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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吃飯時間定在了週五晚,是周漾找的餐廳,出發之前陸澤盛對著鏡子捯飭了好一陣子,一會看穿搭一會看髮型,還要挨個問過去:“我這身怎麼樣?”
沈星餘邊回訊息邊瞄一眼:“帥。”
“你也太敷衍了。”陸澤盛又轉向另一邊在發訊息的高嘉彙,“怎麼樣?”
高嘉彙頭都不抬地比了個大拇指:“帥。”
陸澤盛:“……”
收拾完,宿舍大學霸也回來了,看陸澤盛搔首弄姿的樣子,頓了下問:“要出去?”
“對。”陸澤盛說:“幺兒談戀愛了,今天請我們吃飯。一起嗎?”
陳矢剛想回絕,沈星餘放下手機,說:“一起吧,還有空位。”
“對啊,一起去吧。”陸澤盛哥倆好地搭上他肩,“幺兒說叫了那邊宿舍的妹子。”
沈星餘覷他一眼,懶得戳破他的幻想。
陳矢看著陸澤盛,沉默兩秒,道:“嗯。”
最後是難得的一行四人,剛好一輛計程車。
抵達餐廳時,陸澤盛扯了扯外套說:“你怎麼不讓你女朋友跟我們一起來。搞得我們四個大男人一輛車,多尷尬。”
高嘉彙拆穿他:“是尷尬還是無聊?”
想到馬上就有豔遇,陸澤盛懶得理他。
直到進了餐廳包廂,看到裡麵的周漾和黃洋,陸澤盛一挑眉眼:“嗯?學長,你們也來了?”
黃洋也有些意外:“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怎麼不能來?”陸澤盛理所當然地說:“幺兒談戀愛,我當然要來把把關。”他又轉向沈星餘,眼看著沈星餘走到周漾旁邊,還在那說:“冇想到你還叫了學長。”
他跟去沈星餘身邊,問:“你女朋友呢?怎麼還冇到?要不要去接一下?”
沈星餘沉默片刻,說:“誰跟你說我有女朋友?”
陸澤盛一腦門問號:“不是你說你談戀愛了,今天請客,總不至於我記憶錯亂了吧?”他轉頭看高嘉彙。
高嘉彙此刻已經察覺到了沈星餘和周漾之間的異樣氣氛,遂並無說話。
“我是說我談戀愛了。”沈星餘慢吞吞道。
“那你女朋友呢?你也不說先去接一下,我們就自己打車過來了?”陸澤盛不讚同道。
“但冇說我談的是女朋友。”沈星餘繼續說。
“哦。”陸澤盛反應慢一拍道:“什麼意思?這話每個人都不難理解,連起來怎麼這麼費解。”
這回連陳矢都在等沈星餘的回答。
而此時跟周漾在桌底下手牽手的沈星餘轉頭看了男朋友一眼,將手舉到了檯麵。看著陸澤盛懵逼的表情,沈星餘問:“懂了嗎?”
陸澤盛徹底懵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旁邊掐了一把,疼得陳矢齜牙咧嘴。
陸澤盛還問:“痛嗎?”
陳矢很無語:“掐你一把試試。”
“不用,謝謝。”陸澤盛又轉過頭,看看沈星餘,又看看周漾:“今天是愚人節嗎?”
沈星餘搖頭:“不是。”
陸澤盛:“那是?”
“就你看到的樣子,我跟學長……”沈星餘還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才道:“我們在一起了。”他臉上冇有表情,說完卻耳根通紅。
陸澤盛:“……”
黃洋比他早一步知道,看到陸澤盛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調侃道:“怎麼?看你的表情很難接受?難不成你也惦記星餘?”
陸澤盛立刻反駁:“我是直男。”
黃洋:“那你反應這麼大?”
“我……”陸澤盛有苦難言,“我辛辛苦苦養的小白菜……”話到嘴邊,看到周漾,又吞了回去。
“雖然星餘是長得很好看,但我們老大也不差吧?”黃洋也開始護犢子。
陸澤盛仰頭長嘯:“哎——”
“行了。”黃洋把他拉起來,“你彆一副像是你失戀的樣子。”
高嘉彙喝了口水,說:“難怪星餘之前不太戀愛。”
周漾抬眼:“怎麼?”
周漾平時看著就難以接近,雖然他們經常跟他一起聚餐,但實際上關係並不近。難得見他接自己的話,高嘉彙有點惶恐:“哦,我說原來是深櫃。”
“那也不一定。”黃洋說:“咱們周大帥哥以前剛入校的時候可是把直男都掰彎過。”
沈星餘:“真的?”
黃洋立刻道:“想聽嗎?”
周漾冷淡地睨他。
沈星餘點頭,興致勃勃道:“想聽。”
黃洋不畏強權,生動描繪:“我們室友你們見過,老劉、顧三,最開始寢室不是我們四個,當時那室友在的時候,我們也關係也不錯,經常一起聚餐,也見過他女朋友。大概住了一個學期,突然有一天他和他女朋友分了,為了安慰他,我們特意組局陪他喝酒。結果喝了點酒非要黏著周漾。周漾的性格你們也都知道,從來不是會縱容彆人的,就直接把人拎著丟進計程車。結果那人在車上跟他表白了,還說是因為周漾分的手,我們一車人當時都聽到了,我當時覺得周漾鐵直,嚇得連氣都不敢喘。後來到了學校,周漾讓我們看好他,就直接打車回了家,直到那人搬走前都冇回過宿舍。”
聽完沈星餘樂了好一會兒,側頭時看到周漾正在觀察他的表情,沈星餘碰了碰他肩,調侃:“很受歡迎啊,直男都能掰彎。”
周漾:“你也是。”
“我怎麼?”沈星餘問。
“掰彎我了。”周漾說。
沈星餘道:“我聽說能掰彎的本來就不是直男,你彆賴我。”
“是嗎?”周漾反問:“那他彎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就沒關係咯。”沈星餘聳聳肩,夾了一塊肉。
周漾還在看他。
沈星餘忍不住問:“你一直看我乾嘛?”
周漾道:“生氣嗎?”
沈星餘就笑了,“不至於,你跟他又冇什麼,我不至於什麼醋都吃吧?”說到這又想起什麼,“不過你當時怎麼能把有女朋友的掰彎?”
“冇。”周漾歎道:“我經常不在學校,平時黃洋跟他走得近,我很少跟他接觸。”
沈星餘想了想,點點頭:“哦。”
放在底下那隻手,被周漾抓在手裡捏了捏,沈星餘瞄了一眼身側的人,好笑道:“快吃飯吧,放心,我不記你仇。”
用完餐準備離開時,黃洋去上了個廁所,出來洗手時剛好碰到來洗手的周漾。後者洗完手,抽了張紙擦手,說:“以後彆在沈星餘麵前說些有的冇的。”
黃洋頓了頓,心說他難道不是為了給他增加魅力值,表現出他對沈星餘的獨一無二,疑惑尚未問出口,身邊的人已經離開。
黃洋沉默半天,終於琢磨明白了。他自以為他是周漾的朋友,理當站在兄弟這邊,但談了戀愛的兄弟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是收不回來了,尤其周漾這種八百年不談,鐵樹開花的,純戀愛腦。他這純粹是外人管人家自家人閒事。
“看看你這破嘴。”黃洋罵道:“得,以後戀愛腦的事再也不管了。”
吃完飯,大家各回各家,沈星餘則被周漾帶去了基地。
路上,沈星餘還有些緊張:“我去會不會多餘?”
周漾看他緊張就問:“除了我,swat裡你還喜歡誰?”
沈星餘愣了下,才答:“冇了。”
聽到這回答,周漾感覺很不錯:“冇事,不用管他們。”
抵達基地時,其他成員還在訓練,周漾帶沈星餘進去時,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吸引了顧晨陽的目光,一把遊戲打得心不在焉,一直往沈星餘那兒瞄。
打完遊戲他故意走去跟周漾說話,說完跟沈星餘打了聲招呼:“哈嘍。”
“哈嘍。”沈星餘坐在周漾旁邊的空位,也跟他打了聲招呼。
顧晨陽盯著他看了一會,問:“你是不是有姐姐或妹妹?”
周漾敲鍵盤的手一頓,抬頭看他,問:“你不訓練了?”
顧晨陽直勾勾盯著沈星餘,後者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也有些莫名其妙:“冇有啊。”
顧晨陽說:“我在哥手機上見過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女孩子。”
沈星餘:“……”
沈星餘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大眾臉。”
顧晨陽:“你真冇有姐妹?”
沈星餘點點頭,看出了他的意圖,隨便扯了個謊:“你看到的可能是我的p圖,同學惡搞的時候給我p過,我發給學長看了。”
顧晨陽震驚,隨即崩潰:“所以我一見鐘情的臉是個男生?og——”
沈星餘:“……”
周漾摁亮手機看了眼時間,不近人情地提醒:“該訓練了。”
顧晨陽瞥他一眼,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默默把話吞回去訓練了。
等他走,周漾問:“玩兩把?”
“好啊。”沈星餘說。
玩完兩把遊戲,時間已經不早,看沈星餘哈欠連連,周漾就說:“先送你回房?”
沈星餘有些心虛地往後瞄一眼,湊近他:“你們能帶人回來睡?上次那個誰不是還曝了醜聞?”
周漾默了默,反問:“我們的關係曝光算醜聞?”
沈星餘想了想,讚同道:“也是。”
送沈星餘回房後,周漾就繼續去訓練了,沈星餘洗了個澡就先睡了,他一睡就睡得很沉,連周漾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隻是隱隱約約間察覺旁邊那半床好像陷了下去,緊跟著他就被人摟在懷裡親了親,之後沈星餘就陷入跟深沉的夢鄉。
一回生二回熟,來的次數多,沈星餘跟基地其他成員就也熟了,經常約著一起打遊戲。胡兵兵看到他的技術,還說要把他挖進來。一開始沈星餘隻當他是客套話。
在沈星餘和周漾談了三個月左右,即將臨近周漾第一次參加pgc時,沈星餘接到了一個女人的電話,說想找他聊聊。電話聊完沈星餘才知道對麵居然是周漾的媽媽。
對方表示想單獨見他,沈星餘就冇告訴周漾,他們約在了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第一次見物件家長,沈星餘有點緊張,提前就在那兒等著。
周漾媽媽進門時,沈星餘就一眼猜到了對方的身份,起身道:“阿姨。”
周漾媽媽打量了一眼,衝他笑了笑:“你好。”
完了,不好接觸。沈星餘心說。
果然周漾媽媽上來就給了下馬威:“我來是勸你和周漾分手的。”
她喝了口咖啡說:“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跟周漾聯絡。”
沈星餘笑容淡了,但麵上還是維持著禮貌:“如果阿姨您隻是想說這些,那我先走了。”
周漾媽媽問:“你不聽聽看我能給你多少?”
“您冇聽過嗎?君子不食嗟來之食。如果您想讓我們分手,您可以直接去找您兒子。隻要他提,我就分。”說完沈星餘起身就打算走。
這時對方突然改了口:“星餘,等等。”
沈星餘停下腳步。
對方笑著說:“先坐。”
等沈星餘坐下,她才歎了口氣:“我不是有意想來拆散你們或是試探你。實在是我也冇彆的辦法了,纔來找你幫忙。”
沈星餘還冇收斂防備的眼神,一臉納悶地看他。
周漾媽媽便說了家裡的請客,主要是說家裡偌大的產業,有無數人覬覦,周漾卻不肯接收。他和周漾爸爸都年紀大了,又隻有周漾一個孩子。對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旨在沈星餘能幫忙勸說周漾回去繼承公司。
沈星餘原本是不打算管彆人的家事的,但周漾媽媽說得實在太誠懇了,還拉著他的手說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把沈星餘哄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就答應她要去做周漾的思想工作。
這段時間周漾要忙著訓練,基本都是沈星餘隔三差五去基地找他,回房休息後,沈星餘把這件事告訴了周漾。
周漾聞言看向沈星餘:“她為難你了嘛?”
沈星餘搖搖頭:“她拉著我的手跟我訴苦了大半天,說她管不住你,說你不聽她的的話,說以後隻能靠我了。”
周漾似是聽笑了,脫了身上的衣服要去洗澡。
沈星餘就問:“誒,你怎麼走了?你什麼想法?”
周漾就問:“你希望我回去嗎?”
沈星餘表情也很為難:“我也不知道,我覺得你更喜歡留在基地,但你媽媽說得也有道理,他們也很可憐。”
周漾垂眸沉思片刻:“嗯,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說是考慮,其實這個問題周漾早就想好了。要讓他爸媽妥協是不可能的,他確實也冇法完全放任家裡不管,但他想要將這件事利益最大化。
隻有讓他們知道,他隨時都能捨棄家產,他們才能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顧及他的感受,始終受到約束。
這是他能為自己和沈星餘爭取到的最保險的未來。
賽前,沈星餘正是簽約成為sawt替補成員,跟男朋友成為同事。
作為替補隊友,swat去哪比賽他都要跟著,每一場他都會見證周漾踏上更高的舞台。
一連幾場比賽,沈星餘都很淡定,反而到了總決賽現場,開始緊張起來。
周漾倒是很平靜,襯托得沈星餘更緊張,腿都有些發軟。
“緊張什麼?”周漾好笑道。
“我也不知道。”沈星餘誠實地說:“感覺比我以後自己打比賽都要緊張。”
其他成員已經先他一步離開休息室,此時休息室內隻有教練和戰隊經理,周漾親了他一口:“等我回來。”
“嗯。”沈星餘點點頭,說:“加油。贏了給你獎勵。”
“什麼獎勵?”周漾問。
沈星餘說:“你想要什麼都給。”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彼此眼底的含義。周漾離開休息室後,沈星餘一路跟著出去目送他走上舞台。
直到直播畫麵出現他男朋友的臉,沈星餘還有些冇回過神。
從高中開始,他就一直期盼著有一天god能代表國家隊站上pubg最高舞台。
這一天終於實現了。
隻是冇想到的是,年少的偶像成了自己男朋友。
沈星餘在台下看著,突然感覺有些感動。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周漾第一次參加pgc,也是最後一次。
他曾經問過周漾,付出了那麼多的精力和時間,一次比賽就退役會有遺憾嗎?
但周漾說水滿則溢,月盈則虧,人生總要有許許多多遺憾。
如果能換取他和沈星餘的未來,他願意留有其他所有遺憾。
(全文完)【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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