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舟指著圖紙:「這裡的哨塔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每次換崗後,巡守的士卒都會經過一次火藥庫。」
「那些火藥裡我早已混入了粘裹著骨燐的引線,見火即燃,燒得極快。」
「一處燃起,其他三處便會跟著炸開。」
「但是,火藥的量非常大,四處全炸的話所有一切都會灰飛煙滅,包括,咱們現在這裡。」
蕭寧遠眉頭皺起:「這麼多火藥?」
「對。」馮舟點頭道,「那些火藥都是我要的。」
「我同他們說,已試製了一種極厲害的火器。一旦功成便可源源不斷配給軍中,因此莊子裡才備下了這麼多火藥。」
「我正等待著時機,你們就來了。」
蕭二問道:「這裡有多少工匠?」
「三十一人,並不都是私物坊的,還有他們從彆處找來的工匠。」
團團問道:「那個蔡廣騰呢?你被抓起來的時候,他來過好幾次王府求爹爹救你,是個好人呢。」
馮舟微笑道:「放心吧,他沒在,陳王和慶王入京後,我就讓他稱病回家了。」
「我是主事,肯定走不了。他家裡隻有一個老母親,若是他有事,老太太怎麼辦?」
團團放心了:「馮舟你真好!」
蕭寧遠低聲問道:「團團,你能把火藥點燃嗎?」
團團抬起小下巴,得意洋洋:「當然可以呀!大哥哥。」
馮舟大驚失色:「團團去?不行!絕對不行!」
蕭二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小姐不用進去也能做到。」
馮舟滿臉疑問,但看到所有人都一臉淡然,猶豫了片刻,終究沒有再問。
蕭寧遠道:「隻要咱們能將這三十一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這裡帶走,便可以炸掉這個兵器庫了。」
陸七眉頭皺起:「這可太難了,這麼多人,就算能都救出來,安置在何處?」
馮舟想了想:「可以去義莊。那裡全是棺材和屍首,若是有人來查,我們便躲進棺材裡裝死。」
「陳莊一旦被炸,慶王定會以為我們也都被炸死了。」
「他找你們都來不及,未必想得起來尋我們。」
團團用力點頭:「你說得對。」
蕭寧遠:「……」
蕭二和陸七:「……」
說得好有道理,就是聽起來怪怪的。
正在此時,牆角突然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團團扭頭看去:「呀!老鼠!」
馮舟急忙起身:「盟主彆怕,這裡老鼠常見,都不怕人的,我去把它轟走。」
「等等!「團團喊住了他,大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我讓老鼠幫咱們好不好?」
蕭寧遠一怔,隨即猜到了大概:「好主意!讓老鼠去驚動守衛,莊內的人問起來,必然不會當回事兒。」
「咱們趁機動手,這裡守衛不多,都拿下也不是難事,然後再讓工匠們逃走。」
團團拍著小手:「大哥哥真聰明!老鼠們也有家人啊,讓他們也逃命去。」
蕭二讚道:「好主意!」
陸七頻頻點頭:「還是小姐腦瓜子靈光!」
馮舟聽得一腦袋霧水:「主意倒是不錯,但怎麼可能做得到……」
他話音未落,團團已經衝著老鼠走了過去,蹲在它麵前。
那老鼠個頭碩大,抬起小腦袋,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看著她。
團團聲音輕柔:「小老鼠,你的家人在這裡嗎?」
老鼠立起身子,兩隻前爪搭在一起,衝著團團「吱吱、吱吱吱」叫了一串。
團團小腦袋一點一點的,聽得格外認真,還時不時「嗯嗯」兩聲。
她轉過頭來,一本正經地道:「它說它們一大家子都住這兒,有爹爹孃親、二舅舅三叔叔、姨媽姑父、還有七個兒子五個女兒!「
「比咱們家人多多啦!」
屋內靜了一瞬。
蕭寧遠嘴角抽了抽。
蕭二默默轉過頭去。
陸七低頭研究起了自己的佩刀。
馮舟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這老鼠……親戚還挺齊全。」
團團衝著老鼠「吱吱、吱吱吱」了一串,緊接著又低語了一番。
那老鼠抖了抖胡須,「吱吱吱吱」回了一長串,尾巴一甩,「出溜」一下鑽回牆角的縫隙裡,不見了蹤影。
馮舟看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這這,真能說得通嗎?
團團站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跟它們說好啦!」
「讓它們一家子,還有它們的親戚朋友,全都出來,去給那些護衛搗亂。」
「等他們都倒下後,再告訴這裡的刺蝟呀、野兔呀什麼的,大家一起跑,跑得越遠越好,去新的地方安家。」
說完,她抬頭看著大人們,一臉「我安排得可週全了呢」的得意。
蕭寧遠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做得很好,就這麼辦。」
蕭二忍著笑抱拳:「小姐思慮周全。」
陸七也一本正經地點頭:「如此一來,既能救出工匠們,又能助這些生靈逃命,一舉兩得。」
馮舟:「……」
他看了看團團,又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另外三人,突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算是白活了。
不多時,外麵果然亂了起來。
先是幾聲短促的驚呼:
「哪來這麼多老鼠?」
「哎呀媽!都爬我腳上了!」
「趕啊!拿火把!燒它們!」
火把的光影在窗外胡亂晃動,映出守衛們跳躍躲閃的影子。
很快,遠處崗哨傳來高喝聲:「出什麼事了?有人來襲?」
「沒有!」一個守衛氣喘籲籲地喊,「不知哪來的老鼠!到處都是!我們正趕呢!」
「哈哈哈!老鼠?」那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屑,「一群耗子就把你們折騰成這樣?」
鼠群四散奔竄,有幾隻膽大的竟順著守衛的褲管往上爬。
「哎喲!它咬我!」
「來幾個人啊!我這兒太多了,打不過來!」
「沒空!我這兒也不少!分不出手!」
驚呼聲、踩踏聲、火把揮舞的破風聲混成一片。
屋內,蕭寧遠側耳細聽,衝著蕭二和陸七點了下頭。
蕭二和陸七走出屋門。
陸七打了個手勢,蕭二會意,點了下頭,抬手指了指屋頂。
下一刻,他與門口的兩名護衛,連同隱蔽在暗處的另外三個弟兄同時輕身躍起,伏在了屋簷上。
陸七則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如狸貓般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