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騎馬向江城方向而去。
馬蹄子嘚嘚響著,驚起一路煙塵,路邊草叢裏的飛鳥被驚起,叫著飛走了。
騎了幾個時辰,太陽漸漸落山,天越來越黑。
王九金抬頭看了看,雲彩遮住了月亮,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官道兩邊也沒個人家,就看見遠處有一點燈光,一閃一閃的。
他催馬過去,到了跟前一看,是個小店。
店不大,就幾間土房,外頭圍著一圈籬笆。
門口掛著一盞氣死風燈,在風裏詭異地晃來晃去,照出幾個字:李家老店。
王九金下了馬,牽著馬走進院子。
剛走到門口,裏頭就出來一個人,是個老頭兒,六十來歲,駝著背,手裏端著盞油燈。
“客官,住店?”老頭兒眯著眼打量他。
王九金點點頭:“住,有乾淨房間嗎?”
老頭兒連連點頭:“有有有,別看我們店小,房間乾淨得很,客官您裏邊請。”
他接過馬韁繩,把馬牽到院子角落的馬棚裡,拴好,添上草料。
王九金看了看那馬,又看了看那馬棚,跟著老頭兒進了屋。
老頭兒把他領到後院一間房,推開門,點了燈。
屋裏頭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還放著個洗臉架子,上頭擺著個銅盆,確實幹凈,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的。
王九金點點頭,說:“行,不錯,就這兒。”
老頭兒說:“客官吃點兒啥不?後頭廚房還有熱乎的。”
王九金擺擺手:“不吃了,自帶了乾糧,累了一天,想早點歇著。”
老頭兒點點頭,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王九金插上門,脫了外衣,躺在床上。
可躺了一會兒,睡不著,心裏頭想著孫玉雪,不知道她現在咋樣了,孫傳業那老小子有沒有為難她。
他又想起那女李逵,想起她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在月光下閃著光,他忍不住笑了笑,這丫頭,是真虎。
想著想著,睏意上來了,眼皮越來越沉,慢慢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他耳朵動了動。
有動靜!
那聲音很輕,很細,要不是他練過功夫,根本聽不見。
是窗戶紙被捅破的聲音,嗤的一聲,跟蚊子飛過似的。
王九金心裏頭一驚,可沒動,還保持著睡覺的姿勢,呼吸也均勻著,跟真睡著了似的。
緊接著,一股煙從窗戶紙的破洞裏飄進來。
那煙細細的,淡淡的,有一股子怪味兒,跟燒了什麼草藥似的。
是迷香!
王九金心裏頭冷笑一聲,悄悄閉住氣,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窗戶輕輕開了。
一個人影翻進來,落地的時候一點聲音沒有,跟貓似的。
那人鬼鬼祟祟的,貓著腰,一步一步往床邊摸。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出他的身形,瘦瘦小小的,跟個猴子似的。
他摸到床邊,伸出手,往床上摸。
那手先摸到被子,又順著被子往上摸,往王九金的枕頭邊上摸去。
就在這時候,王九金忽然動了。
他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子,攥得緊緊的,跟鐵箍似的。
那人驚叫一聲,聲音都劈了:“啊——”
他想掙脫,可王九金那手勁大得很,他掙了幾下,紋絲不動。
王九金一使勁,哢嚓一聲。
那人的手腕子斷了,骨頭碴子都戳出來,白森森的,血呼啦一下湧出來。
“啊——!!!”
那人慘叫起來,那叫聲尖得很,跟殺豬似的,在夜裏傳出老遠。
王九金鬆開手,那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抱著手腕子,在地上打滾,慘叫不止。
聽到聲響,外頭一下子亂了。
隔壁房間的客人被驚醒,有人喊“咋回事”,有人喊“哪道有賊”,腳步聲雜遝,往這邊跑。
沒一會兒,房門被拍得砰砰響:“客官!客官!出啥事了?”
王九金下了床,點上燈,開啟門。
門口站著一群人,有店裏的客人,有夥計,還有那駝背老頭兒。
他們都往屋裏看,看見地上躺著個人,抱著手腕子慘叫,手腕子那兒血糊糊的,骨頭都露出來了,嚇得臉都白了。
“這……這是咋回事?”老頭兒結結巴巴問。
王九金指了指那賊,說:“這傢夥半夜翻窗戶進來,想偷東西。我抓住了,把他手腕子掰斷了。”
眾人聽了,都圍上去看,有人認出那賊來,叫起來:“這不是王猴子嗎?鎮上有名的賊!”
“對,就是他!這小子偷雞摸狗,啥都乾!”
“活該!這回栽了吧!”
正說著,外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穿黑衣服的人跑進來,腰裏別著槍,是警察。
領頭的是個胖子,喘著粗氣跑進來,一看地上那人,又看看王九金,問:“咋回事?”
王九金把話說了一遍。
胖子蹲下來,看了看那賊的手腕子,又看了看他的臉,忽然笑了。
“喲,王猴子?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站起來,沖王九金拱拱手:“這位爺,您可是替咱鎮上除了一害啊!這王猴子不光偷東西,還是個採花賊,糟蹋了不少良家婦女,我們抓了他好幾年都沒抓著。”
王九金愣了一下,看著地上那人。
那賊疼得滿頭大汗,臉都白了,可眼睛裏頭還閃著光,賊亮賊亮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胖子擺擺手,幾個警察上去,把王猴子拽起來。王猴子疼得哇哇叫,被拖了出去。
胖子又沖王九金拱拱手:“這位爺,您貴姓?回頭我們局長說不定要謝您,還有獎金呢。”
王九金擺擺手:“免貴姓王,路過這兒,順手的事。不用謝,獎金也歸你們了!”
胖子眉開眼笑,帶著人走了。
店裏的人也都散了,回屋睡覺去了,老頭兒站在門口,看著王九金,眼睛裏帶著敬佩。
“客官,您可真厲害。”
他說,“那王猴子手底下有真功夫的,好幾個人都逮不住他,您一個人就把他收拾了。”
王九金笑了笑,沒說話。
老頭兒又說:“您歇著吧,天亮還早著呢。”
王九金點點頭,關上門,躺回床上。
這一鬧,他睡不著了,睜著眼熬到窗戶紙發白。
天亮了他起來,洗漱完,吃了點東西,結了賬,牽出馬,繼續趕路。
太陽升起來,照得路上亮堂堂的。
王九金騎著馬,一路往江城方向走。
路邊有莊稼地,有村子,有趕集的農民,有挑擔子的貨郎,有趕著牛車的莊稼人,跟陽城那邊差不多。
走到中午,遠遠的看見一座城。
城牆不高,灰撲撲的,城門口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趕驢的,亂糟糟的。
城門樓上寫著兩個字: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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