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愁緒難掩時,梁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探究,耐心著問。
“可阿宸同我講,說你不會騎馬?”
坐在對麵的梁宸聞言,當即挑了挑眉撇撇嘴。
“阿兄,那日我們去冬狩,她說她不會騎馬。而且……”
“我確實不會騎馬。”
樂安抬起頭,聲音雖輕,但打斷了梁宸的話。
萬一他說出她打了徐六公子一巴掌,這事若被梁衍知道,以他素來嚴苛的性子,少不得要受一頓斥責。
“你真不會騎?”
梁宸聽到樂安乾脆利落的承認,本以為那日她故意講的。
“可看你在上林苑記錄的禦術騎射成績並不低……”
梁衍眼神中透著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壓下心頭的意外,探究著。
樂安隻覺得他兩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注視著她,後背綳的發緊,眉心微蹙著,聲音帶著幾分猶豫開口。
“幼時學騎馬時……從馬上摔下後,心怯便沒再學了。”
樂安說著,不禁赧顏心虛起來,聲音很輕。
“那時宗室子的禦術騎射考試,王府幫我買通了師傅,據說代考那人,考的不錯……”
樂安雖然自覺丟臉,少不得又得聽梁衍冷著臉說幾句“王府養出的好女娘”之類的話。
可她更明白,兩國遊獵看似是助興,實則政治和軍事意味很濃。
若是她硬著頭皮上場,到時候不僅梁家顏麵盡失,還會誤了兩國之事。
說完這些,樂安便不再作聲,靜屏呼吸,等著梁衍的反應。
心底卻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慌得厲害。
“嘖嘖嘖……”
梁宸聽罷,不禁咂嘴咂舌起來。
一些譏諷之言剛到嘴邊,斜了眼樂安,又吞了回去。
梁衍眉眼間斂著一抹深沉,眸中竟雜糅起幾分安心,好在她很坦誠。
“知道了,那明日先同阿宸學禦術,他禦術很好。”
“啊——?”
話音剛落,廳內便響起一聲拖得長長的詫異。
梁宸下意識指著自己,語氣裡滿是不滿與錯愕。
“讓她跟我學?阿兄,這也太突然了吧!”
樂安抬頭瞥了眼梁衍,他眼底冷靜,無半分動怒的跡象。
她心頭暗暗訝然,他竟沒沉臉發脾氣?
“可阿兄,且不說就幾日,她即便學會了騎馬,射獵又豈是一朝一夕能會的……”
梁宸已往前傾了傾身,語氣裏帶著幾分急切的辯解。
樂安也隨之不明覺厲起來,是啊……
“先學騎馬便是,不可欺君。”
梁衍幽深的目光暗了又暗,並未對他們多做解釋。
梁衍待二人走後,側臉線條冷硬如刻,眸色森冷晦暗,手暗暗不自覺緊緊握拳,青筋暴起。
他自知其中緣由,戎勒送和親公主來。
覲朝也需選一位和親公主作政治交易,戎勒為了牽製他和靖銳軍,和親人選屬意小妹平瑄。
所以多次以擾亂邊疆安定施壓,跟陛下旁敲側擊地表達人選,陛下也曾以平瑄不是宗室子為由拒絕。
但這次戎勒隻是要求平瑄參加遊獵活動,且明麵上她的禦術騎射成績那麼好,陛下也不好再拒絕。
樂安因著事情,回到沁芳院就一直心緒不寧,總覺得事有蹊蹺。
她看著梁衍送來的騎馬裝,指尖輕輕拂過衣料。
眉頭不由自主地擰得更緊,頭疼著現下也沒有什麼好法子推脫。
——
已是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晨霧像輕紗般籠罩著。
樂安早早隨梁宸來到靖銳大營馬場,是梁府靖銳軍自家訓練的馬場。
空氣中瀰漫著土地與馬糞混合的獨特氣息,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馬蹄聲。
梁宸走在前麵,他朝著遠處揮了揮手,朗聲道。
“我們在這兒!”
樂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不遠處一個高挺的身影。
那人穿著玄色衣衫,手裏牽著兩匹駿馬。
待兩人走近些,樂安纔看清那人的麵容,竟是徐朗淮!
她心裏“咯噔”一下,原本還算輕鬆的心情瞬間沉了下去。
眉頭不自覺地蹙起,暗自腹誹。
又是他?怎麼就陰魂不散呢?
徐朗淮本目光不經意落在樂安身上,卻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她今日穿著明紅色的騎裝,那紅色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
頭髮被她簡單利落地挽成一個高髻,露出光潔的額頭。
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襯的女子颯爽明艷,讓人移不開眼。
自他昨日收到梁宸的邀約,心裏就抑製不住地激動,隻是臉上依舊維持著平日裏的沉穩。
“喏,這匹小馬乖順的很,你來騎。”
梁宸順手從徐朗淮那裏牽過一匹馬,將馬兒引到樂安麵前。
樂安仔細瞧著馬兒,雖個頭沒旁邊的黑馬高壯,但肌肉線條格外流暢,最惹眼的是它那雙眸子,眨巴起來時,竟帶著幾分孩童般的憨態。
樂安眼底被一層憂慮覆蓋,‘望馬興嘆’中……
她自然是不願意學騎馬的,幼時摔馬的畫麵還歷歷在目,心裏忍不住發怵。
“放心,這馬很溫馴。”
徐朗淮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離開樂安,看出她的不安,柔聲安慰。
樂安聞聲擰眉不語,冷冷瞥了眼徐朗淮,視線又飛快地移到梁宸身上,眸中凝聚著不悅之色。
像是在說,‘叫他來做什麼。’
梁宸被她盯的渾身不自在,尷尬地勾了勾唇角。
“我不知道你騎馬的程度,幾日後就是遊獵了,我一人若教不會你,豈不浪費時間。本想叫素律一起,你們女娘之間也好溝通,但她近日身子不爽利……便叫阿淮來幫忙……”
他說著傲然地挑挑眉。
“你還不高興,誰不知道阿淮禦術騎射數一數二。教你綽綽有餘,你就偷著樂吧。”
樂安差點翻出一個白眼,也不想與他們多費口舌。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邁步走到小馬身邊,輕輕撫上它柔軟的鬃毛,緩緩道。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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