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舟行禮上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青銅物件:“臣在京城時便已說過,此物精細,拚接不易,但可以一試。”
蕭元珩眉頭微蹙:“怎麼說?”
馮舟拈起一枚劍尖,指著斷麵:“陛下,王爺請看。”
“這斷麵上皆是微細榫卯,犬牙交錯,精密至極。”
“若要拚接還原,需熔銀注接。”
“火候上不能有分毫的偏差,否則便會變形走樣,整把鑰匙也就廢了。”
他頓了頓:“眼下,臣隻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做成。“
“七八成?”蕭元珩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七八成,不夠。”
馮舟一愣。
蕭元珩抬眼看著他:“這九把鑰匙,關繫著大軍能否能順利進入京城,奪回江山。”
“馮舟,本王要的不是七八成,而是萬無一失。”
帳中靜了一瞬。
馮舟怔怔地看著寧王,心頭一熱,這是團團的爹爹啊!
再難也要做成!
他低頭盯著那些青銅物件,眉頭緊鎖,良久不語。
忽然,他抬起頭:“王爺,可否容我先仿製一套?”
“仿製?”
馮舟點點頭:“我打算先用普通的銅料,依樣做出這九把鑰匙的斷麵,熔接試一試。”
“若是成了,再動手熔這真的。”
“若是不成,也能找出緣故所在,不至於壞了陛下和王爺的大事。”
蕭寧辰眼睛一亮:“此法穩妥!”
蕭傑昀微微頷首:“準了。”
蕭寧珣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了那本《山河礦髓圖錄》,翻到最後一頁,遞給馮舟:“你看看這個,是否能用得上。”
馮舟接過來,纔看了幾個字,頓時瞳孔驟然一縮。
“九轉鑌鐵鍛術……”他喃喃地念出聲來,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摩挲,彷彿捧著的是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
“妙啊!原來鑌鐵需九轉方能破甲,火候的拿捏竟是這般講究!”
他越看越入迷,口中念念有詞,完全忘了身在何處。
蕭寧遠哭笑不得,這可是禦前啊!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低聲喚道:“馮舟?”
馮舟猛地回神,抬起頭,兩眼放光:“妙!太妙了!這鍛術若是早得幾年,我定能造出削鐵如泥的神兵!”
蕭寧遠大喜,急忙追問:“那鑰匙的事,可是能行了?”
馮舟一怔:“沒有啊。”
蕭寧遠:“……”
馮舟急忙解釋道:“這上麵記載的都是鍛造兵器的法門,與熔接這等精細物件並不相同。”
眾人麵麵相覷,剛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蕭寧遠眉頭微皺:“那此物豈非無用?”
馮舟一臉奇怪:“誰說沒用的?不但有用,還大有用!”
蕭寧遠:“……”
馮舟連連擺手:“這既是前朝遺術,便與這鑰匙同出一源。”
“隻需給我些時日,讓我細心研習,應該能從中推敲出當年匠人的手法。”
“有了這個,就有了著手的方向,能少走很多彎路。”
“如今臣這七八成的把握,可以提到**成了。”
蕭寧遠隻覺得跟他說話簡直就是折磨:“馮舟啊,你能不能說話別這麼大喘氣?一口氣說完不好嗎?”
馮舟一怔:“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蕭寧遠抬手給了自己腦門一巴掌。
眾人都笑了起來。
馮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也跟著笑了。
蕭元珩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讓蕭二給你單獨紮一個帳子,供你潛心鑽研。還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馮舟鄭重點頭:“陛下,王爺請放心,臣必當盡心竭力!”
蕭傑昀含笑開口:“朕這西北大營,有驍勇善戰的將軍,有忠心耿耿的將士,如今又有了能工巧匠,都是團團的功勞。”
他看向寧王:“元珩,你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
此刻,被皇帝滿口稱讚的團團,剛剛睡醒。
她抻了個懶腰:“睡在床上真舒服啊!”
程如安拿出自己給女兒做的新衣裳:“來,團團,試一試,娘親剛給你做的。”
團團開開心心地穿上了,小手摸了摸:“娘親做的衣服真好看!我最喜歡了!”
程如安滿臉笑容:“娘親呢,也就針線還拿得出手,沒旁的本事,什麼都幫不上你們。”
團團急忙摟住母親脖子,滾到她懷裏:“娘親纔不是呢!娘親最好了!”
程如安溫柔地抱著她:“快起來吧,小越越都來找了你好幾次了!還有十二皇子。”
團團歡呼了一聲:“小越越!小十二!”
她噌的跳了起來,爬下床,一路小跑著衝出了帳子。
程如安在她身後喊道:“慢些跑!別摔著!”
帳外傳來了蕭二的聲音:“放心吧!我跟著小姐呢!”
“這孩子!”程如安笑著搖了搖頭,從床邊站起。
突然,她猛地渾身僵住,一動不動猶如木雕泥塑,目光獃滯。
片刻後,她嘴唇微動,口中喃喃:“我知道怎麼做了。”
劉嬤嬤的聲音在外麵響起:“王妃娘娘,老奴給您送新買的絲線來了。”
半晌後,劉嬤嬤沒有聽到她的答覆,便再次稟告了一遍。
帳外不遠處,德妃和雲妃兩人並肩站立,看著三個小豆丁開開心心地玩在一起。
德妃微笑道:“孩子們真是無憂無慮,在哪兒都這般開懷。”
雲妃點頭:“是啊,這下大營裡可熱鬧了。”
德妃問道:“團團,寧王妃呢?”
團團正蹲在地上玩著什麼,頭都沒抬:“娘親在帳子裏呢!”
雲妃道:“咱們去看看她吧,一起說說話兒。”
“好。”二人來到程如安的大帳門口,看到了一臉疑惑卻仍等在帳外的劉嬤嬤。
雲妃問道:“怎麼不進去?”
劉嬤嬤搖了搖頭:“王妃人在裏麵,但老奴稟告了幾次,娘娘卻沒有答覆,老奴隻能在這兒候著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雲妃提高了聲音:“寧王妃?你可還好?”
程如安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我這是怎麼了?方纔出什麼事了?
她急忙應道:“進來吧。”
三人掀簾而入,劉嬤嬤見程如安臉色發白,急忙放下手中的絲線,扶著她坐到桌邊:“娘娘,哪裏不適嗎?”
“我在帳外喊了您好幾遍呢。”
程如安一臉茫然:“啊?我,我沒有聽到啊。”
雲妃伸手輕貼她額頭:“沒有發熱啊,是不是累著了?”
程如安揉了揉額角:“可能是吧,昨晚聽團團講了半夜,她在京城裏是如何欺負那位德正宮中的高公公。”
德妃聞言笑了:“提起這個,小郡主真是厲害!為我和進兒出了好大一口惡氣呢!”
三位王妃坐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同一時刻,京城深處的一個院落中。
一個漆黑木盒中的血紅色蠱蟲,從亢奮的四處快速爬動,慢慢遲緩下來,最終蜷縮在角落裏,徹底安靜下來。
一隻大手伸進盒中,溫柔地摸了摸它,輕輕蓋上了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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