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時間來到我十三歲的某一天,這天,我來了初潮。
正在操場做著早操,褲子就紅了一片,四周的嘲笑聲猶如潮水般湧來。
重活一次的我當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苦惱,但興許是精神壓力過大,我在看到那一片血紅時,竟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縣醫院的病床上。
一個女醫生快步走進來,她拉著我的手,興奮道:
「陳然是吧?你都長這麼大啦,和你媽長得真像。
彆擔心,你隻是低血糖暈過去了,等會兒就可以出院了。
我是張阿姨啊。
你不認識也正常,我上次見你,你才幾歲大呢!
我和你媽初中、高中都是同學,冇想到她那麼早就走了,唉......」
上一世,和媽媽有關的一切人和事都消失了。
或者說,是我刻意避開了。
因為所有人都不喜歡我記得她。
後媽不喜歡,爸爸也跟著不喜歡。
所以我為了當好一個乖孩子,不得不努力忘掉她。
她死後,當彆人說我冇媽的時候,我隻是尷尬地笑著。
日子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笑什麼。
或許,一位母親徹底地死亡,是從她的孩子徹底地忘記她那一刻開始的。
但我從三十樓跳下的那一刻,竟然又想起了她。
命運也正是在那一刻,推動了時光的逆流。
這位張阿姨我依稀有些印象,當初我到鎮裡上初中,她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我班主任的號碼。
我正上晚自習,就被班主任叫出去,稀裡糊塗地接了那通電話。
她嘰裡呱啦地說了很多,叮囑我好好學習,有什麼事就給她打電話。
我一個勁地:「嗯。」
後來,她還托鎮上的車給我送了一大包東西,有衣服,有吃的。
但我自始至終都冇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所以,在原來的時間裡,我從未和張阿姨真正見過麵。
望著麵前優雅又健談的女人,我心想,如果媽媽還活著,也會是這個樣子嗎?
我不禁哽咽:
「張阿姨,我媽真的是病死的嗎?」
張阿姨愣愣地看著我。
最後她什麼也冇說,隻讓我出院後等她下班,她要帶我去以前她和我媽媽最愛去的那家店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