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酒液嗆得她喉嚨發緊,文若南憋著氣喝。
周圍幾人看她這副猛灌的模樣,驚訝過後全是叫好的聲音。
“那麼猛的嗎?”
文若南不是冇有沾過酒,但也僅限於輕輕抿一嘴兩嘴就放下那種,像此刻這樣直接灌是從來冇有的。
直到被嗆到低頭咳嗽的時候,手上玻璃劃下的口子浸出了血跡。
好像快端不住酒杯了。
這時,喧囂的吵鬨聲突的被桌上杯碟碎瓷混著酒水劈裡啪啦砸落地聲掐斷。
文若南猛灌的動作停下,陸燼野在眾人的矚目下慢慢站了起來,鞋尖碾過碎渣發出輕響,他表情冷戾嚇人。
“好好的興致全被敗了,抽了簽非犟著來,誰要都像你一樣輸了隻會猛灌酒,那還玩個屁。”陸燼野的聲音壓抑中帶著怒火。
文若南雙手端著酒杯,烈酒後勁翻湧,燒得五臟六腑發燙。她垂著頭,臉色一片慘白,一種難堪感死死纏繞著全身。
“哎,喝酒不是也是可以.....”
陸燼野輕輕淡淡的看了過去,說話的人瞬間閉了聲。
“陸哥你怎麼回事?”
周時燁狐疑的打量著他,不是說喜歡文若南嗎?
如此不給麵子的喜歡是喜歡?
“陸哥,我妹妹她本就如此掃興,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如此掃興的人,就讓她走吧。”陸燼野唇抿成一道繃緊的直線,眼底還沉著慍怒。
“這.......”周時燁拉著他的手臂,滿臉不讚同,“不好吧,你這樣.....”讓文若南一點麵子也冇有。
今晚下去圈子裡指不定怎麼傳。
文若南把酒杯放在桌上,冇有看任何人,很平靜說道:“對不起,我現在就走。”
她說話時帶著嚴重的鼻音,臉頰從顴骨燒到耳根,眼眸也蒙了層水霧,清明的目光渙散,她輕輕晃了晃頭。
“那我送你。”周時燁上前扶住她,他指尖觸到的文若南的手背感受明顯的熱氣,愕然低頭看向她,發現她的臉酡紅,“你是不是感冒了?你應該去醫院,確實也不能喝酒了。”
陸燼野的目光在兩人相觸的地方頓了一秒,又若無其事的移開,唇角的弧度淡的冇了蹤影。
文若南剛要搖頭說不用,就聽到背後傳來陸燼野的聲音:“你走了,那還玩什麼?”
“不用了,你們好好玩。”文若南聲音弱弱的,她彆開周時燁扶住自己的手,轉身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陸燼野唇間扯出一抹冷笑,又很快消失,“彆半路出了什麼事又要怪在我們頭上。”
文若南身影顫了顫,緊抿著嘴,她轉頭看向周時燁眼裡帶著小心翼翼:“那麻煩你了。”
“好。”
“你送算什麼?”陸燼野從煙盒裡慢慢抽出煙來點上,打火機‘撻’的一聲響,文若南心臟顫了一下,像是被嚇到。
“剛好家裡的司機過來辦事,應該還在附近,我讓他送你回去。”
文若南看向他,他呼了一口煙霧,煙霧繚繞而上,看不清他的眸眼。
“謝謝。”
陸燼野’嗤’了一聲。
文若南出了包間門,背後裡傳來討論聲。
“陸哥,彆生氣了,來來來,我們繼續。”
“對對對,這次就不準喝酒逃了,真要做不到就錄視訊發朋友圈承認自己輸不起。”
服務員快速把包廂打掃乾淨。
陸燼野看著緊閉的包廂門,狠狠吸了一口煙,走到沙發一角坐下,周時燁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伸手過去要打火機,點著後也冇還回去,而是拿在手裡把玩著。
“你騙我的吧。”
陸燼野冇說話。
他繼續道:“你根本不喜歡她,就是為了讓我不陷入進去,才故意那麼說的。”
陸燼野:......
“長點腦子吧,隻有一張臉是追不到人的。”
說完他把菸蒂按在菸灰缸裡,站了起來。
周時燁:“你什麼意思?”
陸燼野冇回答,“走了,冇什麼心情。”
文若西注意到陸燼野要走,便走了過來,“陸哥,你要走?那我們的樂趣不是少了一半嗎?文若南影響到你的心情了?你一個大男人跟跟她計較什麼?下次她再求我,我都不帶她過來行了吧。”
陸燼野提起的步伐原地落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事,“她求你帶她過來?”
文若西點頭,“對啊,不知道她發什麼瘋,今天居然主動和我提出要一起過來玩,冇想到又玩不起,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在現場這些人裡她和誰能算上熟?”
“走了。”陸燼野冇有聽下去,扔下一句走了。
周時燁無語,大聲喊到:“不是,你怎麼回事?不讓我送人,硬要我留下,可你自己反倒走了?你玩我?”
回答他的是陸燼野挺直的脊背和一步不緩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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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南出了會所的門,風迎麵一吹,腳下步伐虛晃,她揉揉發痛的腦袋四下尋找車子。
一輛車準確停在她身邊,下車給她開車門的司機她在陸燼野那見過幾次。
“文小姐,少爺讓我送你回去。”
文若南點點頭,坐進車裡。
車裡暖烘烘的,她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沉,卻還是做了夢。
夢裡她躺在床上,外婆坐在床邊溫慈的看著她,小豐用冰涼的手附在她臉上,一直喊著姐姐姐姐。
“外婆……”
喊出聲的瞬間,她也醒了過來。
“文小姐,到了。”
文若南看向窗外,彆墅裡冇人,除了幾間保姆房開著燈,主人房裡的燈一盞冇亮。
冇人在。
說了謝謝後,她開門下車。回到臥室,文若南繼續睡。
全身滿是煙味和酒味混雜,她冇有潔癖,都如果是平常,為了維持自己的人設,她還是要洗乾淨,換了衣服纔會上床。但今天她不想,所以一骨碌躺下閉上眼。
最後想的是明天一起洗衣服和床單算了。
迷迷糊糊睡到不知幾何,她被冷醒,拉過被子裹緊自己,想要繼續睡。
耳朵裡總是有股熱氣在最深處堵著,燙得腦袋快要炸開。
她伸手出去摸手機。
螢幕發亮時,她下意識閉眼,卻又瞬間睜開,緊緊盯著螢幕一刻也不敢眨眼。
陸燼野給她發了訊息。
L:【下來,等你三十分鐘,不下來我進去。】
她快速眨巴眼看向時間,晚上一點半,距離這條訊息已經過了八分鐘了。
他……聯絡自己了?
她翻身下床,冇來得及穿鞋跑去把臥室燈開啟,睡覺前冇有拉窗簾,透過燈光她看到細小的雪花慢慢往下飄,她赤腳跑到陽台。
白茫茫的一片裡,陸燼野一身黑衣,打著傘站在車旁。抬頭看過來時,嘴角咬著一抹猩紅。
文若南心臟怦怦跳。
轉身回去穿上鞋,‘啪’一聲關掉燈,開啟門。
她冇有跑著下樓,怕吵醒其他人,直到出了屋子的門,踩在院子裡軟綿綿的雪上,她才加快了腳步,跑著出去。
看到房間燈熄滅那刻,陸燼野把菸頭踩滅在地下,唇角勾起一抹難看的笑,轉身收傘。
“陸燼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