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王九金也是煩。
他把話筒往架子上一撂,站在那兒,眉頭擰成個疙瘩。
剛才吳玉仁那笑聲還在耳朵邊轉,跟蒼蠅似的,嗡嗡嗡的,趕都趕不走!
王九金掏出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煙霧在屋裏頭飄散,跟他的心思一樣,亂糟糟的。
不用問,寶藏這事兒,百分之百是孫傳業告訴吳玉仁的。
那老東西自己得不到,就讓吳玉仁來壓他,這是借刀殺人之計,夠陰險的。
自己前腳把寶藏搬進倉庫,後腳他就告訴吳玉仁了。
正想著,電話又響了。
叮鈴鈴——叮鈴鈴——
那鈴聲刺耳得很,在安靜的屋裏頭回蕩。
王九金看了電話一眼,拿起話筒。
“喂?”
那頭傳來一陣笑聲,跟剛才吳玉仁的笑聲不一樣,這笑聲油乎乎的,跟抹了豬油似的,聽著就讓人想起那張胖臉。
是濟城司令劉玉昌那個胖子。
“哈哈哈!王老弟!恭喜恭喜啊!”
王九金心裏頭一動。
這胖子訊息也夠靈通的,寶藏的事兒,這麼快就傳到他耳朵裡了。
“劉老哥!”
他說,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聲音還客氣著,“您這恭喜從何說起?”
“哎喲,王老弟,你就別裝了!”
劉玉昌在電話那頭笑得跟彌勒佛似的,“金王的寶藏,那麼大一筆財,誰不知道?整個青省都傳遍了!”
王九金沒吭聲。
劉玉昌又說:“聽說你要送給吳大帥?哎呀呀,可惜可惜,那麼好的東西……”
他說著,還嘆了口氣,那嘆氣假惺惺的,一聽就不是真心的。
嘆氣裏頭還藏著點幸災樂禍,王九金聽得出來。
“行行行,不打擾你了,改天來濟城,咱哥倆好好喝兩盅!”
說完,電話掛了!
王九金拿著話筒,愣了一會兒,才慢慢放下。
這胖子什麼意思?
專門打個電話來,說幾句沒用的廢話,就掛了!這個劉胖子打的什麼主意?
他搖搖頭,想不明白。
劉玉昌那人,表麵上嘻嘻哈哈,心裏頭鬼得很。
他打這個電話,肯定有他的用意,可這會兒王九金沒心思琢磨。
他沖外頭喊了一聲:“小刀!”
陳小刀應聲跑進來,站在門口:“師傅,啥事?”
王九金擺擺手:“去倉庫,揀最不值錢的,拉兩箱來。”
陳小刀一愣:“最不值錢的?師傅,吳大帥可是要全部,就拉兩箱,還是最不值錢的,他能滿意嗎?”
他撓撓頭,一臉為難。
王九金看他一眼,那眼神沉沉的。
“就這些,”他說,“這老東西愛要不要,如果他太過分了,我一刀宰了他。”
陳小刀嚇了一跳,臉都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可他心裏頭翻騰得厲害,宰了吳玉仁?那可是青省的大帥,手底下十幾萬人馬,要是真宰了他,整個青省還不大亂?
可他不敢說,師傅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了。
王九金坐在椅子上,又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腦子裏頭轉得飛快。
吳玉仁那邊,明天必須去,可怎麼去,去了怎麼說,得好好琢磨琢磨。
帶兩箱最不值錢的,那老東西肯定不高興,可要是真翻臉……
他眯起眼,吸了一口煙。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急得很,噔噔噔的,跟有人攆著似的。
門簾一掀,羅青雀進來了。
她滿臉氣憤,臉都氣紅了,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
胸脯一起一伏的,那對飽滿在衣裳裏頭晃得厲害,跟揣了兩隻兔子似的。
“九金!”她喊了一聲,聲音裏頭帶著火氣,“街上出事了!”
王九金站起來,看著她:“你怎麼氣成這樣?出什麼事了?”
羅青雀走到他跟前,喘了口氣,說:“小鬼子開的錢莊,老百姓存的是真金白銀,現在去兌,隻得兌金融券!幾百個老百姓把金川錢莊圍住了,可日本人很強橫,根本不講理!”
王九金一聽,眉頭擰起來。
“金川錢莊?”他問,“就是那個黑藤開的?”
羅青雀點點頭:“對,就是那個黑藤,他開的錢莊,專門收老百姓的存款,說得好好的,存多少兌多少,現在倒好,隻給金融券,那玩意兒跟廢紙似的,擦屁股都嫌硬,老百姓能答應嗎?”
王九金臉色沉下來。
“媽的,”他罵了一聲,“小鬼子敢在我陽城搞事,活膩了吧?”
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摔,碾了一腳,沖外頭喊:“小刀!小刀!”
陳小刀還沒走遠,聽見喊聲又跑回來:“師傅?”
“帶人,跟我走!”王九金說著,大步往外走。
陳小刀應了一聲,撒腿就跑,去召集人手。
羅青雀跟在後頭,說:“我也去。”
王九金點點頭,沒攔她。
不一會兒,陳小刀就召集了幾十個人,個個拿著傢夥,有的拎刀,有的握棍,齊刷刷站在院子裏。
王九金換了身戎裝,筆挺挺的,腰間別著槍,腳上踩著馬靴,亮得能照見人影。
他大步走到院中,翻身上了一匹高頭大馬。
那馬渾身漆黑,油亮亮的,四蹄踏雪,站在那兒威風凜凜。
王九金一抖韁繩,馬就邁開步子,嘚嘚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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