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臉色皆是大變。
「難怪!」蕭然恍然大悟,「難怪大夏主動在邊關挑釁,待寧王大軍來了卻退縮不出。」
他看向蕭元珩:「撤軍吧,隻要撤了,什麼陣不陣的就都是一場空了,不能讓他們的奸計得逞。」
蕭寧珣點頭讚同:「父親,九殿下說得有理。」
蕭元珩沉默片刻:「進去說吧。」
眾人回到帳中。
團團始終陪在楚淵身旁,扶著他坐下,又噔噔噔地給他端來一杯茶:「喝茶嘛,國師。」
楚淵摸了摸她的頭:「團團真乖。」
蕭元珩看著女兒,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頓了頓,掃視帳中所有人的臉,正色道:「本王不能撤軍。」
蕭二剛想開口勸阻,蕭元珩擺了擺手:「國師,此陣是否能破?」
楚淵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舉凡陣法,都有一個陣眼,隻要毀掉這個陣眼,陣法便無法催動。」
蕭元珩指著案上的輿圖:「國師請看,這些放著黑色旗幟的地方,便是大夏的軍營。」
「這一片是我軍的,四周的山水地形都在這張輿圖上。」
「請問國師,是否能從這張圖上,指出陣眼所在?」
楚淵不解:「敢問寧王,為何不願撤軍?九殿下所言不錯,隻要大軍撤離,一切便可迎刃而解了。」
蕭元珩搖了搖頭:「國師,若我此時撤軍,確實可以躲過這一次,那下一次呢?」
「大夏在邊關屢屢犯境,令邊境不寧,百姓提心吊膽,無法安心度日。」
「若本王這次撤了,他們便會變本加厲,蠶食烈國疆土。」
「公孫馳野心勃勃,絕不會住手。」
「若就此聽之任之,一退再退,難道要等著他打到京城?」
「若退一步能天下太平,本王當然會退,但若退下去便是萬丈深淵,本王絕不後退!」
「此為陽謀,隻能迎難而上。」
一席話說得眾人無不默默點頭。
確實如此!若總是敵進我退,總有一日,會走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此戰無可避免,必須要打!
蕭元珩豪氣上湧:「況且如今陛下和西盧的兩路大軍都已經在路上了,此乃天賜良機。」
「公孫馳既然用心如此歹毒,不妨就此將大夏打得以後幾十年都動不了,讓邊境的百姓們可以安居樂業。」
爹爹說的肯定沒錯!
團團非常讚同:「對啊,壞蛋總是要做壞事的,想讓他不做壞事,就要打壞蛋才行啊!」
蕭元珩大慰:「我閨女說得太對了!」
楚淵默默點頭,湊過來仔細盯著輿圖一點一點仔細檢視。
眾人都不敢打擾,默默地等待著。
半晌後,楚淵抬手指向一處:「這裡,最有可能。」
蕭元珩臉色一沉。
蕭然湊過來看了一眼,楚淵所指之處,是無數黑旗之中唯一的一個黃色的小旗子:「這裡是?」
蕭二回答了他:「大夏皇帝,公孫馳的禦帳。」
「啊?」蕭然嘴巴張得大大的:「難不成還要再去放把火?」
眾人的心頭都是一沉。
這簡直就是龍潭虎穴啊!
蕭元珩問出了最關鍵的地方:「國師,怎樣做才能毀掉陣眼?」
楚淵沉吟片刻後道:「王爺,能佈下此陣的想必定是大夏國師巫羅。我這個師弟心思詭譎,最擅長的便是陣中藏陣。「
「此處既然是陣眼,他絕不會隻將其當做死物。」
「若貧道所料不差,這陣眼中必定還藏有一個更精妙的子陣,如同鎖中之鎖。」
他看向團團,目光灼灼:「若用尋常之法,縱使毀去陣眼,他隻需稍費時日,便可捲土重來。」
「若想根除後患,唯有找到那子陣,並令其運轉徹底顛倒。」
「而此事,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團團可以做到。」
團團眨著大眼睛,指著自己:「我?」
「對。」楚淵點頭,「你的那些破爛寶貝,其本質便是以最純淨的意念來實現你的願望。」
「所以,找到那子陣後,你隻要說,讓這個陣法反過來,便可強行逆轉它。」
「如此一來,此陣輕則徹底無法開啟,重則……」他頓了頓,」反而可為我軍所用。」
「無論是哪一種,都能令巫羅的算計徹底落空。」
「也就是說,」蕭然瞪大了眼睛,「要偷偷潛入人家皇帝睡覺的地方。」
「然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箱倒櫃地找到這個子陣,最後還要不被他們發現,再偷偷溜回來?」
楚淵點點頭:「九殿下所言不錯。」
蕭然:「……」
我寧願我說得不對啊!國師!
他喃喃自語:「這怎麼可能呢?這如何能做得到啊!」
蕭元珩道:「公孫馳既然直到今日還隱忍不出,顯然不是他幡然悔悟,大發慈悲,怕隻是因這陣法還未到時候。」
他轉向楚淵:「國師,據你估算,這聚煞陣還有多少日子可成?」
楚淵回道:「十五到二十日。」
「十五日……」蕭元珩的眉頭皺了起來,」時候不多了。」
蕭寧珣道:「父親,二十日後,陛下的大軍還到不了這裡,唯有草原的騎兵,有可能趕得到。」
蕭元珩點了點頭:「按路程算應是如此,但咱們能想到,公孫馳如何想不到?」
「他定會提前動手,一口吃掉本王的全部兵馬。」
「十五日,十五日之後,便是大夏興兵來犯之時!」
「蕭二,你去安排一個營帳,送國師去歇息。」
團團跳下凳子,扶著楚淵的手臂:「我也去!」
蕭元珩微微一笑:「好,你也去,爹爹就把國師交給你照顧了,好不好?」
團團一臉認真的點頭:「好!」
楚淵明白寧王這是要商議此事如何解決了,於是握住了團團的小手:「咱們走吧,你爹爹要忙了。」
蕭二對這位自損半生修為,幫了自家小姐的國師,充滿了敬佩。
他掀開帳簾,恭恭敬敬地道:「國師請。」
三人走出了大帳。
蕭元珩目送他們的背影:「來人!叫張武安,方青,李老三,都過來!」
「是!」
這一晚,大帳中的燭火整整亮了一夜。
十日後,一封戰書送到了公孫馳的麵前。
明晚,月明之夜,兩軍陣前,對弈一局。
敢否?烈國寧王,蕭元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