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彪聽完,手指又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次節奏舒緩了些。
他忽然抬起眼,看向王九金,嘴角甚至扯出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讓金喜善找朝鮮人配合?九金,你連這步棋很妙啊?”
王九金謙虛道:“不敢當,金喜善本身就是朝鮮人,那幾個朝鮮革命黨對日本又恨之入骨,此事若成,對他們也有好處。”
於鳳蓉此時也緩緩開口,聲音清冷:“計劃聽起來可行,但細節務求萬全,尤其是金喜善那邊,必須確保他們配合穩妥,不能出任何紕漏。日本人不是傻瓜。”
“於夫人放心,我會親自去辦。”王九金點頭。
趙振彪不再猶豫,他掃了一眼許洪剛和李虎。
那兩人在他目光逼視下,雖然臉上還有疑慮和不忿,但也沒敢再出言反對,羅大誌更是躍躍欲試。
“好!”
趙振彪再次拍板,這次語氣果斷,“就按九金的辦!此事,關係重大,務必機密!許團長,李團長,你們回去各自挑選最可靠的心腹,做好準備,聽候命令!”
“羅團長,你也是,具體行動時間、細節,由大帥親自定奪,再另行通知!”
他刻意強調了“大帥親自定奪”,算是再次給了王九金麵子,也把許、李二人可能的微詞堵了回去。
許洪剛和李虎勉強應了聲:“是。”
羅大誌則是精神一振,大聲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王九金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但眼神卻更加深邃。
計劃是定下了,可這廳裡暗流湧動的算計和提防,卻比對付日本人,更加兇險。
他看著神色各異暗懷鬼胎的眾人,知道這場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議事廳那扇厚重的橡木門一開,外頭燥熱的空氣裹挾著庭院裏草木的氣味湧進來,沖淡了些許屋裏殘留的硝煙味和壓抑。
王九金走在最前麵,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曹大帥”慣有的那種蠻橫的平靜。
彷彿剛才裏麵那場差點掀了桌子的爭吵根本沒發生過,現在沒人會懷疑他假冒的大帥!
於鳳蓉出門後,目不斜視地往自己院子方向去了,腳步不急不緩,趙振彪連忙跟了過去!
許洪剛和李虎臉上還掛著明顯的不服氣,兩人低著頭邊走邊說!
羅大誌則昂首挺胸,故意弄出很響的腳步聲,經過許、李二人身邊時,還重重哼了一聲,眼裏的火星子還沒熄。
王九金沒理會他們,他腳下不停,徑直穿過幾道迴廊月門,朝著府邸偏西一處較為僻靜的小院走去。
那是金喜善住的地方。
小院門虛掩著。王九金剛走到門口,丫鬟綠竹穿著一件水綠衫子、紮著雙髻就像隻受驚的兔子般縮了回去,隨即響起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往屋裏報信去了。
這些在深宅大院裏熬出來的丫鬟,個個都成了精,眼睛毒得很。
她們或許不知道全部內情,但“大帥”換沒換人,行事做派、氣味感覺對不對,心裏絕對門兒清。
隻是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看破不說破纔是保命的智慧。
綠竹剛才那驚慌又強作鎮定的樣子,就是明證。
他抬手推開門,院子裏種著幾竿瘦竹,在午後的熱風裏微微晃動,投下稀疏的影子。
剛踏上屋前的石階,房門就從裏麵拉開了。
金喜善站在門口。
她似乎剛從午睡中醒來,或是本就心神不寧地等著,烏黑的長發隻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著,幾縷髮絲垂在白皙的頸邊。
看見王九金,她眼睛裏閃過一瞬間的慌亂、欣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好像不知道該叫什麼。
王九金一步跨進門檻,反手帶上了房門,將燥熱和可能窺探的視線都關在外頭。
屋裏比外頭陰涼些,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她的獨有馨香,有點像茉莉,又混著點桂花的香味。
“沒外人的時候,還叫九金就行。”王九金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金喜善像是鬆了口氣,連忙轉身去桌邊倒茶,聲音軟軟的:“你……你先坐,喝口茶,天熱。”
她今天穿了件水綠色的薄紗裙子,料子很輕很透,在從窗格透進的陽光下,朦朦朧朧地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渾圓的曲線。
袖子是短袖,露出兩截雪白如玉藕的胳膊,裙子下擺也隻到小腿,走動間,一雙修長筆直、白得晃眼的腿若隱若現。
許是動作有些急,或是心緒不寧,她彎著腰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壺時!
胸前那對豐盈隨著動作輕輕顫動著,像受驚的小兔子,隔著薄薄的綠紗,輪廓清晰得驚心動魄。
王九金的喉嚨下意識地滾動了一下。
他走到椅子邊坐下,接過金喜善遞來的茶。
茶水不燙,溫溫的,正好入口。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竄起的燥熱,也藉著這個動作移開了視線。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把剛才議事廳裡定下的計劃,關於需要“朝鮮革命黨”配合演戲的部分,簡要但清晰地說了一遍。
他隱去了很多細節,隻說需要那幾個革命黨配合演一場戲,坑日本人一把,事成之後必有重謝,也能打擊一下日本人。
金喜善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聽到“對日本人有深仇大恨”時,她眼底掠過一絲深刻的痛楚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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