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把盒子往王九金手裏一塞,自己後退半步,深深一躬:“禮送到了,我的差事就算完了,王兄弟,後會有期。”
說完轉身就走,幾步就出了院門,帶著那幫手下走得乾乾淨淨,像是怕王九金追上來還禮似的。
王九金抱著檀木盒子,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院門,心裏罵了句娘。
這黃金髮,真他媽會給人出難題。
他回到偏房,關上門,把盒子放在桌上。
金刀在昏暗的屋裏依舊耀眼,玉柄觸手生溫,確實是好東西。
王九金拿起刀掂了掂,分量適中,揮舞起來很順手,比他那把舊菜刀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把刀配上自己的解牛刀法,簡直是如虎添翼!
可越是好東西,越燙手!
晚上,剛吃過晚飯,忽然聽見外頭有輕輕的腳步聲。
接著,門被敲響了,聲音很柔,不緊不慢的三下。
王九金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個女人。
二十齣頭的樣子,個子不高,身段纖細,穿一件水紅色綉白梅的旗袍,料子普通,但剪裁得體,襯得腰身盈盈一握。
頭髮梳成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辮梢繫著紅頭繩。
臉上不施脂粉,麵板白凈,眼睛不大,但亮晶晶的,看著人時帶著三分怯意七分溫柔。
王九金認得她,府中的六姨太王春桃。
她是於鳳蓉的陪嫁丫頭,雖然升了姨太太,但在大帥府就是個小透明!
“六太太?”王九金有些意外,連忙側身,“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王春桃卻沒動,站在門口,微微低著頭,聲音細細的:“王參謀,別叫六太太,叫春桃就好,我……我也隻是個丫鬟出身。”
這話說得自然,聽不出半點做作,而且聲音溫柔淡然,王九金心裏一動,對她的印象好了幾分。
“那……春桃姑娘,找我有事?”
“嗯。”
王春桃抬頭看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是大夫人……於夫人讓我來請王大哥。夫人說,有點要和王參謀商量一下”
王九金心裏一動,這麼快就來找他了,這於鳳蓉辦事夠利索的。
“現在?”王九金看了看天色,“這個時辰……”
“夫人說,白天人多眼雜,晚上清凈。”王春桃說著,臉微微紅了紅,“我也覺得……晚上好些。”
王九金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明白了,於鳳蓉讓王春桃來傳話,不是沒道理的。
這女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味道,看著純良無害,說話溫聲細語,讓人不由自主就想順著她。
什麼叫溫柔似水,什麼叫善解人意,這王春桃就是。
“行。”王九金點頭,“春桃姑娘先回去,我換件衣裳,隨後就到。”
王春桃乖巧地答應了聲,然後裊裊婷婷消失在夜色中!
換過衣服,王九金繞過兩道月亮門,進了於鳳蓉那座佛堂似的院子。
院子裏飄著一股子檀香味,濃得有點嗆人。
正屋的門開著,裏頭點著燈,昏黃的光透出來,在青石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王九金一腳跨進門檻,第一眼就看了趙振彪。
此刻正端坐在客位的太師椅上,穿著身藏青色的綢衫,手裏端著杯茶,完全以主人的姿態自居,見王九金進來,隻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昨天偷聽,王九金知道這趙振彪要來,並不意外。
但這曹府管得嚴,前後門都有護院守著,夜裏進出都要查對牌。
趙振彪一個大活人,怎麼悄無聲地想來就來?難不成和自己一樣也會飛簷走壁?
他心裏轉著念頭,麵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夫人,趙參謀。”
“王參謀來了。”
於鳳蓉迎上來,穿了件裁剪極合身的黑色旗袍,領口袖邊鑲著暗金色的滾邊。
她臉上沒施粉黛,麵板白得像是上好的瓷器,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頭髮鬆鬆挽在腦後,插了根素銀簪子,整個人素凈得很,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貴氣。
王九金暗贊一聲,這女人氣質確實不一般,怪不得能讓趙振彪死心塌地。
“春桃,看茶。”於鳳蓉吩咐道。
沒想到王春桃也在這裏,她從裏間挑簾進來,像真正的丫鬟那樣,輕手輕腳地端了杯茶放到王九金手邊的小幾上。
做完這些,她垂著眼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屋裏頓時隻剩下三個人。
王九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龍井,泡得正好,他放下杯子,等著於鳳蓉開口。
於鳳蓉沒急著說話,先打量了他幾眼。
那眼神很靜,像是在掂量什麼,半晌,她才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
“王參謀,我和振彪哥的事,你既然知道了,有些話,咱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王九金點點頭,沒接話。
“我爹叫於承業。”於鳳蓉慢慢說道,“陽城老一輩人都知道,外號於半城。十幾年前,陽城一半的鋪麵、田產,都姓於。”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振彪哥家就住在我家隔壁,從小我倆就一塊兒玩,爬樹掏鳥窩,下河摸魚。他比我大幾歲,老是護著我,誰欺負我,他就跟誰急。”
趙振彪坐在一旁,低著頭,手裏的茶杯握得緊緊的,但眼神柔柔的!
“後來我十六歲那年,曹斌來了陽城。”於鳳蓉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時候他還不是大帥,就是個跑碼頭的,手裏有點人,幹些不上枱麵的買賣。不知道怎麼哄的我爹,三天兩頭往我家跑,送東西,說好話。我爹那時候年紀大了,糊塗,覺得這人能幹,有出息。”
她冷笑一聲:“半年後,我爹硬是把我許給了曹斌,我哭過,鬧過,絕食過,都沒用。我爹說,女人家嫁誰不是嫁,曹斌有本事,跟了他不吃虧。”
趙振彪忽然抬手,狠狠灌了口茶,那動作裏帶著股狠勁兒,像是要把什麼嚥下去。
“我嫁過來第三年,我爹就死了。”
於鳳蓉的聲音更冷了,“說是急病,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沒了,請大夫來看,說是心梗,可我不信!我爹身體一直硬朗,每年都請大夫把脈,從來沒說過心臟有問題。”
她抬眼看向王九金:“王參謀,你說,巧不巧?”
王九金沒說話,這種事,他聽得多了,謀財害命,霸佔家產,江湖上從來不缺這種戲碼。
“我爹死後,曹斌接手了於家大半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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