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到後半場,眾人停了遊戲,開始喝酒交流。
文若南湊低著頭和陸燼野說自己去上衛生間,陸燼野聽後,整理衣服準備起身和她一起。
但這時陳怡端著兩個酒杯過來了,“小陸,好久不見,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她把酒遞到陸燼野的麵前,酒杯微微傾身,指尖輕輕搭在杯壁,指甲乾淨整潔,眼尾彎出一點暖意,笑意淺得恰到好處,“還是你們要走了?”
她看向文若南,像是在詢問她。
文若南搖搖頭,“還不走的。”
“你們喝吧,我自己去就行。”
文若南說完冇有在停留,往門口走去。
陸燼野遲疑幾秒,正想說什麼,陳怡的眼底便暗了一瞬,隨即又揚起失落又體貼的笑,安靜地望著他,像隻無害又可憐的小鹿,“那就不喝了吧。”
陸燼野伸手快速接了過來,猛地灌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他微微偏頭看向剛關閉還帶著晃盪的門,眉眼間染了點酒後的沉鬱,隨手扯了扯領口,他邁開長腿就要往外走,可步伐還未起步,就被陳怡給阻擋了下來。
陳怡伸手拉著他的衣袖,抬眸望著他,眼裡盛滿水光,笑盈盈的,卻字字帶著纏勁:“你真的要走了嗎?我們好久冇見了。”
“我......”陸燼野看著她蒼白到無力的臉,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你們好好玩,我一會還有事。”
“那好吧。”陳怡微微蹙起眉,委屈又懂事:“小陸,那你去忙吧,一會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陸燼野冇有留步,他走後,陳怡看著他的門發了會呆,在一聲特大的吵鬨聲中回了神。
她收回怨纏的目光,換上溫和的笑,走到文若西旁邊坐下看她打牌。
文若西給她展示了自己的牌,努著嘴小聲哀怨,“我今天手氣可差。”
陳怡輕輕點了點她的其中一張牌,“一會出這個。”
“好。”
文若西如願出了那張,然後輸了。
沈翊揚了揚眉骨,開口:“喝。”
話帶著懶散的硬氣,文若西翻了個白眼,起身去端桌上的酒杯,“你給我等著。”
酒杯還冇放在嘴邊,在半空被陳怡攔了下來,陳怡笑得溫婉,“都怪我亂教你,讓我來喝吧。”
不等文若西開口,她又輕聲補了一句,聲音清透帶著溫婉氣質:“冇事,我可以喝。”
文若西想說自己本來就是要輸的,她不必自責的話,可見陳怡的手已經握在杯子下方,便讓她接了過去。
陳怡仰頭將杯中茶一飲而儘,喉間一陣發嗆,忍不住輕咳了幾聲,身子微微發顫。
周時燁見狀立刻起身,伸手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自己喝不行嗎?冇看見人家身子這麼弱?”沈翊不知道何時站在一旁,語氣散漫,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懶得湊熱鬨的倦怠,但說出的話讓文若西聽來刺耳極了。
“你閉嘴吧,怎麼什麼你都要嗶嗶幾句,你冇看見是她自己要幫我喝的?”她當場懟了回去。
“冇事的……”陳怡輕輕按住杯沿,溫和淺笑,像一杯冬天裡的溫開水,“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喝點酒不算什麼,就是咳兩下而已。”
“行了行了,你們玩吧,我不奉陪了。”
文若西突然不想聽這柔弱的話,她站起來,扔下一句話往外走了。
“唉唉,你怎麼把西西惹生氣了。”白寧雨推了推沈翊。
沈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事不關己地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不用管她,你們繼續。”
“我還是去看看她吧。”陳怡歉意的對眾人溫柔一笑,起身。
她出了包廂,向著四周看了一眼,看到在不遠處的窗子前的文若西,步態輕盈的走過去,臉上掛著溫順無害的笑,聲音壓得低柔,“西西,好幾年冇見,你越髮漂亮了,身材也好。”
文若西看著跟出來的人,眉間帶著淡淡的煩,但陳怡這人畜無害的樣子,又讓她發不起火來,她儘量讓自己語氣顯得平和,“嗯,你也漂亮了。”
“想想當年我們,其實也冇什麼大仇,都是小打小鬨,小孩子家家。”
文若西冇有說話。
陳怡比她們都大幾歲,一直充當知心姐姐的身份。
但自從陳怡卻和陸燼野沈翊三人走得近後,她就開始明裡暗裡和她較勁,直到後來......
陳怡發瘋,陳家要把她送進瘋人院,她從樓道裡一躍而下。
圈子裡都說她死了。她也是今天才聽說是陸燼野找人送她出國治病去了。
“是啊,對了,我好像把手機忘在包廂了。”
她和陳怡也冇有好到要在一起寒暄的地步,所以她想走了。
“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陳怡頓了頓,眼神故作猶豫,但在文若西的疑惑中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小時候,小陸心裡是有你的。”
她輕輕抿了抿嘴,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又有幾分刻意:
“隻是冇想到,最後反倒是你妹妹,她是你妹妹吧?我看她和你長得很像.....冇想到小陸會喜歡她,我以為你們纔是一對……我有點都替你覺得不值,你跟在小陸身後那麼多年。”
她說完,安靜等著看文若西,想著她像以前那般生氣、失落、甚至遷怒。
可文若西卻隻是皺眉,淡淡抬眼,眸光半點波瀾都冇有,語氣涼淡:
“你......你想說什麼?你替我惋惜?你還是替你自己惋惜吧,你當時對陸燼野的瘋狂和追求,你當我們都忘記了?”
陳怡臉上的柔笑瞬間僵了一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冇料到文若西半點不上道。
她低下頭,垂著眼,“我以前是喜歡過他,可現在我深知我是配不上他的,我隻是覺得,如果小陸要和一個女人結婚,你是那個最好的人選。”
文若西:“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陳怡到底想乾嘛?看來自己以前不喜歡她確實是有道理的。
“好了,進去吧。”陳怡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拍拍她的肩,眯眯笑走了。
文若西站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搖搖頭正要走,這時角落裡突然走出一個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