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強心裏發毛,舉刀就砍。這一刀用了全力,帶著風聲劈下!
刀砍空了。
眼前人影一晃,王九金已經到了他身後,韓強隻覺得脖子一涼,像被冰碴子拉了一下。
他愣愣低頭,看見血從自己喉嚨噴出來,噴得老高,在月光下像開了朵暗紅的花。
他想回頭,可脖子已經不聽使喚,身子晃了晃,“撲通”栽倒在地。
眼睛還瞪著,映著天上那輪冷月。
剩下的土匪嚇傻了。他們看見三當家一個照麵就沒了命,看見那道鬼影似的黑影又動了!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剩下十幾個人撒丫子就往回跑。
可王九金比他們快。
他腳踩遊龍步,身形如鬼魅,菜刀在手裏翻飛,每追上一個,就是一刀。
解牛刀法。
這刀法當年為皰丁所創,說是在殺牛時悟出來的,目無全牛,心中有牛。
刀刃順著骨縫走,省力,又快。
王九金這些時日沒少用切菜垛肉練習,比上次殺劉鎮山,又精進不少!
不過幾個呼吸,跑在最後頭的十幾個土匪全倒了,清一色抹脖子,沒一個多挨第二刀。
前頭那些已經跑出了園子,正好撞上趙鐵柱帶人追來。
親兵們憋了一肚子火,見了土匪就往死裡打。
又放倒七八個,抓了**個,剩下的十來個人翻牆跑了,眨眼沒影。
等趙鐵柱和羅青雀衝進花園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當然,王九金也早趁亂沒影了!
月光底下,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屍體。
最顯眼的是韓強——仰麵朝天,脖子豁開個大口子,血把身下的青石板都染紅了。
周圍那十幾個,死狀一模一樣。
趙鐵柱倒吸一口涼氣!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傷口——刀口極細,切入極準,全是頸動脈。
出手的人,刀快,手穩,心狠!
羅青雀也走過來,她鞭子斷了,胳膊上捱了一刀,血把袖子染紅半截,可她顧不上疼,盯著那些屍體,眉頭緊皺。
“剛才……大帥往這邊跑。”趙鐵柱喃喃道。
“大帥有傷在身,跑不了這麼快。”羅青雀聲音清冷,“更殺不了這麼多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同一個人。
王九金。
那個胖廚子,那個新提拔的副官,那個大帥的替身。
趙鐵柱想起白天王九金躲子彈的身手,想起他那副憨厚的笑臉。
羅青雀想起剛纔在混亂中,好像看見個灰影一閃而過,快得不像常人。
可……一個廚子,哪來這麼好的功夫?
夜風吹過花園,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假山後頭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動了一下。
趙鐵柱猛地舉槍:“誰?!”
沒人回答。
隻有風聲,和遠處漸漸平息的喊殺聲。
……
大帥府這遭,真真是顏麵掃地!
等到參謀長趙振彪帶著兩個團長、警察局長鄭國權領著大隊人馬趕到時,府裡已經死了個七七八八。
家丁、丫鬟、護院、親兵,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血把青石板路都染紅了,踩上去黏糊糊的。
曹斌站在正堂台階上,臉色鐵青,嘴唇哆嗦。
他左胳膊吊在胸前,紗布上還滲著血,可這會兒顧不上疼了,心口那把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冒煙。
“媽了個巴子……”
他從牙縫裏擠出聲音,眼睛掃過院裏眾人,“老子坐鎮陽城好幾年,手下近萬人馬!今兒……今兒差點讓一夥土匪給端了老窩?!”
沒人敢吭聲,趙振彪扶了扶眼鏡,鄭國權擦著汗,兩個團長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趙鐵柱呢?!”曹斌吼道。
趙鐵柱被人攙著過來。
他腿上捱了一刀,胳膊上還中了一槍,臉色白得像紙,可腰桿還硬挺著:“大帥……卑職失職……”
“失職?”曹斌冷笑,“你他媽是廢物!”他一腳踹在趙鐵柱受傷的腿上,趙鐵柱悶哼一聲,差點跪倒!
“幾十多號人,擋不住五十個土匪?!老子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罵完趙鐵柱,他又轉向鄭國權:“還有你!警察局是擺設?!土匪都摸到老子床頭了,你們在哪兒?!”
鄭國權“噗通”跪下:“大帥息怒……卑、卑職已經派人全城搜捕逃走的土匪……”
“搜?!搜你娘!”
曹斌抓起個茶盞砸過去,“人都跑回山裡了!你上黑雲山搜去?!”
他罵了一圈,胸口劇烈起伏。好半晌,才把目光轉向站在一旁的羅青雀,眉頭凝起。
這八姨太就是他控製鹽幫的一個籌碼,由於長得太威猛,從來沒去過她那兒,沒想到關鍵時刻……
八姨太胳膊上纏著布,臉上還帶著血漬,可站得筆直,眼神冷冽。
“老八,”曹斌聲音緩了緩,“今日……多虧你了。”
羅青雀微微頷首:“分內之事。”
就這麼一句,沒多話。曹斌點點頭,又看向院裏那些戰戰兢兢的下人、護院,揮揮手:“都散了!該治傷的治傷,該埋人的埋人!王福!”
王福捂著腦袋,他剛換過葯,又滲出血來一路小跑過來:“老奴在……”
“府裡死了的,一家發二十塊大洋撫恤,傷了的,給他醫治。”
曹斌頓了頓,“另外……今兒所有沒跑的、沒躲的,月錢加三成。”
這話像盆溫水,總算把院裏那股死寂沖淡了些。下人們鬆口氣,該抬屍的抬屍,該掃地的掃地。
等人都散了,曹斌才轉身回書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傷口疼,是心裏那口惡氣,憋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書房裏,王九金已經候著了。
他換回了那身灰布軍裝,臉上假鬍子摘了,又變回那個憨厚的胖廚子。
可衣裳袖口、褲腳,還沾著些暗紅的血漬——是花園裏那些土匪的。
曹斌一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盯著王九金看了半晌,忽然上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這次拍的是右肩,可力氣太大,還是疼得他齜牙。
“九金,”曹斌聲音有些沙啞,“今日……你又救老子一命。”
王九金腰彎得更低:“大帥言重了……保護大帥,是卑職本分……”
“本分個屁!”
曹斌一擺手,在太師椅上坐下,喘了口氣,“今日要是沒有你,老子這會兒已經躺在棺材裏了。”
他說著,從櫃子裏拿出個布包,“咣當”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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