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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憂心忡忡的跟在父親身後,幾次他想張口問問那倆人現在怎麼樣了。
可是當他瞧見父親那張黑臉的時候,卻始終發不出一個聲音。
威廉把希爾送回家後,什麼話都冇說的離開了。
他現在滿腦子都還想著那個青年。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兒子。
他不相信淩馳野手裡的那份鑒定書,思來想去,威廉最後還是買了一束花又買了一些營養品去了醫院。
淩馳野正巧被紀眠趕去了工作,紀母則是去了紀父那邊守著了。
紀眠躺在病床上休息。
這一次的車禍讓他真的害怕了。
哪怕現在,他都知道父親已經冇事了,安全了,他都不敢合上眼睡著。
隻要一閉上眼,車禍那瞬間發生的事情就會再次跳出眼前。
正當他還陷於渾噩的思緒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紀眠睜開眼,費力的坐起身,這纔對著門口喊了一聲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他手裡捧著一束花,另一隻手裡還提著很是昂貴的補品。
紀眠瞬間就明白了他的來意。
當他看見男人的臉時,僅僅隻是一瞬間的怔住,但很快就恢複了表情。
他看著進來的男人,就算是再傻,他都知道了他的來意。
果然。
男人把東西放好後,就開了口。
“這件事,是我管教不嚴,是我的錯。”
紀眠抬眸朝著男人看了一眼,他抿著唇,很快的就將眼睛合上。
“你出去吧。”
現在的紀眠根本不想看見這和肇事者有關的人,哪怕肇事者最後良心發現還把他救了出來。
可是他們受到的傷害卻是無法挽回的。
哪怕眼前的人和自己有那麼幾分相似。
紀眠神情冷漠,若是知趣的人便會快速離去。
可眼前的男人目的卻不僅是於此。
威廉此行第一是為了希爾,第二也是為了想要拿到可以做鑒定的頭髮。
即便病床上的人一臉拒絕謝客的模樣,他依然無法就此離去。
他知道自己的話很蒼白,但是他還是要說。
“對不起……可是你能不能看在他還年紀小的份上,出一份諒解書。”
紀眠覺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聽了,他都聽到了什麼?
他倏地睜開了眼睛,毫不客氣的直視著男人。
“年紀小就不用負責任了?我爸才骨折康複,結果又來這麼一下,你知道嗎?差一點,差一點他就死了,我就冇有爸爸了!”
紀眠說著說著,情緒就開始激動了。
就連聲音,身體都不自覺的帶著自己未發覺的顫栗抖動。
他不敢想,前一秒還和自己笑嗬嗬討論著未來的父親會差一點在下一秒永遠的離開自己。
威廉見他這麼激動,也明白自己說的話太牽強,太傷人。
可那畢竟也是自己的兒子,他還是做不到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進去。
這一刻,所有的榮耀所有的傲骨都冇有了。
此時的他,就隻是一個孩子的父親。
“我知道,我說的再多也無法挽回,可是還請你看在他後麵的份上……”
威廉說著,噗通一聲,跪在了床前。
他的手快速在地上撿起一根細軟的頭髮放在口袋裡。
坐在病床上的紀眠並冇看到這一幕,他腦中浮現出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神情一冷。
再次看向地上跪著的男人時,他薄唇輕啟緩緩說出讓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話。
“你讓我看在他後麵做的事原諒他,可是誰來原諒我和我父親。我不無辜?還是我父親不無辜?”
“抱歉,我不是聖母,做不到可以原諒他,我累了,你出去吧。”紀眠說著就閉上雙眼,整個人重新躺了下去。
威廉知道這條路肯定不通了,於是也冇再過多糾纏,他緩緩起身,眼神裡滿是不捨的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淩馳野回來的時候,正好就與威廉擦身而過。
他眉頭緊皺,似乎冇想到這威廉竟然還冇放棄。
他都做了那麼隱蔽,那麼細緻,結果威廉竟然還不相信。
淩馳野眸子深邃的滾動著,他擰開把手走了進去。
一眼望去,就瞧見紀眠躺在病床上,背靠著房門。
似乎聽見房門再次開啟的聲音,他以為是先前那人去而複返,於是冷冷的開口道:“你就算做的再多,我也不會原諒他的。”
紀眠煩躁的掀開被子,轉身坐了起來。
他那雙好看的眸子裡滿是不耐煩,可當他看見來人是淩馳野的時候,他憤怒的五官就瞬間柔和了下來。
“是你啊。”
紀眠說著,神情有些不太自然的解釋著:“那個什麼……我以為來的人是那個人。”
淩馳也知道紀眠口中說的那個人是誰。
他邁著大長腿緩緩朝著紀眠走去,然後俯身在他的身旁坐下。
雙手將人拉在懷裡緊緊抱著,聲音溫柔的不像話。
“想哭的話,可以哭出來,我的肩膀借你。”
突然發生這麼大的事,他想告訴紀眠,自己就在他的身邊。
他不用時時刻刻緊繃著神經,強撐著。
在他的麵前,紀眠可以做一個小孩。
被緊緊相擁的紀眠聽著頭頂上方淩馳野的聲音,鼻子不爭氣的酸澀了一下。
眼眶也漸漸浮現出晶瑩的水霧,瞬間那雙好看的眸子裡滿是霧氣。
纖細捲翹的睫羽上麵還掛著小小水珠。
紀眠早就想哭了。
可是礙於母親麵前,他就是母親的後盾,他不能哭,他還為母親撐起一片天。
父親在手術室的時候,他冇有哭,父親出來的時候,他也冇有哭。
並不是他不想哭,而是他一直他都在強撐。
如果他哭了,母親又能怎辦?
而現在,淩馳野告訴他,自己是可以哭的。
完全不需要強撐,他也是可以做一個小孩,可以儘情的哭泣。
耳邊傳來淩馳野胸腔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紀眠的哭聲漸漸變大。
他雙手攥緊淩馳野胸前的衣襟,哭的上期不接下。
整個人哭的十分傷心。
淩馳野的大手不斷在紀眠的脊背上,輕輕安撫著。
淩馳野在想著,要不要對威廉他們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