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電話很快打來。
言明他這會兒正在處理一些事情,暫時過不來。
但是他叫了上門取件,快遞員會按照原地址將東西給郵寄回去的。
電話還冇結束通話,公寓的門鈴就響了。
沈知序起身開門,快遞小哥穿著一身工作服,手裡拿著掃碼槍,笑得一臉熱情。
“您好,上門取件,是沈知序先生嗎?”
“是。”
沈知序側身讓開,指了指客廳中央那個碩大的快遞箱。
“就這個,原路退回。”
快遞小哥點點頭,掏出美工刀,蹲下來準備封箱。
按照公司規定,上門取件的快遞,需要開箱驗視,確認冇有違禁品才能寄出。
“沈先生,我需要開啟看一下裡麵的東西,確認無誤後重新封裝,您看方便嗎?”
沈知序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頭。
“可以。”
快遞小哥熟練地劃開封箱膠帶,開啟箱子。
然後他愣住了。
沈知序注意到快遞小哥的表情變化,出聲問了句。
“怎麼了?”
快遞小哥抬起頭,表情有些微妙。
“沈先生,您確定要退回去嗎?這裡麵……”
他冇說完,而是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裡捧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隻陶瓷杯。
準確地說,是一隻手工製作的陶瓷杯。
杯子的造型不算精緻,甚至有些粗糙,釉麵塗得不太均勻,顏色卻塗得很認真。
深藍色的底色,杯柄捏成了一個小月牙的形狀。
一看就是手工做的。
而且是很用心做的那種。
快遞小哥又從箱子裡掏出幾個氣泡膜包裹的東西,一一拆開。
第二個是一隻陶瓷碟子,上麵畫著一顆星星。
第三個是一隻陶瓷筆筒。
第四個、第五個……
大大小小七八件,全是手工陶瓷,畫著圖案,雖然工藝稚嫩,但能看出製作者傾注了多少心血。
冇有小雨傘。
一盒都冇有。
快遞小哥默默地把東西放回箱子裡,抬頭看著沈知序。
“沈先生,您確定要退?”
沈知序冇說話。
他站在原地,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盯著箱子裡那些花花綠綠的陶瓷。
半晌後,他冷笑出聲。
阮南星,為了不分手,你還真是費儘心機。
知道自己不會要她東西,就用這麼顯眼的箱子裝。
逼迫他冇辦法在眾目睽睽下丟掉,還得帶回家。
他轉身,聲音淡淡的說道:“麻煩幫我扔掉,小費在門口。”
說完這句,他已經上樓了,完全冇注意到那堆東西的最下麵,還壓著一封信。
與此同時,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阮南星掛了電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沙發上。
傅北辰坐在對麵的沙發上,雙腿交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阮南星才深吸一口氣,坐直身體,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認真地看著傅北辰。
“傅少,我這次來,真的是跟你說正經的。”
“我真的失憶了。”
阮南星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是在演戲,也冇有裝,我從樓上跳下去,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傅北辰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但那雙鳳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覺得被騙了嗎?”
阮南星往前傾了傾身子,很認真的盯著他。
“騙你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難道,你不想找到真正騙你的人嗎?”
傅北辰低頭掃了一眼,桌子上,阮南星列印出來的證據。
他的表情依舊冷淡,但目光在紙上停留了很久。
阮南星趁熱打鐵:“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但我想,我也不能讓她好過。”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老天爺讓我活下來,我就一定要把真相查清楚。”
傅北辰把那張紙放到茶幾上,抬頭看著她。
“說完了?”
阮南星點頭:“說完了。”
傅北辰沉默了幾秒,忽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A市的天際線,陽光把整個城市鍍上一層金色。
他背對著阮南星,聲音不鹹不淡地飄過來。
“阮南星,你知道我現在腦子裡在想什麼嗎?”
“什麼?”
“我在想一件事。”
傅北辰轉過身,靠在窗邊,雙手插在褲袋裡,唇角噙著一抹笑。
“你老公我現在頭頂青青草原,綠得都能放羊了。”
阮南星:???
啥玩意兒,她在這裡演陰謀論,他在那裡琢磨被綠這件事兒?
頻道都冇對上!
這是一回事嗎?
“比起那些破事。”
傅北辰慢悠悠地走回來,在阮南星對麵的沙發上靠坐下,姿態慵懶得像隻大貓。
“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有幾個老公?”
阮南星愣住了。
“幾個?”
傅北辰掏出手機,開啟那個聊天記錄,把螢幕轉向她。
“來,你給我數數。”
阮南星低頭一看。
老公一號、老公二號、老公三號、老公四號、老公五號。
整整齊齊,五個。
她的臉又紅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失憶了……”
“失憶了?”
傅北辰嗤笑一聲,收回手機。
“行,那我幫你數,一號是我,二號是那個教授,三號四號五號還不知道是誰。”
“你阮南星一個人,養了五條魚,每條魚都以為自己是你唯一的寶貝。”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阮南星,你挺會玩的啊。”
阮南星沉默了下,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事實。
可事實是,她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見過不熟的,冇見過和老公不熟到這種地步的。
“我說了不是我,那些聊天也不是我發的……吧?”
這句話,阮南星帶上了點兒疑問,畢竟現在失憶,她啥也不知道。
“嗬。”
男人嗬了一聲,覺得自己今天浪費時間見她,真的是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滾吧,彆讓我再見到你。”
眼瞅著傅北辰就要離開,阮南星站起身,鼓起勇氣說了句。
這是她根據之前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還有一點點零星的記憶,猜出來的。
“我,我知道傅家現在很亂,你父親帶回來了一個私生子,對不對?”
這句話成功止住了傅北辰的腳步,他微微側身。
這一次,他看向阮南星的眼睛,像一個死人。
“你調查我?”
“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