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領頭的臉色都變了。
她沖剩下那兩個鬼犬喊了一聲，三個人同時往後撤，朝石門那邊跑。
殭屍衝上來，那兩個鬼犬為了掩護那女領頭，被殭屍直接雙雙插死！
女領頭趁機一閃身，消失在石門外頭！
金王追到門口，站住了。
它站在那兒，那倆綠幽幽的眼窩子盯著外頭黑漆漆的墓道，盯了一會兒，沒追。
它轉過身，走了回來。
王九金心裏頭一緊。
金王走回石室，那倆眼窩子掃了一圈，掃過滿地的死人，掃過滿地的血，最後落在王九金和孫玉雪身上。
它停住了。
孫玉雪渾身一哆嗦，往後縮了縮，背抵著牆，沒處退了。
她抓著王九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它……它會攻擊咱們嗎？”她聲音抖得厲害，跟篩糠似的。
王九金盯著那金王，嚥了口唾沫。
“不會！”
他說，聲音壓得低低的，“他是愛國好殭屍，隻殺鬼子。”
話音剛落——
那金王忽然動了！
它一轉身，朝兩人撲過來！
那速度快得很，跟一道黑影子似的，一晃就到了跟前。
王九金反應也快，一抬手，手裏的菜刀掄圓了，照著金王腦袋就是一刀！
當！
那一聲響，跟砍在鐵疙瘩上似的，震得他虎口發麻，菜刀差點脫手飛出去。
金王腦袋上連道白印都沒有。
它一揮手，那黑乎乎的大巴掌扇過來，王九金躲都來不及躲，隻覺得一股大力撞在胸口！
人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往後飛出去，撞在牆上，砰的一聲悶響，然後滑下來，坐在地上。
胸口火辣辣地疼，喘氣都費勁。
他抬起頭，看見金王轉過身，朝孫玉雪撲過去了！
孫玉雪臉都白了，白得跟紙似的，一點血色沒有。她轉身就跑，可金王比她快得多，一晃就到了她身後。
王九金急了，扯著嗓子喊：“玉雪！快閃！”
孫玉雪往旁邊一撲，就地一滾，金王那一爪擦著她頭髮過去，抓在牆上，石頭牆上被抓出幾道深溝，石屑亂飛。
孫玉雪爬起來，沒命地往王九金這邊跑。
王九金掙紮著站起來，胸口還疼，可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他看著那金王，腦子飛快地轉。
硬拚肯定不行，這玩意兒刀槍不入，砍不動。
得想別的法子。
他目光一掃，掃過石室，掃過牆上的長明燈，掃過地上的燈油。
那長明燈不知道燒了多少年了，燈碗裏頭的油滿滿的，黃澄澄的，火苗忽閃忽閃。
他眼睛一亮！
用火燒！
他幾步衝到牆邊，一把摘下那盞長明燈。
那燈碗滾燙滾燙的，燙得他手心火辣辣的疼，可他顧不上，端著燈碗，把裏頭的燈油全潑出去！
那燈油黃澄澄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全潑在金王身上！
金王正朝孫玉雪撲，身上被潑了個正著，從頭到腳，全是油。
它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倆綠幽幽的眼窩子閃了閃。
王九金把手裏那盞燈朝它扔過去！
那燈在空中翻著個兒，火苗還在燒著，落到金王身上！
轟！
大火一下子燒起來！
那火苗竄得老高，呼呼的，把金王整個裹在裏頭。
金王身上的爛袍子先燒起來，然後是那層黑皮，劈裡啪啦響，一股焦臭味兒瀰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金王在火裏頭掙紮，揮舞著手臂，朝前撲了幾步，可那火越燒越旺，它身上全是油，撲都撲不滅。
它朝王九金撲過來，王九金拉著孫玉雪往旁邊躲。
那金王撲了個空，又朝另一個方向撲，可已經亂了章法，跟沒頭蒼蠅似的，在石室裡東撞一頭西撞一頭。
撞在箱子上，箱子翻了，金銀珠寶灑了一地。
撞在牆上，牆上留下一個黑乎乎的印子。
撞在柱子上，柱子都晃了晃。
可那火，一直燒著，燒得越來越旺，越來越猛。
王九金拉著孫玉雪，趁這工夫，往石門那邊跑。
兩人跑出石室，順著墓道往外跑，跑得飛快，生怕那金王追出來。
跑了一氣，回頭一看，後頭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
隻有石室那邊隱隱約約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響，是火燒的聲音。
兩人一直跑到洞口，鑽出洞外。
外頭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灑下一地銀光。
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吹在臉上，舒服得很。
兩人站在洞口，大口大口喘氣，彎著腰，兩手撐著膝蓋，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
孫玉雪抬起頭，看著王九金，忽然笑了。
王九金也相視一笑！
兩人蹲在洞口等了一會兒，等火滅了，又鑽進去看了看。
石室裡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燒焦的黑灰。
那金王躺在地上，燒成一堆焦炭，黑乎乎的，分不清哪是頭哪是腳，隻有個人形還依稀看得出來。
王九金踢了踢，那焦炭嘩啦啦散開，碎成一地。
真燒成灰了！
兩人又鑽出洞外，找了塊石頭坐下，大口大口喘氣。
王九金從懷裏摸出一個東西，往天上一舉。
嗖——砰！
一道紅光竄上去，在半空中炸開，跟朵花似的，照得半邊天都紅了。
是訊號彈。
孫玉雪看著那紅光，問：“你叫人了？”
王九金點點頭：“來的時候吩咐了我的人，讓他們帶人在附近待命，一有訊號就過來。”
孫玉雪沒說話，靠在石頭上，閉著眼養神。
沒過多久，山下傳來腳步聲，雜亂的，很多人。
陳小刀和孫夭夭帶著幾十個人跑上來了，手裏都拿著傢夥，有的拿刀，有的拿槍，跑得氣喘籲籲的。
陳小刀跑到王九金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師傅，沒事吧？”
王九金搖搖頭：“沒事。”
孫夭夭跑過來，看見孫玉雪，愣了一下：“玉雪姐？你咋也在這兒？”
孫玉雪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孫夭夭還要說什麼，孫玉雪忽然站起來，走到王九金跟前。
“王九金，”她說，眼睛盯著他，“那墓裡的財寶，你不能一個人獨吞，也有孫大帥一份！”
王九金看著她，沒吭聲。
孫夭夭一聽這話，臉一下子變了，她幾步走過來，擋在王九金前頭，衝著孫玉雪說：
“雪姐，你別替孫賊賣命了！他不是好人！我全家就是他的人殺的！”
孫玉雪眼一瞪：“呸！你個叛徒！別胡說！”
孫夭夭還要爭，王九金擺擺手，攔住她。
他看著孫玉雪，笑了笑，那笑淡淡的，可眼睛裏沒什麼笑意。
“想要？”他說，“你來搶。”
孫玉雪一愣，看看他，看看他身後那幾十個人，又看看陳小刀手裏那把槍。
她咬了咬牙，一跺腳！
“算你狠！”她說，“走著瞧吧！”
說完，她一轉身，順著山路往下走，走得飛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裡。
王九金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收起笑。
陳小刀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師傅，就這麼放她走了？她回去一報告，孫大帥那邊……”
王九金搖搖頭，眼睛還盯著那黑漆漆的山路。
“孫傳業生性多疑，”他說，“我估計……孫玉雪回去，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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