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王九金道：“隻要閉上眼睛，把內功集中耳部，自然聽得清楚！”
羅青雀低下頭，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九金，你真厲害，佩服！”
王九金看著她那眼神，心裏動了動，但臉上沒露，隻是說：“再來最後一次。”
羅青雀點點頭，退到院子另一頭，手裏攥著最後一個煙彈。
她看著王九金站在那兒，忽然心裏有點亂。
剛才被他抱了那麼多次，每次他胳膊環過來的時候，她都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兒，還有他身上的熱氣。
煙彈扔出去，“砰”地炸開。
白煙瀰漫，什麼都看不見了！
羅青雀轉身就跑，這回她跑得特別快，拐了兩個彎，又翻了個牆頭，落地時腳尖一點，又躥出去一丈多遠。
可剛落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哎喲”。
是王九金的聲音。
羅青雀猛地站住，回頭看去。
白煙還沒散，什麼都看不見，隻聽見王九金在那兒叫喚：“哎喲，眼睛……眼睛進東西了……”
羅青雀心裏一緊，轉身就往回跑。
她順著聲音找過去，看見王九金蹲在地上，捂著眼睛，身子縮成一團。
“九金！九金你怎麼了？”
羅青雀衝過去，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去掰他的手，“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王九金的手被她掰開，她湊過去，想看他眼睛，煙灰迷了眼，得吹吹！
她剛低下頭，湊到他臉跟前——
王九金忽然睜開眼，眼睛裏亮亮的，哪有一點難受的樣子？
他嘿嘿一笑，一伸手，攬住她的後腦勺，嘴就貼了上來。
羅青雀愣了，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那嘴唇熱熱的，軟軟的，帶著點煙火的味兒，還有一股讓她心慌的東西。
她想掙紮，可身子軟得像根麵條，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不知過了多久，王九金才鬆開她。他看著她，眼睛彎彎的，低聲說：“今晚陪我。”
羅青雀此時有點意亂情迷，臉紅得像灶膛裡的火，燒得發燙。她低下頭，不敢看他，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還沒準備好……”
“上次在永寧縣那家客店裏，你說了。”王九金說，“等傷好了，可以……”
羅青雀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看見自己的手攥著衣角，指節都捏白了。
心跳得厲害，“咚咚咚”的，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王九金聽見了。
他心裏一熱，一彎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
羅青雀嚇了一跳，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臂彎裡，不敢抬頭。
王九金抱著她，大步往屋裏走。
屋裏沒點燈，昏暗一片。
他把羅青雀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來。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臉，隻感覺到她身子微微發抖，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怕嗎？”他問。
羅青雀沒說話，隻是搖了搖頭。頭髮蹭在他胳膊上，癢癢的。
王九金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她的身子熱熱的，軟軟的，隔著衣裳也能感覺到那股暖意，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聞著她頭髮上的皂角香。
“九金。”
羅青雀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
“嗯？”
“你……你輕點。”
王九金笑了，笑得胸口輕輕震動，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羅青雀縮在他懷裏，閉著眼，心跳還是很快。她能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的，慢慢的，像怕弄疼她似的。
忽然，她張嘴，咬在他胳膊上。
王九金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叫了一聲：“好疼！”
羅青雀鬆開嘴，黑暗中傳來她一陣壓抑的喘息“我才疼呢……”
……
第二天晚上，王九金還是坐在小樓裡看書。
看的是一本《三國演義》，翻到“七擒孟獲”那一章。
他靠在椅背上，一條腿翹著，書擱在膝蓋上，看得有一搭沒一搭。
外頭起風了。
秋風吹得窗紙沙沙響，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嘩啦往下掉，風一卷，貼著地麵跑，跑幾步停一下，又跑幾步。
王九金眼睛盯著書，耳朵卻豎著。
他聽見風的聲音，樹葉的聲音，遠處隱隱約約的狗叫。
還有更遠處打更的梆子聲！咚，咚，咚，三下了，亥時三刻。
他還聽見別的聲音。
極輕的腳步聲，從院牆那邊過來，落在屋頂的瓦上。
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瓦片卻沒碎，也沒響，隻有極其細微的“沙”的一聲，像貓踩在草上。
王九金翻了一頁書。
那腳步聲從屋頂移到廊下，落在門口的台階上，停了停，又往前挪了兩步。
王九金又翻了一頁書。
“篤篤篤。”
敲門聲響了，三下，不輕不重，很有規矩。
“誰？”王九金問，眼睛沒離開書。
“咳咳……師傅，是我！”門外傳來陳小刀的聲音，“給您送壺熱茶。”
但聲音有點怪怪的，好像感冒了！
王九金放下書，抬起頭，看著那扇門。他沒動，隻是嘴角微微勾了勾。
陳小刀送茶？這小子跟了自己這麼久，從來不管這些雜事。
茶水有下人送，夜宵有廚子做，他陳小刀隻乾兩件事！一是護衛，二是跑腿辦正事。大晚上的，他怎麼會端著一壺茶跑來敲門？
王九金站起來，走到門邊，手按在門閂上。
他停了一下，沒急著開門，而是問：“小刀，今兒怎麼想起送茶了？”
門外頓了頓，隨即傳來陳小刀的聲音，和平常一樣：“天涼了，怕師傅渴，這茶是剛沏的，趁熱喝。”
王九金笑了。
他拉開門閂，把門拉開。
陳小刀站在門外，手裏托著個紅漆盤子，盤子上放著一把紫砂壺，一個倒扣的茶碗。
他穿著那身平常的短打，腰裏別著傢夥，臉上帶著笑，和平常一模一樣。
王九金看著他，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陳小刀端著盤子，邁步往裏走。
就在他邁過門檻的那一刻——
他低著的頭猛地一抬，袖口裏“嗖”地射出一道寒光！
那是一支袖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王九金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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