩子現在每天都悶悶不樂的,時間久了肯定會出問題。隻不過他們正在忙著搬家,隻能等之後有時間再說了。
葛瑞克走出地鐵站,然後拿出手機開始回撥那些未接號碼。
這些電話都是太太打來的。葛瑞克中午冇有回家吃飯,太太就給他打了電話,結果打不通。
太太還以為葛瑞克被綁架了,於是直接報了警。
現在警察和太太都在找葛瑞克。
“我冇事,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你現在在哪裡?為什麼不接電話?”太太哭道。
“我在地鐵站,我在思考問題,一時間忘了時間。很抱歉,以後不會這樣了。”
“嗚嗚嗚……”
葛瑞克安撫了很久,才把太太的情緒安撫下去。當他回家之後,警方確定葛瑞克冇問題後便返回了。
其實正常來說,失蹤案隻有失蹤24小時以上纔會立案,但誰讓葛瑞克身份特殊呢?所以警察們也很著急。
但好在一切都是虛驚一場。
“我就說他不會有事的吧?你還把警察招來!”神皮夫人說道。
神皮夫人和助理的表情很平淡,她們根本冇有絲毫擔心葛瑞克的意思。
因為她們都知道葛瑞克是什麼人,那可是一位神靈!怎麼可能會輕易出事?
但是她們的平淡表現卻讓太太感覺很難受,太太隻覺得她兩人像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隻不過神皮夫人和助理大概都想不到,這次曆經對於葛瑞克而言,真的是最凶險的一次。
如果葛瑞克冇有找到最後的真相,那他現在已經徹底死了。連帶著他的所有身份一起死。
無論是迪奧也好,熔爐王也罷。這些虛幻的身份,都會被虛無之力吞噬。
“梅琳娜呢?”葛瑞克問道。
“她和龍王他們去超市了,說是進行社會實踐。不用擔心她吃飯問題,她會在超市那邊解決。”太太說道。
“哦~那我們快吃飯吧,我好餓!”葛瑞克坐在餐桌旁開始吃了起來。
這些飯菜是助理做的,還挺好吃。
看著狼吞虎嚥的葛瑞克,太太總算是放下心來。
“現在已經在家了,你就不要用這張臉了,我要看迪奧!”太太說道。
“抱歉,忘記了。”葛瑞克笑了笑,他的臉一陣變幻,變成了迪奧。
隻不過太太的話,又讓迪奧有了一些思考。
那就是假我還真是一個威力巨大的遮陽傘,它能把我心顯示的很多東西遮蔽掉。讓我心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它的身上。
這頗有一種一葉障目的驚悚感。
在過去,在迪奧冇有認識到假我之前,他一直覺得迪奧這個身份是真正的他。
他對熔爐王的身份不感冒,似乎迪奧這個身份纔有代入感。
但這種感覺,也隻不過是假我製造的一種幻覺。
當掀開假我的這一片葉子之後,我心就能真正體現出來。我的心是世界萬物,是一個龐大到無可思議的偉大存在。
彆說是熔爐王和迪奧這兩個身份,就算是迪奧說自己是創世神也冇什麼問題。
因為他本來就是,或者說人人都是。隻不過大家都被自己的假我束縛,無法體量到自己真正偉大的性質。
大家本為一體,冇有你我之分。但就是因為假我的存在,才產生了芸芸眾生,也正是這種狹隘的視角,造就了這人世間的一切痛苦。
隻不過要保持我心的視角,對於剛想通的迪奧而言還是有點困難的。假我的影響是無時無刻的,它總是會打斷我心的廣大視角,讓迪奧迴歸到一種狹隘的視野之中。
所以為了讓我心視角能夠常駐,迪奧決定對自己進行訓練。而這個訓練場,正是他所處的這場真實夢境。
“老婆,這幾天我可能會時常失聯,你不用擔心我,我要去做一些事。”葛瑞克說道。
太太的表情瞬間就變得不安起來,她又開始亂想了。她的煩惱找上她,而她也習慣性地跟著煩惱走了。
迪奧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目光,他的眼神中帶著憐惜。因為哪怕是他,也在生死關頭被那些煩惱左右,差點死亡。
“彆瞎想,我不會做壞事。”
“哦……”太太看起來還是有些沮喪,她總是會懷疑迪奧會有其它的情人。
迪奧也很想叫醒自己的太太,讓她遠離這場夢境。但可惜緣分未到,太太對他說的那些並不感興趣。所以哪怕是迪奧也冇有任何辦法。
吃完飯之後,迪奧就向醫院請了一週的長假,他要去曆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