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聲急促通稟,自殿內穿透,伴著沉重的腳步聲,傳入鳳闕殿中。
“太子殿下!卑職得報,如今覲京四門,皆被梁宸將軍率領的靖銳軍占防,四門守衛皆被替換。”
“什麼?!”
這訊息暴雷般在殿內轟然,蕭澄身後的文官大臣,個個麵露驚色。
覲京四門被靖銳軍掌控,意味他們此刻被困鳳闕殿中,進退兩難。
若梁衍真有意逼宮,他們所有人都將插翅難飛。
梁衍神色愈發威凜,攥緊手中佩劍。
殿門外的靖銳軍將士們,聞聲更是齊齊向前一步,與蕭澄麾下的禁軍再度抗衡。
“梁衍!你要謀逆弒君不成!”
蕭澄猛然抬手,直指梁衍,厲聲大呼,眼底冒起怒火。
梁衍坦蕩直視蕭澄,語氣冰冷,卻擲地有聲,沉如磐石。
“臣不敢謀逆,亦從未有過半分弒君之心!”
他向前鏗鏘一步,眸光直射蕭澄身後之人,說出的每個字,每句話都透著委屈,憤懣。
“今日陛下晏駕,臣恐有小人趁機作亂,覬覦權勢,構陷忠良,更恐殿下與娘娘安危受損,才命梁宸將軍駐守覲京四門,隔絕內外異動,絕非謀逆弒君!太子殿下剛才所言徹查梁氏,抄家問罪,臣懇請殿下收回成命。臣所求,不過保梁氏清白,護殿下娘娘周全,守覲朝安穩,殿下為何以梁氏一族脅迫,威逼於臣!”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忠義凜然,那份忠君護族的決然,震動大殿。
殿門外的靖銳軍將士們,聽得將軍此言,更是群情激昂,忽地齊齊亮出腰間刀劍。
寒光閃閃,刃口直指蕭澄麾下禁軍,神色威赫,針鋒相對。
蕭澄麾下禁軍紛紛握緊兵刃,神色緊張。
靖銳軍驍勇善戰,征戰沙場,戰力遠非宮中禁軍可比。
薛閎深眸光一轉,心底暗自權衡利弊,眼下局勢僵持不下。
梁衍麾下靖銳軍氣勢正盛,且覲京四門被梁宸掌控,內外隔絕,他們陷入被動。
若真動手,蕭澄麾下不是靖銳軍對手。
屆時朝局必亂,甚至可動搖蕭氏江山根基,這絕非他與太子所願。
可若就此妥協,太子顏麵掃地,威望盡失。
更重要的是,梁氏依舊手握重兵,大患仍在,他終難以安心。
片刻之間,薛閎料定,梁衍忠君之心未滅,絕非真想弒君逼宮。
今日這番舉動,不過是被逼迫之下,不得已而為之的保身反抗罷了。
既然如此,不如以退為進,先化解當下僵局。
索性識時務者為俊傑,薛閎深即刻對蕭澄躬身,試圖緩和緊張氣氛。
“太子殿下息怒,梁大將軍息怒。”
蕭澄眸色微沉,雖心中憤怒,卻也知曉眼下局勢不利,隻得微微頷首,讓他說。
薛閎深目光掃過梁衍,又掠過殿門外宗賀與一眾靖銳軍將士,語氣平和,卻滿藏算計。
“太子殿下與梁大將軍,此番皆為覲朝國祚,皆為殿下江山安穩,不過是立場不同,思慮不同,才生出這般誤會,並非有意針鋒相對。”
薛閎深先打了個圓場,緩和雙方敵意,隨即換言。
“梁大將軍乃我覲朝鎮國大將軍,戰功赫赫,忠勇無雙。靖銳軍更是我覲朝精銳兵力,素來以攘外安邊、守護國門為己任,乃是我覲朝江山屏障。如今邊境戎勒鐵騎虎視眈眈,屢屢犯邊,邊境防線岌岌可危,急須得力將領率軍鎮守,靖銳軍身為國之精銳,理當擔此重任,護我覲朝邊境無虞。”
薛閎深運籌帷幄間,刻意避開削弱梁衍勢力的直白說法。
他轉而站在為國為民的立場,以靖銳軍職責為由,讓梁衍等人無法辯駁。
“梁大將軍要留居覲京,臣並非反對,畢竟京郊防務至關重要,亦需大將軍坐鎮,以安京畿,護聖駕。隻是邊境防務更加刻不容緩,不可懈怠。臣以為,可令梁大將軍麾下靖銳軍主將宗賀與梁宸兩位將軍,率領部分靖銳軍主力,前往邊境永駐戍邊,替大將軍分擔戍邊之責。如此既不耽誤邊境防務,也不影響京郊安穩。”
薛閎深越說越懇切,彷彿真一副替國替民請命的模樣。
“此舉,更能彰顯梁氏與靖銳軍忠君護國,攘外安內的本心。於國、於君、於梁大將軍,皆兩全其美,還望太子殿下與梁大將軍斟酌。”
一旁的梁平瑄,聞言要宗賀永戍邊境,眸光瞬間冷澀下來,嘴唇緊抿成線。
這老傢夥,著實好算計!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靖銳軍攘外安邊的職責,句句似在為梁氏著想。
實則字字藏刀,暗中算計削弱阿兄勢力。
她心底明鏡似的,宗賀與梁宸,是阿兄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是靖銳軍的核心大將。
讓他二人率領主力,前往邊境永駐,便斷了梁衍在覲京大半戰力,分化靖銳軍。
蕭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瞭然,心中暗自讚許薛閎深的計策精妙。
這樣一來,一方麵以戍邊守國為名,名正言順削弱梁氏勢力,斷梁衍臂膀。
另一方麵,也能借宗賀梁宸戍邊,穩固邊境。
如此,亦彰顯自己仁厚遠見,不至落苛待忠臣,漠視邊境的穢名。
可他轉念一想,又生出一絲顧慮,眉頭微微蹙起。
即便削弱梁衍勢力,讓宗賀梁宸率軍永戍,但梁衍還是保有京郊兵權,掌控部分靖銳軍,隱患依舊。
薛閎深何等精明,看穿蕭澄顧慮,兩眼在暗影中閃爍,湊其耳邊低聲。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今晚局勢,隻求各退一步,將來您登上帝位,再徐徐圖之亦不遲。”
蕭澄眼底顧慮淺滅,薛閎深說得沒錯,這般對峙僵局下,不宜與梁衍魚死網破。
不如暫且妥協,先化解當下,日後登基掌權,再尋機清算梁氏。
梁衍寒意籠罩著他肅穆的眸底,眉頭簇起,心下已瞭然。
薛閎深層層算計,一步步削弱他的勢力,分化靖銳軍。
可是讓宗賀與阿宸永戍邊境,這著實太過狠絕!
梁衍正欲開口反駁,卻聽得一道忠義之氣,陡然傳來。
“太子殿下,大將軍,臣甘願率領靖銳軍赴境戍守,永駐邊境!臣願護覲朝國境安穩,定不負殿下與大將軍所託,不負覲朝百姓!”
梁平瑄心下抽呼不好,步履不由地向前微動,可也已為時尚晚。
她隻見宗賀一身錚錚鐵骨,浩然正氣,大步邁入殿中。
他走到蕭澄與梁衍麵前,深深躬身一拜,頭顱低垂,堅決非有退縮之意。
宗賀知眼下局勢僵持不下,太子執意打壓梁氏與靖銳軍。
薛閎深的計策,已然是眼下最好的轉圜法子。
若是不應,太子必會徹查梁氏,屆時梁氏上下,牽連其中,後果不堪設想。
大將軍已被太子與薛閎深逼到騎虎難下之境,一邊梁氏安危,一邊左膀右臂,再一邊是忠君本分。
大將軍無論如何選擇,皆是難上加難。
索性,宗賀越過大將軍,直接應下這份差事。
他不願讓大將軍為此左右為難,不願讓大將軍背負謀逆罵名,更不願讓梁氏就此覆滅。
哪怕永駐邊境,遠離覲京,遠離朝夕相處的兄弟,要一輩子鎮守那苦寒之地,他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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