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安晦澀的眸子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滿是深深的疲憊與失望,再無波瀾。
“爭吵?我吵了哪一句?”
梁衍和梁宸再次語塞,他們當時聽到的,確實隻有連素律帶著哭腔的聲音,樂安的聲音輕得聽不清。
連素律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狠辣。
若讓樂安繼續辯解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讓他們信了去。
連素律抬起眉眼,索性心下蓄意,趁著眾人沉默,猛地從床上滾落下來。
“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樂安麵前。
她雙手緊緊抓著樂安的裙擺,淚水漣漣,聲音哀婉。
“阿姐,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同你說婆母要我,為六兄綿延子嗣!我明知你心裏愛著六兄,還這般刺激你,是我錯了!我這就讓六兄寫休書,我把六兄還給你!從今往後,我斷不會再靠近六兄,我會離你們遠遠的,隻求你和兄長們別生嫌隙……”
這番話讓徐朗淮的眼眸驟然緊縮,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這一切,是阿瑄為了奪回自己?
阿瑄種種行為,都是因嫉妒素律?
梁衍和梁宸聞言,心下一緊,眸色一片炙熱,翻動著果然如此的瞭然。
梁衍冷怒瞬間湧上心頭,說到底還是為了徐朗淮!
竟還不死心,用這種手段逼迫素律退讓!
隻見那些更深更冰冷的指責,再次牢牢地鎖在樂安身上。
樂安垂眸,沉著眸光,看著抓著自己裙擺,哭得梨花帶雨的連素律。
她發覺自己始終小瞧了連素律的柔弱心機,一股極致的噁心湧上心頭。
幾句話,便將她再次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真是嘆服你……”
樂安眸底映著女子慘然的樣子,一股寒意泛起,忍不住喃喃自語,竟然有些由衷的‘佩服’連素律。
連素律跪在地上,淚眼中清明,偷偷瞥見徐朗淮眼中滿是震驚與動搖。
她順著這股勢頭,膝蓋在地麵上,朝著徐朗淮的方向,輕輕挪動了幾步,哭得愈發不能自持。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破碎又帶著幾分決絕。
“!”
這話一出,徐朗淮渾身一震,趕忙抓著連素律的胳膊往起拉,動作急切又慌亂。
“素律,你胡說什麼!”
他看著連素律蒼白脆弱的模樣,又想起樂安方纔的強勢,心中早已亂作一團。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讓兩個女子鬧到如此地步,一個步步緊逼,一個委屈退讓。
連素律靠在徐朗淮懷裏,肩膀不住地顫抖,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六兄,我知阿姐心裏還念著你,我不該霸著你,若我離開能讓阿姐消氣,能讓梁府恢復平靜,我願意……我願意離開你,離開這裏……”
她說著,還刻意抬眼瞥了樂安一眼,那眼神裡滿是犧牲與成全。
彷彿樂安,纔是那個咄咄逼人的掠奪者。
徐朗淮輕輕拍著連素律的後背,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向樂安,眼神裏帶著些失望與瞭然,又篤定樂安並非對他絕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奪回他!
樂安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感人至深’的一幕,真真作嘔。
徐朗淮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著樂安,語氣疲憊又無奈。
“阿瑄,我知你對我有心結,本可好好說的,難道又是你那高貴的驕傲和自尊,令你非用這般極端的手段?鬧到現下地步。”
樂安聽得徐朗淮如此‘自信’的言論,她眼神閃爍間,透出一股淩厲的光芒。
“徐將軍,自作多情也要有個度。”
她心底暗暗咒罵起自己曾經心悅過他,簡直蠢得要死!
徐朗淮眉心皺著,眸光中絲絲縷縷滿是失望。
“我自作多情?那你說你為何做這些?”
“我說了,是她冤我!她假意摔下樓汙衊我!”
“素律有何理由,平白無故冤你?”
樂安瞳色瞬間冷了下去,死死地盯著句句緊逼的徐朗淮,她喉嚨裡湧上那句“她是為了你!”。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強行嚥下,她太清楚了,此刻說出,他們會覺得她是因嫉妒素律,而顛倒黑白。
還會更加篤定,她和連素律真的在為徐朗淮爭風吃醋。
梁衍站在一旁,看著樂安冥頑不靈的模樣,臉色又愈發陰沉起來。
“阿瑄!素律雖願意退讓,但我們都不會同意,你死了這條心!”
徐朗淮聽到梁衍這話,心下忽然湧現濃濃的失落感。
他雖不恥樂安的行為,但他自認她心裏有自己,他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和樂安在一處的,隻是現在真的很難收場。
梁宸也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阿瑄,此事鬧到如今,對誰都沒有好處。”
樂安看著眼前這三個被連素律戲耍於股掌的男人,隻覺得心徹底冷了。
她知道,無論自己如何辯解,他們都不會相信她。
無論她是否拿出證據,他們都會偏向那個柔弱退讓的連素律。
樂安深吸一口氣,眼神淡漠地看著徐朗淮,黑眸中不見半點光亮,語氣決絕。
“徐朗淮,你聽著!今日我當著眾人的麵,再說最後一遍!我!梁平瑄,從來敢愛敢恨,愛就是愛,恨就是恨!”
她向前踏上一步,眼神逼看徐朗淮,那清冷的眉宇間滿是厭惡,一字一頓。
“可我對你徐朗淮,如今無愛無恨,隻餘噁心……你聽懂了嗎?是噁心……”
徐朗淮聞言,眸光驟縮,狠狠暗淡,隻抱著連素律的手死死抓緊,力大到惹得懷中的連素律吃痛悶哼。
樂安再抬眼,眼神一一掠過連素律,梁衍,梁宸,步伐一步步向後退去。
“還有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未推她墜樓,就像這所謂的‘毒藥’,不過是她的一麵之詞,若你們繼續偏聽偏信……”
忽然,一滴淚毫無預兆地從她眼角滑落,樂安抬手,倔強地擦掉,冰涼帶著濕意。
她掃過眾人迷惑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算了,失望夠多了……你們也不會信,何必再說……”
說完,樂安不再理會他們那各異的神色,轉身快步邁出門口。
她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盡的孤寂與決絕,彷彿這滿室的人,都已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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