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卻半點不慌,蹲在洞口,小手托著腮:“小魚小魚,這橋太短了啊!我們能走嗎?”
河麵忽然安靜了一瞬。
隨即,幾尾停在魚橋前端的小白魚齊刷刷揚起尾巴,輕快而有節奏地拍打水麵。
“啪、啪、啪。”
聲音清脆連貫,在空曠的河麵上迴響,彷彿在說:可以,可以,可以。
蕭寧遠心頭大震。
團團站了起來,轉過身仰起小臉看著他:“大哥哥,小魚說可以!咱們走吧!”
蕭寧遠深吸一口氣,好!妹妹既然說可以,那便沒有什麼不行!
便是當真不行,我也得陪著她去闖!
這一路若是沒有妹妹,根本不可能找得到那圖冊。
團團是身負大氣運之人,必能將它帶出去。
他掏出那本《九闕龍脈圖》,把它緊緊捲起,又扯下自己的一塊內袍,將其牢牢包住,做成一個小包袱,給妹妹背在背上。
“乖,交給你了。”說完,他俯身把妹妹穩穩抱進懷裏,“咱們走!”
蕭寧遠縱身一躍,“嗒。”魚橋依舊穩如石板,腳下傳來了那熟悉的,堅實而微涼的觸感。
“走啦走啦!”團團在他懷裏興奮地晃著小腿。
蕭寧遠定了定神,試探著邁出第一步,第二步……
就在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身後的魚橋忽然有了動靜。
他回頭一看,一群魚兒悄無聲息,如銀箭般向前遊去,輕盈地銜接在魚橋的前端。
魚橋竟然就此再度延伸了出去!
隨著他的腳步不停向前,身後的魚兒也不斷遊到前方,始終保持橋身的長度不變,穩穩托著兩人,緩緩伸向河流深處。
“哇!它們好聰明啊!”團團摟著哥哥的脖子,望著那流動的光橋,小臉上滿是驚嘆,“大哥哥你看,橋長長了呢!”
蕭寧遠心中震撼無比,緊緊地抱住妹妹,沿著這條星河般的魚橋,一步步踏向前方。
河水在腳下靜謐流淌,螢石在兩岸幽幽發亮。
不知走了多久,河岸開始收窄,岩壁向內合攏,最終匯聚成一道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逾十丈,形似雙闕,門楣上佈滿天然形成的鐘乳石棱,宛如巨獸交錯的利齒,到處纏繞著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深綠色藤蔓,厚如簾幕。
魚橋終於不再延伸。
最後一尾小魚在橋頭輕盈躍起,尾巴指向那道巨門,隨即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整條魚橋依然穩穩托著二人,停在門前的水麵上。
蕭寧遠抬頭望著這道彷彿通往洪荒的巨門,喃喃道:“這便是,墟門?”
他小心翼翼,伸手撥開門前那些糾纏的藤蔓。
石門上赫然露出三處凹槽,呈“品”字形分佈,每個凹槽旁都鐫刻著古拙的篆文。
最上方是日形圓槽,旁邊刻著的字依稀可辨:“晝明夜晦,光耀始通。”
左下方是月形彎槽,一旁的字是:“形陋質素,返璞歸真。”
右下方的凹槽為水滴狀,旁邊也有八個字:“血淚一滴,緣契則開。”
蕭寧遠心頭一震:“這是三道連環鎖。”
團團看著那圓形的日形凹槽:“大哥哥,最上麵這個洞洞,圓圓的,跟那顆金井裏的珠子一樣!”
蕭寧遠心中一動:“團團,拿出來試試!”
“嗯!”團團從荷包裡掏出那顆晶瑩剔透的珠子遞給哥哥。
蕭寧遠接了過來,輕輕按進凹槽。
“哢。”
珠子與凹槽嚴絲合縫,石門內部傳來清脆的機括彈動聲。
日形凹槽中泛起一道燦爛的白光,光芒在石門上部不停流淌,如活水般蔓延開來。
石門的上部亮了起來。
蕭寧遠大喜:“看來這第一道鎖已經開啦!”
他還未來得及細看,團團已使勁伸著小手,把珠子摳了出來,寶貝似的擦了擦,塞回荷包:“鎖開啦,該還給我了,我還要帶回去送給娘親呢!”
蕭寧遠無奈一笑,看向第二處月形凹槽,低聲念道:“形陋質素,返璞歸真”。
他眉頭微蹙:“這是何意?”
“大哥哥你看!”團團忽然抓緊他的衣領,“橋變短了!”
蕭寧遠猛地低頭看去,隻見腳下原本穩穩托著他們的魚橋,竟然縮短了一大截!
那些瑩白的小魚正一條條脫離,沉入深水,橋身隨之潰散。
不過片刻,橋長已不足最初的一半。
“大哥哥,小魚接不住咱們啦!”團團飛快地解開綉囊,掏出一塊銹跡斑斑的破鐵片,看都沒看就往門上一扔。
她大喊了一聲:“把這個鎖開啟!”
一道微光閃過,鐵片消失不見。
下一刻。
石門內部再次傳來“哢嚓”一聲悶響,月形凹槽裡浮起一層朦朧的白色清輝,流轉在石門上。
石門的下部也隨之亮起。
蕭寧遠撥出一口粗氣:“這道鎖也開了,就剩最後一道了。”
可這口氣還未吐盡,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隻見腳下的魚橋又縮短了一截,僅剩下了剛剛夠二人站立的大小。
橋身邊緣,小魚脫離的速度越來越快,瑩白色的鱗片如流星般沉入黑暗的水中。
他抬起頭,盯著那水滴狀的凹槽上,念出最後八個字:“血淚一滴,緣契則開。”
眼淚?那沒有。血可以!
蕭寧遠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食指,將湧出的血珠用力按進凹槽。
等待了片刻,墟門沉寂如死,毫無反應。
蕭寧遠的額角沁出了汗珠。
“我來!”團團不等哥哥阻攔,已將自己的食指塞進嘴裏,狠狠一咬,“嘶……”
團團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將染血的手指重重按進凹槽。
她大喊一聲:“開開開!再不開我就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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