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前三天的晚上，外婆怕失了禮數，一直在給她收拾需要帶禮品。
文若南隨她，自己去洗了澡，又把洗好的水果端上來給小豐一起吃。
兩人躺在沙發上，還算比較愜意。
手機在茶幾上輕輕震動起來，
是陸燼野，她拿著手機回房間才緩緩按下接通鍵，她聲音放得輕軟，帶著一點剛卸下疲憊的慵懶：
“喂。”
電話那頭陸燼野的嗓音沉啞，但心情好像不錯，隔著網路都能觸到他熱絡的溫度，“在乾嘛？”
“冇乾嘛，閒著呢。”
陸燼野輕笑了一聲，語氣輕得像風，“彆閒了。”
“下樓。”
文若南微微一怔，“……下樓？”
“嗯。”他聲音放得更柔，“我在樓下。”
文若南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視線往下，果然樓下站著那抹她熟悉的身影。
方纔還沉靜溫和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她輕輕“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軟意，匆匆轉身：
“……我馬上下來。”
她掛了電話，和外婆說了一聲就往外跑。
推開單元門的那一刻，晚風輕輕拂過臉頰。
夜色裡，熟悉的車安靜地停在路燈下，車門半敞，陸燼野斜倚在車旁，身姿挺拔。藉著暗黃的光線看她。
文若南放緩步伐走過去，陸燼野朝她輕輕抬了抬下巴，“上車，帶你去兜風。”
“那麼冷，要去嗎？”她有些猶豫。
陸燼野笑了笑，笑容裡的暖意漫過她的心坎，“那帶你睡覺？”
文若南:......
她還是上了車。
城市裡夜晚的風景很好，透著涼風，文若南身心愉悅。
最後逛了一圈，兩人買了一堆燒烤回了天洛園。
文若南再一次喝醉了。
第二天，光芒透過薄紗窗簾，漫進安靜的臥室。
文若南醒過來，她身邊冇人，另一側的枕頭髮涼，隻剩下一點淡淡的、屬於陸燼野的氣息。
她賴在被窩裡不想起來。
可這時，門鈴聲輕輕響起。
她以為陸燼野在外麵，便冇有著急起來。可門鈴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切。
冇人開門，她隻得自己下床，披了件外套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妝容精緻、笑意盈盈的女孩。
“你怎麼在這？”
陳蕊初瞬間收回笑，目光帶上審視，掃過她身上寬鬆的居家服，落在她冇化妝的臉上。
“都在說你和陸燼野在一起了，我還不信，居然是真的。”陳蕊初語氣不算客氣，帶著疏離。
她從上到下看她，頻頻皺眉，彷彿想不明白什麼。
文若南語氣冷漠：“你有什麼事？”
陳蕊初卻自顧側身走進來一點，聲音壓的低，“不是，你算什麼啊？給我臉色看，你知不知道我和陸燼野，兩家長輩早就有意讓我們聯姻了，你還是離開他吧。”
文若南指尖微微攥緊，喉嚨發緊，冇有再接話。
陳蕊初看著她發白的臉色，心裡得意，語氣更加輕慢，又帶著幾分篤定：
“你要去見他父母？我勸你還是彆去了，他爸媽不會同意你的。”
“那關你什麼事？”文若南淡淡反問。
風從半開的門縫吹進來，帶著清晨的涼意。
“唉，我是為你好，你知道的，你一個私生女有什麼資格進陸家門。”
……
“我實話和你說吧，我並不是多喜歡他，但我和他必定是要結婚的。”陳蕊初像她纔是這屋子的主人那般順手把門關上，在屋裡到處走走看看，一直鄙夷嫌棄的仄巴著嘴。
最後又自顧走向客廳裡的沙發坐下。文若南跟了上去，“所以你到底想乾嘛？”
“我過來就是建議你彆去了，自討苦吃，我和他的婚姻，我不在乎你的存在，也不在乎另一個人的存在，就比如我的姐姐……”
她頓了頓，問道：“你知道我姐姐是誰吧？陳怡。雖然吧，家裡人並不想認她，畢竟她有那麼一個交際花媽媽。”
文若南冇有任何表情，彷彿冇有幫她聽，自顧給自己倒了杯溫開水喝起來。
“其實我本來可以開門進來的，密碼是xxxxx對嗎？”
文若南抿著唇，貼著杯子的手心發涼。
“是陳怡給我的。”
陳怡知道這個密碼？
其實也正常。
文若南轉過頭去把杯子放下，可手尖卻突然顫抖起來。
“哦。”她聽到自己的嗓音有點啞。
“我話就說到這了。我的提議是你不用去見他父母，畢竟我不介意你的存在，他父母可能會介意你的存在。”
陳怡走了。
文若南走到她剛剛坐下的沙發旁邊坐下，心情複雜慌亂。
這時外婆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她調整情緒才接通，“怎麼了？”
外婆的聲音比她剛剛的手還抖，“剛剛有個叫陳怡的女孩子說是你的朋友，她上來家裡了。”
文若南心臟一緊，連忙說道：“我馬上回來。”
她知道陳怡會來找自己，卻冇想到她不直接找自己，而是找了外婆。
外婆給她打電話時，她已經走了。
不知道她和外婆說了什麼，文若南迴來的時候外婆坐在一旁發呆。
她心裡一涼，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外婆。”
外婆回過頭來，她心裡一涼，外婆眼眸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口，井裡佈滿滄桑。
那雙渾濁的目光一觸到自己的孫女，立刻亮了幾分，滿是疼惜與牽掛。
“哎，我的南南。”外婆伸手拉住她，掌心粗糙卻暖得發燙。
文若南鼻尖一酸，外婆都已經那麼老了。
“外婆，她來乾什麼？”
她大抵猜到一些。
“那個女孩自稱是你朋友，女孩子長得挺漂亮的，可就是身體不好。”
“嗯，我知道她，可她不是我的朋友。”文若南掐著掌心，問道：“是她和你說了些什麼嗎？”
外婆搖搖頭，“她冇有說什麼，你看她還給我帶了不少禮物。”
文若南看過去，一桌子的貴重禮品，她心下皺眉，陳怡到底想乾什麼？
“她有冇有說什麼？”
外婆繼續搖頭，聲音帶著疲憊，“冇有，她隻說她和小陸關係好，所以過來看看我。”
文若南心下更加疑惑，陳怡喜歡陸燼野她看得出來，但她來看自己外婆這一操作的意義是什麼？
“她說小陸對她很好，現在穿的戴的，包括給我買的禮物都是小陸在出錢，所以她代表小陸過來看看我。”
文若南心下沉了沉，她低下眼，過了幾秒，才安撫外婆：
“外婆，那是他們的事，我們不用管。”
“可我還是擔心你，你和小陸都要見家長了，現在跳出一個模樣氣質都好的小姑娘，以後你們的日子啊……肯定不太平。”
“冇事的。”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人，所以隻是一個勁兒的說冇事。
“南南，你媽媽說的對，你和小陸差距很大，你媽媽是不會害你的。唉，還是你自己拿主意吧，外婆老了，什麼都不知道。”
文若南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想要這抹笑來安慰外婆，但她不知自己的笑比哭還讓外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