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九金就把羅青雀和白玉蘭叫到小樓裡。
羅青雀來得快,一進門就四處打量,鼻子嗅來嗅去,像隻找食的貓。
白玉蘭慢些,穿著件素凈的旗袍,頭髮挽得齊整,進門時先朝王九金點點頭,纔在旁邊坐下。
王九金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易容成楚明玉?”羅青雀瞪大眼睛,“那女的什麼樣?好看嗎?”
王九金瞥她一眼:“好看,比你好看點。”
羅青雀撇撇嘴,不理他這茬,正色道:“九金,我聽說過孫傳業那六個乾女兒。據說都是他從小收養的孤兒,請了各種名師教她們本事。”
“有學易容的,有學下毒的,有學暗器的,有學媚術的,還有專門學刺殺的,六個加起來,比一個師還難對付。”
“江湖上叫她們‘魅影’。”
白玉蘭接過話,聲音柔柔的,“我在戲班時,聽人說過。她們殺人從不失手,凡是被孫傳業盯上的,沒一個能活過十天。”
王九金點點頭:“那個老五,功夫確實不弱。身上的味兒不對,我可能真著道了。”
羅青雀湊過來:“你鼻子這麼靈?聞出什麼味兒了?”
“胭脂味。”王九金說,“楚明玉不用那個。”
白玉蘭低頭看了看自己,沒說話。
王九金看著她倆,忽然說:“我今天叫你們來,是有個想法。”
兩人都看著他。
“孫傳業有‘魅影’,咱們也得有自己的人。”
王九金說,“我想讓你們倆,幫我訓練一批特工。”
羅青雀愣了一下:“特工?什麼特工?”
“就是專門乾這個的。”
王九金指了指昨晚刺客站過的地方,“易容、盯梢、下毒、暗殺、刺探情報。孫傳業能幹的,咱們也能幹。”
“他派人來殺我,我就派人去查他。他玩陰的,咱們也玩陰的。”
羅青雀眼睛亮了,噌地站起來:“這個好!這個好!我早就想乾這個了!”
她搓著手,在屋裏轉圈,“怎麼訓練?從哪兒選人?要不要我先把那六個娘們的底細查清楚?”
白玉蘭沒她那麼激動,沉吟了一下,問:“九金,你認真的?”
“認真的。”王九金說,“這世道,光靠明麵上的刀槍不夠。得有人能在暗處幹活。”
白玉蘭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幫你。”
羅青雀已經跑到門口了,又跑回來:“九金哥,給多少錢?不是,給多少經費?這訓練人要吃要喝要傢夥吧?”
王九金從懷裏掏出張銀票,拍在桌上:“十萬!不夠再要!”
羅青雀看著那銀票,眼都直了。
她看看銀票,又看看王九金,忽然“噗嗤”笑了:“九金,你現在可真像個大帥了,出手闊綽”
王九金擺擺手:“別貧,趕緊去辦。”
三天後,第一批人選拔出來了。
羅青雀和白玉蘭從衛隊裏挑了十個機靈的兵,都是二十來歲,身子骨結實,腦子轉得快。
羅青雀負責教他們盯梢、跟蹤、輕功,白玉蘭負責教易容、偽裝、套話。
兩人還從外麵請了個老大夫,教簡單的毒理和急救。
訓練場設在城郊一個廢棄的院子裏,四周荒草叢生,沒人打擾。
羅青雀每天天不亮就帶著那些人翻牆爬樹,練輕功練到腿抽筋。
白玉蘭更細緻,教他們怎麼用麵粉和鍋灰改頭換麵,怎麼學各地口音,怎麼跟陌生人搭話套訊息。
王九金隔三差五去看看,每次去,羅青雀都拉著他說進步多大,白玉蘭隻是笑笑,不多話。
半個月後,第一批人訓練得差不多了。
羅青雀挑了三個人,派出去執行任務,去江城,摸清孫傳業幾個乾女兒的行蹤和習慣。
三個人去了,沒回來!
又過了五天,羅青雀又派了兩個人去接應。
也沒回來。
訊息傳回來時,羅青雀正在院子裏教輕功。
她聽完,愣在那兒,半天沒動。那些兵圍著她,不敢說話。
白玉蘭從屋裏出來,看見她臉色,就知道出事了。
“都死了!”
羅青雀說,聲音發乾,“五個,一個都沒回來。”
白玉蘭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羅青雀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
那天晚上,羅青雀和白玉蘭去找王九金。
小樓裡燈還亮著,王九金正看書,見兩人進來,放下書,看著她們。
羅青雀站在門口,低著頭,不說話。白玉蘭拉著她進來,兩人在王九金麵前站定。
“九金!”羅青雀開口,聲音悶悶的,“我對不起你,五個弟兄,都……都折了。”
白玉蘭也說:“是我沒教好,易容的功夫不到家,讓他們露了餡。”
王九金看著她們,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到羅青雀麵前。
羅青雀低著頭,不敢看他。他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抬起頭來。”
羅青雀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
王九金又看向白玉蘭,白玉蘭也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
“沒事。”王九金說,“五個弟兄,記著,以後給他們家裏送撫恤,這事兒不怪你們,怪我!”
羅青雀眼淚終於掉下來:“可、可他們是我派出去的……”
“訓練新人,哪有不死人的。”
王九金拍拍她肩膀,“咱們訓練不行,那就換個法子。”
羅青雀抬起淚眼看他:“什麼法子?”
王九金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搶現成的。”
羅青雀愣了:“搶現成的?什麼意思?”
“孫傳業那六個乾女兒!”
王九金放下茶碗,眼睛眯了眯,“我把她們全拉過來,為我所用。”
屋裏靜了一下。
羅青雀張著嘴,眨巴眨巴眼睛,像沒聽清。白玉蘭也抬起頭,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九金……”羅青雀走過來,伸手摸摸王九金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王九金開啟她的手:“好著呢。”
“那你怎麼說胡話?”
羅青雀急了,“那是孫傳業的乾女兒!從小養大的!一個個本事大得嚇人,殺人從不手軟!你拉攏她們?你拿什麼拉攏?拿命嗎?”
白玉蘭也忍不住說:“九金,我在孫府唱過堂會,見過孫傳業,那人……太嚇人了!”
“他看你一眼,能從骨頭縫裏往外冒涼氣。他那幾個乾女兒,一個個跟鬼似的,來無影去無蹤,你想拉攏她們……”
她搖搖頭,沒往下說。
王九金看著她倆,忽然笑了:“你們不信?”
“不信!”羅青雀頭搖得像撥浪鼓,“打死也不信。”
王九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看著外頭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隻要是人,肯定都有弱點,隻要找到她們的弱點,拿下她們並非難事!”
羅青雀聽著,慢慢收了臉上的不信,換成思索的表情。
王九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嗒,嗒,嗒。
“孫傳業那六個乾女兒,從小被養大,被訓練,被使喚,她們殺人再多,本事再大,也是別人手裏的刀,她們心裏,未必不想換種活法。”
羅青雀和白玉蘭都不說話了,隻是看著他。
屋裏安靜了好一會兒。
羅青雀忽然“噗嗤”笑了:“九金,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可那六個娘們,真能聽你的?”
“走著瞧!”王九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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