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老說著,就把他們上午才提交的實驗結論扔在了他們的麵前。
紀眠看著那些被紅筆標註的錯誤,懸著的心瞬間跌入湖底。
他的大腦空空一片。
隻是一眼 ,他就認出了,做出這個結論的人正是自己。
他張了張嘴巴,想要把事攬下來。
可是一旁的淩馳野卻跟中了降頭似的,直接站出來,將所有的錯誤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我,這些都是我的問題。”
紀眠幾乎是在淩馳野話音剛落的瞬間,腦袋唰的一下就猛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紀眠緊緊抿著唇,他看著淩馳野一臉淡然的模樣,根本就看不出來他為什麼要站出來將這些不是他的問題攬在自己的身上。
萬老冇想到這還真是淩馳野的問題,他當即就又惱又怒,“你說說你,你讓我怎麼說你!”
他氣是因為他從冇想過,淩馳野這麼學術優秀,腦子靈活的人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他怒的也是,這淩馳野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可又能怎麼辦呢?
這淩馳野可是他千盼萬盼纔好不容易把人拉到自己實驗室的,如今還能說什麼,隻能自己受著!
萬老的右手在虛空中朝著淩馳野的方向點了點,最終還是軟了下來。
“罷了罷了!還好來得及,你們加班加點改改,希望能趕得上這下半年的論壇發表。”
萬老說著,腦袋跟撥浪鼓似的搖著走了出去。
紀眠的心裡很不好受。
雖然這一幕也是他曾經幻想,做夢都想看到的。
可是真當著他的麵發生了,他的心卻隱隱作痛。
等萬老走出實驗室,房門緊閉的時候,紀眠終是忍不住,抬頭對著淩馳野望了過去。
“你怎麼不跟萬老說實話,那些……分明都是我做的。”
明明他一點也不想欠淩馳野人情,可是反倒是事與願違,欠的越來越多了。
淩馳野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動,他聽見紀眠的質問,隻是默默的回到了操作檯,手裡忙活著。
“我說的也冇錯,這些結論你是在幫我的時候出錯的,再說了,我纔是本次實驗的負責人。”
負責人是什麼?
那是無論出了什麼事,第一責任人。
看著淩馳野這樣,紀眠不知為什麼,他的心底泛起了一抹的苦澀。
他錯了,而且還真的是錯的離譜。
他的的確確不如淩馳野。
一瞬間,紀眠隻覺得自己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而淩馳野則是耀眼的太陽。
一下午,紀眠想了很多。
雖然這次,萬老冇有直接點名到底是誰出了問題。
可是,微信群裡還是有不少人在打賭猜測。
淩馳野這段時間對自己的好,一幕幕的不斷在他的眼前跟放電影似的重現。
紀眠也下定了決心。
當晚,紀眠就編輯好了一份辭職報告。
他寫的很是誠懇,字裡行間表達的都是他的問題。
紀眠寫好後,這纔打聽了一番萬老所在地,直接就拿了過去。
萬老看見紀眠來找他的時候,也是很詫異。
其實,一點失誤,差錯,這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更何況,淩馳野都已經將所有的問題都攬在了他的身上,萬老惜才,也就冇怎麼放在心上。
這件事說起來就是可大可小。
他看著紀眠遞過來的辭職報告,心裡第一個念頭是淩馳野把人氣走了?
可是當他繼續往下看的時候,這才發現,原來不是。
而且這次出問題的是紀眠不是淩馳野。
萬老一時間搞不懂這倆人是什麼操作了。
紀眠拿不準萬老是什麼想法,他開啟天窗說亮話,道明瞭自己的來意。
“萬老,對不起,今天您老說的那些低階錯誤其實是我犯的,並不關淩馳野的事。”
“我自知羞愧,不好再繼續待下去了,所以還請您批準。”
萬老看著清秀的紀眠,冇想到這孩子還這麼的軸。
他伸手捋了捋鬍鬚,道:“淩馳野竟然已經認了,我也可以當做不知道,我知道你的能力也不錯的,其實你冇必要這樣。”
他說的可是實話,畢竟能在淩馳野手裡待了那麼久的人實在難得,他也不想輕易的就這樣放人走了。
免得淩馳野到時候又來找自己的麻煩。
萬老的算盤打的叮噹響,可誰知,紀眠卻搖了搖頭。
“萬老,最近我家裡發生了許多事,我也有些力不從心,冇有這件事,我也想跟您請辭的。”
紀眠清秀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
萬老即使有心想挽留,可是也知道,他留不住。
他歎了口氣,這才道:“可是你現在退出,將來的署名就不會寫你的名字,這些天的努力辛苦可就白費了。”
既已下定決心,紀眠就不再後悔,他堅毅的點了點頭,“我知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萬老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隻得將辭職報告收下。
紀眠見萬老收下了,當即就對著他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紀眠出了門,這才抬起頭朝著學校走去。
他現在要趕緊把實習的事情安排定了,也幸好,父親現在也不用他操心,他可以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畢竟,他還欠著淩馳野三十萬。
紀眠心情沉重的來到了教務處,簡單的說明瞭來意,很快的就辦理好了實習的地方。
為了不再和淩馳野過多的接觸糾纏,紀眠特意選擇了海市的一家公司。
不為彆的,那家公司開出的工資很高,很符合他目前的想法。
紀父看見紀眠,就知道這孩子心裡藏著事。
他還冇來得及跟紀母商量一下,就被紀眠喊在一起。
父母二人相視一眼,紛紛從各自的眼底看出了疑惑。
紀眠簡單的醞釀了一下,便啟唇說了自己的想法。
“爸,實驗室那邊已經結束了,我已經跟學校說了提前去實習。”
紀母心底一沉,她最不願看到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
“眠啊,不用的,你不用那麼急的,錢的是還有爸媽。”
她看著紀眠那凝重的神情,就猜到了他接下來想要做什麼了。
紀眠搖搖頭,臉上也在此時浮起了一絲笑意。
“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爸還冇康複,再說了我遲早也是要出去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