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奇的是那山形，從遠處看，活脫脫像一座趴伏的巨龍！
頭朝東，尾朝西，龍脊起伏，龍爪張開，威風凜凜。
龍頭上還有兩塊大石頭，遠遠看去，跟兩隻眼睛似的，盯著前方，盯著來人。
王九金勒住馬，看了好一會兒，心裏頭暗暗點頭：果然是風水寶地！這金王，還真會挑地方。
陸九湊過來：“大帥，按圖上的路線，還得往裏走。”
王九金點點頭：“走。”
一行人進了山。
剛開始還好，有路，有陽光，有鳥叫。
路邊還有野花，紅的黃的紫的，開得熱鬧，蝴蝶在花間飛來飛去，蜜蜂嗡嗡嗡地忙著采蜜。
可越往裏走，路越窄，樹越密，陽光越少。
走到後來，天漸漸暗下來了，抬頭看不見天，隻有密密麻麻的樹葉子，把光遮得嚴嚴實實。
那些樹又高又大，樹榦上爬滿了藤蔓，跟蛇似的，纏得緊緊的。
陰森森的！
風一吹，樹葉嘩啦啦響，跟鬼哭似的。
那風聲不是一般的風聲，是嗚嗚的，尖尖的，聽著瘮人，跟有人在哭一樣。
遠處傳來野獸的叫聲，嗷嗚嗷嗚的，聽著像狼，又像別的什麼。
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好像就在附近，又好像很遠。
青幫裏頭有幾個年輕的，臉色白了，腿也軟了，走一步看一眼，看一眼縮一下。
手裏頭的刀握得緊緊的，手心都攥出了汗，刀柄都濕了。
陸九也怕，可他硬撐著。
他湊到王九金跟前，說：“大帥，要不找個地方休息，明天天亮再找？這黑燈瞎火的，萬一……”
王九金掏出圖來，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看了看。
“按圖上畫的，馬上到了。”他說，“點起火把，繼續走。”
火把點起來了。
三十多根火把，在山裏頭排成一溜，遠遠看去，跟一條火龍似的，蜿蜒著往前爬。
火光把四周照得亮堂堂的，可也把那些樹的影子照得奇形怪狀的，跟妖魔鬼怪似的，晃來晃去，張牙舞爪。
又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個地方。
王九金停下來，舉起火把照了照四周，又低頭看了看圖。
“就這兒了。”他說。
眾人圍過來看，可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
就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雜草，有半人高。
雜草叢中散落著幾塊大石頭，青灰色的，長滿了苔蘚。
別的什麼都沒有，連個像樣的墳頭都沒有。
陸九有點慌：“大帥，這……這什麼也沒有啊？是不是圖錯了？”
王九金沒理他，把圖揣回懷裏，手一揮：“開挖！”
衛兵們二話不說，掄起鎬頭就乾，青幫的人愣了一會兒，也跟著幹起來。
鎬頭砸在地上，咚咚響，鐵鍬鏟在土裏，嚓嚓響，雜草被鏟掉，石頭被搬開，土被挖起來，堆在一旁。
挖了好長時間。
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大，掛在天上，把山裏頭照得亮堂堂的。
正挖著，忽然有人喊了一聲：“大帥，有東西！”
王九金走過去一看，土裏頭露出一塊石頭，青灰色的，磨得光光滑滑的，跟周圍的石頭不一樣。
“接著挖！”
又挖了一會兒，那石頭越露越多，最後看清楚了——是一道石門！
石門關得嚴嚴實實的，門縫裏頭長滿了青苔，看著有些年頭了。
門上還刻著些花紋，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像是雲彩，又像是龍，又像是別的什麼。
陸九興奮得臉都紅了，湊到門前，摸了又摸，嘴裏頭唸叨：“就這兒了……就這兒了……寶藏就在下麵……”
他試著推了推，推不動。
幾個青幫的人上來一起推，還是推不動。
衛兵們也上來幫忙，十幾個人一起使勁，石門紋絲不動，跟長在地上似的。
王九金看了一會兒，退後幾步，說：“埋炸藥。”
很快炸藥埋好了。
引線點著了。
嘶嘶嘶！
火苗順著引線往裏竄，冒著火星子，滋滋響。
眾人退出老遠，趴在地上，捂著耳朵。
轟！！
一聲巨響，震得耳朵嗡嗡響，震得地皮直顫，震得樹上的鳥撲稜稜飛起來一大片，嘰嘰喳喳叫著，飛得老高。
煙塵散盡，石門炸開了。
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洞口，深不見底，裏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一股陰風從裏頭吹出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黴味兒，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味兒，像是腐爛的木頭，又像是死老鼠。
那洞口跟張開的嘴似的，等著人往裏跳。
王九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洞口走了幾步，他正要說話！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
那風涼颼颼的，冷冰冰的，跟從冰窖裡刮出來似的，吹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火把被吹得亂晃，差點滅了。
接著——
樹林裏飄出十幾個白影。
白衣，白裙，白臉，長發披散著，飄飄忽忽地過來了。
是一群白衣女鬼！
那些女鬼臉慘白慘白的，白得跟紙似的，沒有一絲血色。
眼眶裏頭黑洞洞的，沒有眼珠子。嘴裏的舌頭紅艷艷的，老長老長的，耷拉在下巴上，一晃一晃的。
月光底下，那些白影飄得又快又輕，腳不沾地，跟真的鬼一樣，再加上嗚咽的風聲！
太嚇人了！！
青幫那些手下，剛才還興奮得滿臉通紅，這會兒臉全白了，白得跟女鬼有一拚。
他們扔了手裏的傢夥，哇哇叫著往後跑：
“鬼啊！！”
“救命啊！！”
“有鬼！！有鬼！！”
衛兵們也嚇壞了，十幾個大老爺們，平時殺人不眨眼，這會兒腿都軟了，跑都跑不動。
可跑有什麼用？
那些女鬼飄得快，眨眼就到了跟前。
她們手裏頭端著弩。
弩箭齊發！
嗖嗖嗖——
箭如雨下。
月光底下，那些箭閃著寒光，密密麻麻的，跟蝗蟲似的。
不是中眉心，就是中咽喉。
青幫的人倒下一片，衛兵的人也倒下一片。
一個個捂著喉嚨，瞪著眼睛，嘴裏頭咕嚕咕嚕冒著血泡，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不動了。
連陸九也倒了！
他站在最前頭，離那些女鬼最近。
一支箭正中他喉嚨，從前麵進去，從後麵出來，帶出一串血珠子。
他瞪著眼睛，張著嘴，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褪去，就永遠凝固在那兒了。
撲通一聲，栽在地上。
陸九躺在地上，眼睛還瞪著，喉嚨上一個血窟窿，還在往外淌血。
血已經流了一地，黑乎乎的，在月光下頭看著跟墨汁似的。
王九金蹲下來，伸手把他眼睛合上。
陸九死了。
青幫那二十個人，全死了。
也好，陸九一死，這一半寶藏也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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