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宇囂張的喊聲落下,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刺骨的寒意以陸則衍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陸則衍靠在辦公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桌麵,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周身的氣壓低到了極致,連站在一旁的江嶼,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沒起身,隻是冷冷地掃了沙發上撒潑的一家三口一眼,薄唇微啟,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剛才說的話,我辦公室的監控全程錄音錄影了。敲詐勒索,是刑事犯罪,數額巨大的,要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想清楚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讓囂張的蘇明宇愣在了原地,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劉梅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開始撒潑哭嚎,尖利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什麽敲詐勒索?我們養蘇清然這麽大,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到上大學,她現在攀上高枝了,就不管家裏死活了?!她弟弟要結婚娶媳婦,必須給她弟弟買套市中心的房,再買輛五十萬的車,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沒錯!”蘇建國狠狠拍了一下沙發扶手,陰沉著臉幫腔,“你一個大學教授,跟自己的女學生搞在一起,傳出去看你還怎麽當這個教授!我們現在就去教育局告你,去網上曝光你,讓你身敗名裂!”
一家三口一唱一和,無賴嘴臉暴露無遺,篤定了陸則衍作為大學老師,最怕這種桃色新聞,一定會花錢息事寧人。
江嶼看著他們這副嘴臉,氣得臉都綠了,當即就要喊保安把人扔出去,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陸則衍抬手攔住了。
陸則衍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江嶼把辦公桌抽屜裏的一疊資料拿出來,江嶼立刻會意,快步走過去,把厚厚的一疊資料,狠狠甩在了一家三口麵前的茶幾上。
“想鬧?可以。”陸則衍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每一句都狠狠砸在他們的心上,“在鬧之前,先把這些東西看清楚。”
“第一,蘇清然年滿十八週歲之後,你們不僅沒給過她一分錢的生活費、學費,反而以各種藉口,榨幹了她所有的獎學金、兼職收入,前前後後一共十八萬六千元,這裏有每一筆的轉賬記錄、銀行流水,分毫不差。”
“第二,你的好兒子蘇明宇,沉迷網路賭博,半年內累計欠債二十三萬,多次以死相逼,找蘇清然要錢還債,這裏有他的賭博平台交易記錄、債主的催債憑證,清清楚楚。”
“第三,你們多次到學校宿舍樓下、教學樓前騷擾蘇清然,尋釁滋事,惡意辱罵,我們已經報過警,這裏有完整的出警記錄、監控錄影、圍觀同學的證詞,一應俱全。”
劉梅和蘇建國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賭博憑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手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他們怎麽也沒想到,這些他們以為隻有自己知道的爛事,陸則衍居然查得一清二楚,連一分一厘都算得明明白白。
蘇明宇也慌了,卻還是硬著頭皮嘴硬:“那、那又怎麽樣?她是我姐,她就該給我錢!她是我爸媽生的,就該養我們全家!”
陸則衍終於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冷得像刀子,瞬間讓三人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該?”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法律上,蘇清然沒有任何義務撫養成年弟弟,更沒有義務為你們的貪婪買單。你們生她養她,卻把她當成給兒子輸血的工具,榨幹她的每一分錢,逼她走投無路,現在還有臉跟她談養育之恩?”
“我警告你們,”他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從今天起,再敢騷擾蘇清然一次,再敢跟她要一分錢,我的律師團隊會立刻向法院提起訴訟,追討你們這兩年榨走她的所有錢款,同時向警方舉報蘇明宇網路賭博的違法行為,讓他進去坐牢,把牢底坐穿。”
“還有,”他的目光掃過三人慘白的臉,一字一句道,“蘇清然的人生,她自己做主,她想走什麽路,想做什麽事,都由她自己說了算,誰也別想逼她做任何事。你們,沒這個資格。”
話音落下,江嶼立刻上前一步,抱著胳膊補刀,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意,說出來的話卻直接掐滅了他們最後一絲念想:“忘了告訴你們三個,江城主城區所有的新建樓盤,全都是陸氏集團旗下的產業,你們想買房?整個江城,沒有一家售樓處會賣給你們。還有,蘇明宇欠的那些賭債,債主全都是我們陸總多年的朋友,你們覺得,他還能拖多久不還?”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建國、劉梅和蘇明宇,瞬間嚇破了膽。
他們本來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就算有點錢,也沒什麽大本事,拿捏住他的名聲,就能狠狠撈一筆。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是陸氏集團的掌權人,是能一手遮天、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在江城混不下去的頂級大佬。
別說去教育局告他、去網上曝光他,就算他們真的敢鬧,不出半天,就能被他的律師團隊告到傾家蕩產,連蘇明宇都要被送進去坐牢。
一家三口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渾身抖得像篩糠,連滾帶爬地撿起茶幾上的資料,頭都不敢抬,嘴裏哆哆嗦嗦地說著“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灰溜溜地跑出了辦公室,連門都忘了關。
辦公室裏終於恢複了安靜,刺骨的寒意漸漸散去。
江嶼看著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翻了個大白眼,吐槽道:“什麽人啊,真是給臉不要臉,也就我們陸總脾氣好,換個人,直接就讓保安打斷腿扔出去了。”
陸則衍沒理會他的吐槽,抬手鬆了鬆領帶,剛想轉身坐回辦公桌後,就聽到了門口傳來的、極輕的一聲抽噎。
他猛地轉頭看去。
辦公室門口,蘇清然靜靜地站在那裏,手裏還拎著一杯給他帶的熱咖啡,紙杯被她攥得微微變形。她的眼眶通紅,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眼淚正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地麵上。
剛才辦公室裏發生的一切,陸則衍說的每一句話,她都站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
從他點破敲詐勒索的刑事犯罪,到他甩出所有證據,替她算清了被榨走的每一分錢;從他冷硬地警告那一家三口,到他擲地有聲地說“蘇清然的人生,她自己做主,你們沒這個資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她心上,砸碎了她兩輩子以來,被原生家庭死死困住的枷鎖,也砸開了她心底最深處的防線。
前世,她被這一家三口逼到走投無路,逼到慘死在寒冬裏,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她沒有義務被他們吸血,她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而今生,這個她從一開始就拚了命想要遠離的男人,卻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替她查清了所有的爛賬,替她擋下了所有的惡意,替她徹底斬斷了這條勒了她十幾年的、吸血的枷鎖。
陸則衍看到她哭了,眼底瞬間湧上慌亂,快步走到她麵前,下意識地抬手,想替她擦掉臉上的眼淚,指尖到了她的臉頰邊,又怕嚇到她,頓在了半空中。
他的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軟,帶著小心翼翼的心疼,連呼吸都放輕了:“怎麽哭了?是不是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