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幽苑內,戾氣沉沉,伴著那暑夜燥熱氣息,蔓延著焦躁和不安。
火光明炎,映得每個人的神色,都如惡煞一般。
梁平瑄被侍衛按跪在地,心口凝著一息滯澀,緩緩抬眸,滿是幽怨。
那幽恨目光直戳而來,惹得金述心間一痛,眉頭緩緩皺緊,故意擺出一副嘲諷模樣,不甘試探。
“怎麼?你真喜歡上蘭昭了?”
“瘋子……”
梁平瑄聞聲,眸光一怔,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荒謬的話語,倏地偏過頭去。
金述麵色森寒,他自上而下地審視著她,妒忌使得語氣愈發刻薄。
“梁平瑄,你是缺了男人活不得?哪怕幽禁在此,也要勾得男人偷偷來見你?”
這番話簡直不堪入耳,狠狠剜在梁平瑄的心頭。
她不可思議地擰緊了眉頭,眼底儘是屈辱,自掙紮一番,恨不得起身扇他一巴掌。
可身後侍衛將她按死,隻得跪坐回原地,染著一絲哽咽,艱澀質問。
“我梁平瑄……在你金述眼中,就這般浪蕩模樣?”
金述呼吸一凜,心口揪起一抹鈍痛,他沉眸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壓下心底那絲慌亂,語氣強硬。
“那剛才蘭昭的話,難道本王聽錯了?!他親口說的喜歡你!”
梁平瑄眼底神色麻木一瞬,她實不想再與他這般糾纏下去,猜忌爭吵,到最後,隻會兩敗俱傷。
“蘭氏王金尊玉口,親自下令,不許任何人踏入這西幽苑一步,也不許任何人同我講話……”
她沙啞開口,隨即猛地抬眸,目光冷寒,揶揄挖苦,話裏有話。
“那你現下又是在做什麼?三番兩次來此尋我,蘭氏王口不對心,就這般放不下我?捨不得我?”
金述神色肅然,自然聽出了她話語裏的嘲笑。
這是嘲笑他口不對心,在她麵前愛的卑微。
忽地,金述勾起唇角,掩去眼底那絲不經意被戳中的狼狽。
他再次擺出一副居高臨下,雙臂一揮,不屑一顧,語氣傲慢又強勢。
“本王是戎勒之主,整個戎勒、整個統澤城,都是本王的,連你,也是本王的!本王想去何地,便去何地,何踏不得這西幽苑?!”
說著,他腦海閃過剛才推門而入的畫麵,她緊牽著蘭昭手腕,並立而站。
一時讓他雙目再染戾氣,猛地俯身揪住梁平瑄下頜,憤憤難平,滿是妒意。
“他蘭昭敢私自踏入,與你私會,本王身為你的夫君,身為戎勒之主,便不行?!”
梁平瑄的眼尾泛起委屈的紅色,眼瞳卻依舊剛烈倔強。
“金述,你若是今日想來尋我撒氣,那你目的已然達到。可你莫要牽扯蘭昭,他與你我仇怨,毫不相乾!”
金述猝地捏緊她的下頜,聽得她袒護蘭昭,心頭妒火更是難忍,一字一句,滿是怨懟。
“你倒維護的緊……被本王撞破,還振振有詞,在你心中,蘭昭這般重要?”
兩人僵持之際,一名戎勒侍衛從他們身後屋舍快步奔至金述身側,雙手捧著一疊信箋,沉聲行禮。
“蘭氏王,屬下從小閼氏住所搜出這些信箋。”
梁平瑄聞聲一凜,視線飛快掃過侍衛手中的一疊信箋,眸瞳驟縮,身體不由地跪立起來。
梁宸與逍兒寫給她的信,是她如今最視若珍寶的東西。
她未想到,金述何時已令侍衛去搜了她的屋舍!
金述敏銳地察覺到了梁平瑄的異樣,她眼底突然慌亂,那般明顯。
他狐疑一瞬,緩緩鬆開了桎梏她下頜的手,眸光落在侍衛遞來的信箋上。
他又微睨了梁平瑄一眼,見她神色愈發不安,眉頭不由一蹙,伸手便抽拿過了那些信箋。
梁平瑄心頭抽冷,心臟都提到嗓子眼,恐慌而至。
那些信箋,此下被金述看到,以他如今猜忌,必會軒然大波。
果然,金述拆開信箋,隻看了幾行,臉色便倏地沉戾下來。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信上文字,屏息凝氣。
信裡,梁宸說會暗中聯絡人手,儘快想辦法,將梁平瑄從戎勒救出,護她一家團聚。
金述猛地拆開第二封、第三封……
一封封看下去,看到那野種說,他長大要披甲上陣,殺了戎勒惡人,救她回家。
霎時,金述周身幽烈氣息,變得愈發厲駭,火光映著他威凜身姿,不寒而慄。
他看完所有信箋,忽地神色翻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彷彿恍然清明一般。
“嗬……怪不得,怪不得……”
他執起信箋,微微顫抖,隨即猛然將信箋捏緊,幽沉而言。
“你勾引蘭昭,是為替你與覲朝傳遞訊息?”
梁平瑄隻覺現下誤會頗大,也不禁慌了神,掙紮而起,胡亂搖著頭。
“不是,不是的……”
金述胸腔窒息得厲害,不由深呼吸,平復心間波瀾,可眼底疑念,絲毫未減。
忽地,他輕蔑地凝著梁平瑄,語氣滿是嘲諷。
“怎麼?你是準備再度聯覲,覆滅我戎勒王庭?”
他永遠忘不了七年前那場浩劫,他引狼入室,讓親人慘死,王庭覆滅。
那份傷痛,刻在他骨子裏,成了他永遠的陰影,戒備警惕,恐怕再釀當年大禍。
梁平瑄心跳加速,被那肅冷氣息包裹,渾身冰冷,顫抖而言。
“金述,那不過,幾封家書罷了……”
她知道,這些信,足以讓經歷過七年前血案的金述,風聲鶴唳。
金述又執起另外一封,微微俯身,輕拍在梁平瑄臉頰,心口悶痛。
“家書?阿瑄……你是不是很期待你那野種長大,來殺了本王?是不是很期待他殺本王,替他爹報仇?”
梁平瑄被信箋輕扇,聞得他那番話語,好似閃過畫麵一般,親子弒父,毛骨悚然。
她緊緊閉了眼,不敢再去看逍兒與他那一般模樣的褐眸。
“逍兒不會的……逍兒不會的,你信我,他絕不可能殺你……”
金述聞言,雖閃過一絲莫名疑慮,卻也傲慢鄙夷了她一瞬。
他自信於如今戎勒強大,再不是七年前那般任人宰割模樣,那野種不過黃口小兒。
“你說的對,你那野種自然不可能。待他長大,我戎勒怕是已將你覲朝,覆軍消滅。”
金述傲然挺立地說著,可依舊心有餘悸。
如今統澤城防守嚴密,她本不該有機會與覲朝互通訊息。
可蘭昭倒好,身為戎勒骨都侯,竟然主動為覲人,還是靖銳軍如今的主帥梁宸,傳遞訊息。
若梁平瑄在信中暗藏什麼陰謀,他蘭昭將訊息遞出,戎勒豈不陷入被動,重蹈覆轍,屆時如何防備!
這般一想,金述頓時細思極恐,心底怒火翻湧。
“本王剛才還不如抹了蘭昭脖子,吃裏扒外的混賬!”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