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一股無形的波動掠過。
那個懷抱著玉璽,正在狂奔的人,手裡一空,身上一涼,瞬間失去了所有束縛。
「嘩……」
手中的錦袋第一個脫手飛出,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從他的懷裡、袖中……
無數零碎物件噴湧而出:飛鏢、藥瓶、碎銀……天女散花般灑了一地。
身上的衣衫,從外袍到裡襯,所有的係帶、扣襻同時崩開。
全身的衣裳就像一層突然褪下的蛇皮,從他的身上絲滑脫落,落在了地上。
光溜溜一片。
所有人目瞪口呆。
陸七護著蕭然恰好剛剛趕到。
蕭然脫口而出:「這是什麼法術嗎?」
楚淵迅速捂住了團團的眼睛,將她掉了個個兒,把她的臉埋進了自己懷裡。
那人僵在原地,滿臉錯愕,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低頭看了自己一眼,迅速抬手遮住了下麵。
蕭寧珣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撿起了裝玉璽的錦袋。
那人回過神來,「嗷——」地大叫了一聲,抓起地上的衣衫,擋住要害,以一種極其彆扭滑稽的姿勢,向著叛軍的方向沒命地狂奔而去。
白花花的背影在煙塵中格外醒目。
團團被楚淵死死地摟著,轉不了頭,大喊了一聲:「三哥哥!你追的東西拿到了嗎?」
蕭寧珣哭笑不得:「拿到了!你跟國師待在一起!彆動!」
「救駕!」他揮了下手。
幾人衝進了大帳,和蕭寧辰一起對戰剩下的刺客。
同一時刻,叛軍的後方,突然爆發出山崩地裂般的喊殺聲!
「殺啊——」
蕭元珩率領大軍狠狠地插進了叛軍的背麵!
他緊緊盯著那麵寫著「盧」字的主帥大纛。
「張武安!護我奪旗!」
「是!」
張武安心領神會,帶上一隊精銳,護在蕭元珩的左右,徑直向主帥大纛殺了過去。
「將軍!後方有敵軍!」
盧毅回頭一看,蕭元珩正衝著自己衝過來。
穿透了一層又一層的攔截,速度飛快。
他調轉馬頭,剛想跑,隻聽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逆賊!」
蕭元珩已殺到了他的帥旗之下!
盧毅轉身舉刀格擋,卻隻看到一點寒芒在眼前急速放大。
「鐺——哢嚓!」
長刀竟被那長槍一擊撞斷!
槍尖毫無阻滯地向前,瞬間洞穿了他胸前的護心鏡,從後背穿出!
盧毅驚愕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槍杆,張了張嘴,鮮血湧了出來。
蕭元珩手腕一擰,長槍拔出,順勢向上一挑,將盧毅碩大的頭顱從脖子上斬下!
他槍交左手,右手探出,一把抓住血淋淋的首級插在槍尖上,高高舉起!
「主帥已死!降者不殺!」
張武安揮刀砍向舉著大纛的士卒,那士卒手一鬆,大纛倒了。
他帶著衝過來的人跟著一起高聲大喊:「主帥已死!降者不殺!」
越來越多的叛軍聽見了,紛紛抬頭,望向那高舉的槍尖上的頭顱。
「盧將軍死了?」
「大纛呢?那是誰?」
「是寧王!戰神蕭元珩!」
幾個副將大喊:「不要亂!陣型不要亂!」
「殺啊!敵軍上來了!」
但是,主帥被人於萬軍之中斬將奪旗,使大軍瞬間失去了鬥誌。
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丟下兵器轉頭就跑,緊接著便是第二個,第三個……十二萬大軍如同雪崩般開始潰散、奔逃。
兵敗如山倒。
禦帳中,那十幾人見無法斬殺皇帝,對方的援軍卻越到越多,皆是好手,毫不戀戰,迅速退走。
蕭寧珣將完好無損的錦袋雙手捧還給蕭傑昀。
「報——!」
一個將領飛奔而入:「陛下!寧王在陣前斬殺盧毅,叛軍潰散而逃!」
蕭傑昀手捧玉璽,指尖微微顫抖,快步走出了大帳。
他抬眼望向前方四處逃竄的敵軍,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
「皇伯父!」團團衝了過來。
蕭傑昀俯身單手將她撈進懷裡,把玉璽往她懷裡一塞:「抱穩了。」
團團乖巧地點了點頭,兩隻小胳膊牢牢地摟住了。
皇帝衝著楚淵點了下頭:「國師辛苦了。」
楚淵行禮:「無量仙尊!陛下無恙,乃蒼生之幸!」
團團咧嘴一笑:「皇伯父,我又多了一個老師呢!」
「國師現在是我的師父啦!」
蕭傑昀微微一驚,看向楚淵:「恭喜國師,衣缽有繼。」
楚淵笑了:「我這個徒弟,收得可不虧。」
「哦?」蕭傑昀眉毛一挑:「看來此事不簡單啊!」
「待回到京城,朕定給國師補一個收徒大典,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烈國仙使,又多了一位明師。」
約莫將近一個時辰後,蕭元珩策馬來到帳前。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入帳中,跪倒在地:「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起來吧,坐。」
「謝陛下!」
團團衝到父親麵前,仰起頭看著他身上的血跡:「爹爹!你有沒有受傷?我給你治病!」
蕭元珩:「……」
他歎了口氣,抱起了女兒:「沒有,爹爹這次啊,哪兒都沒有傷到!放心吧,不用治!」
「哦!」團團展開小袖子,給父親擦了擦臉上的血跡,捧著他的大臉看了看,「這樣纔好看!」
蕭元珩抱著女兒坐下。
蕭傑昀望著他:「朕剛聽他們說了邊境大戰。」
「你率軍苦戰,最終大捷,辛苦了。」
他頓了頓,環視帳中眾人:「朕明白,你們大勝而歸,卻背了這『敗軍逃將』的汙名,有多冤屈。」
蕭然撇了撇嘴:「父皇!那張告示一貼,所有的百姓對我們都避之如蛇蠍。」
「帶出來的糧食吃光了,所有人都捱了好些日子的餓呢。」
蕭傑昀看著他:「知道挨餓什麼滋味了?」
蕭然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知道了。」
「好,有長進。」蕭傑昀麵色一沉:「此事,是朕的過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