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金剛回到房間,就聽見“砰砰”的敲門聲!
敲門聲又急又密,像要把門板捶散架。
他猛地拉開門,一句“誰他媽”卡在喉嚨裡,門外站著的,是衣衫不整、頭髮散亂、滿臉淚痕的金喜善。
“王……”
金喜善看見他,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話沒說完,腿一軟,“撲通”一聲竟直挺挺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九太太,你這是……”王九金嚇了一跳,下意識要去扶。
“王參謀!王九爺!求求您!救救他們!救救那三個人!”
金喜善仰著臉,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往下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們……他們是我們的英雄啊!為了復國,命都不要了……要是落到日本人手裏……剝皮抽筋都是輕的!”
“求求您,想想辦法!隻要能救他們,我……我什麼都願意!當牛做馬,結草銜環,我……”
她說到最後,竟是猛地一咬牙,雙手抓住自己袍裙的前襟,用力向兩邊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王九金隻覺得眼前白花花一片……
“咕嚕。”
王九金清晰地聽見自己喉結滾動,嚥下了一大口唾沫……
金喜善就這麼跪著,敞著懷,仰著臉,臉上是混合著絕望、羞恥和孤注一擲的決絕,眼淚無聲地流。
月光在她淚痕和雪膚上流淌,有種淒艷到極致的破碎感。
王九金猛地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火苗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脫下自己的外衫,動作有些粗魯但迅速地罩在金喜善身上,將她裹緊,然後彎腰,幾乎是半拽半抱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九太太!起來!”
他聲音有點急促,但語氣不容置疑,“穿上!像什麼樣子!”
金喜善被他吼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攏住衣服,臉上燒得通紅,剛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氣瞬間消散,隻剩下無盡的羞慚和後怕。
“人,我想辦法。”
王九金別開眼,不去看她那副楚楚可憐的俏模樣,語速飛快。
“但你現在立刻想辦法逃出大帥府,你那三個朋友有可能把你招出來!”
“不會……絕對不會!”
金喜善說的非常堅定,“那三人都是大英雄,就是死也不會出賣同胞的!”
見金喜善這麼相信他們,王九金也不再說什麼!
金喜善裹緊衣服,像隻受驚的兔子,轉身踉踉蹌蹌地跑進了黑暗裏。
時間不等人!他沖回屋裏,扯了塊黑布蒙在臉上,隻露出兩隻精光四射的眼睛。
抄起那把磨得飛快的菜刀別在後腰,想了想,又把曹斌發的配槍拿出來,檢查彈匣,壓滿子彈,插在腰間。
推開後窗,他像隻狸貓般輕盈躍出,落地無聲。
辨明方向,腳下展開遊龍步,專挑最陰暗的牆角、樹影前行,速度快得隻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幾個起落,便從花園最隱蔽的角落翻出了曹府高高的後牆。
牆外是一條僻靜的後巷。
王九金伏在牆根陰影裡,探頭望去。隻見曹府後門燈火通明,兩輛黑色的福特轎車亮著大燈停在門口,引擎低沉地轟鳴著。
幾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日本浪人,正粗暴地將那三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裏塞著破布的南韓人往第二輛車的後座裡塞。
王福站在門口台階上,正點頭哈腰地對著石田規三和青木劍說著什麼。
石田滿臉得意,青木則懷抱武士刀,冷眼旁觀。
“快!動作快!”石田用日語催促。
朝國人被狠狠推進車裏。
一個浪人關上車門,拍了拍車頂。前麵那輛車的司機探出頭,石田和青木快步走向第一輛車,眼看就要出發了!
王九金連忙展開遊龍步,提前跑到了前麵必經過的衚衕口。
上次殺劉鎮山,就是在這個衚衕口伏擊,用竹桿弄翻了馬車。
可這次是汽車!鐵殼子,四個輪子,跑得快,竹桿根本沒有用!
打輪胎?自己這槍法,打死靶子還行,活動的輪子可沒把握。
而且衚衕口離大帥府太近,槍聲一響,衛隊幾分鐘就能趕到,自己就算得手也容易惹麻煩。
怎麼辦?眼看第一輛車已經啟動,緩緩駛來……
王九金心急如焚,目光如電般掃視著周圍。
忽然,他瞥見巷子口晃晃悠悠過來一輛黃包車!拉車的是個熟悉的瘦小身影,是常在附近拉活兒的祥子!
一個念頭閃過王九金腦海。
他如同鬼魅般從陰影裡躥出,幾步就跨到祥子麵前。
祥子正低頭拉車,冷不防前麵冒出個蒙麵黑衣大漢,嚇得差點把車杠扔了:“好漢饒命!我……我沒錢!”
王九金哪有工夫廢話,直接伸手入懷,掏出兩根黃澄澄的金條,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耀人眼目,“啪”一聲拍在祥子汗津津的手裏。
“車給我!”
王九金壓低聲音,短促命令。
祥子看著手裏的金條,又看看眼前蒙麪人腰間隱約露出的槍柄,眼睛瞪得溜圓,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
“快!拿金條,走人!敢多嘴,死!”
王九金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槍把上,眼神凶戾。
祥子一個激靈,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一把攥緊金條,扔下黃包車,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轉身就躥進了旁邊的小衚衕,眨眼沒了蹤影。
王九金立刻抓住黃包車的車杠,這車不輕,但他力氣不小。
他深吸一口氣,推著黃包車迅速退到巷子中間,算準了汽車過來的方向。
此時,第一輛轎車已經調好頭,車燈雪亮,朝著巷口駛來,第二輛車緊隨其後!
就是現在!
王九金眼中寒光一閃,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黃包車猛地橫向推出!
“呼——哐當!!!”
黃包車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剛剛加速的第一輛轎車前輪和保險杠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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