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個守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寧王府。
如今已換了牌匾,是慶王府了。
慶王剛起不久,手裏把玩著一個寧王府的舊物,臉色陰沉。
昨夜京城又有賊盜作亂,巡城司折騰了大半夜,害得他都沒有睡好。
這一大早的,又出什麼事了?
“殿下!不好了!”那守衛撲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舊、舊營房出事了!”
慶王“啪”的一聲拍在桌上:“說清楚!”
“昨夜營房裏突然煙霧瀰漫,我等眼睛刺痛,完全看不清東西!”
“待煙霧散盡,屬下發覺……發覺營房內所有門戶大開!”
慶王猛地站起身:“人呢?”
“跑了!”守衛的聲音越來越低,“都,都跑了!”
守衛不停磕頭:“王爺!他們定是有邪術!屬下們本來都已經追上了,但是,但是突然都沒辦法再向前一步!”
慶王一腳將旁邊的矮幾踹翻:“廢物!”
他額頭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本王讓你們嚴加看守!十二個時辰輪值!你們便是這樣看守的?”
“殿、殿下息怒……”守衛顫抖著道,“那煙霧來得古怪,味道刺鼻,兄弟們眼睛都睜不開,等能看見了,人已經……”
“煙霧?”慶王臉色鐵青,“不過是些江湖下九流的伎倆!可有活口留下?”
“沒、沒有。”守衛聲音更低了,“不過,發現了那位側妃方清研的屍身。”
慶王眉頭一皺,“怎麼死的?”
“胸口中刀,一刀斃命。”
慶王冷笑一聲:“死得好!那個賤人是蕭元珩的側妃,死了活該!將屍身給我扔出去喂狗!”
“是!”
“殿,殿下,可今日這刑……告示已發了多日,百姓們定會議論不休。”
慶王沉著臉道:“那便再發一個告示!昭告京城,就說本王心慈,蕭元珩一人作孽,不忍牽連家眷,暫不行刑!”
“是!屬下即刻去辦!”
慶王看著守衛的背影,怒火中燒。
跑?你們跑得出營房,跑得出京城嗎?跑得回西北嗎?
他厲聲喝道:“來人!”
“在!”
“傳令!即刻起,京城九門全部封閉!隻許進,不許出!”
“巡城司、京兆府,全城搜捕!凡形跡可疑者,一律先抓再審!”
“京城通往西北的所有關隘,嚴查一切可疑人等!”
“是!”
蕭元珩!你竟能從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將人劫走!
本王佔了你的王府,抓了你的家眷,你居然還能去救蕭傑昀,如今連本王手中的人質都沒了!
慶王咬牙切齒:“就你手中那點兒人馬,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不久後,陳王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盞,聽完了侍衛的稟報。
“跑了?”他輕輕吹了吹茶盞中的浮沫,“倒也不出所料。”
侍衛不敢抬頭:“慶王殿下已下令封閉九門,全城搜捕。”
“封閉九門?”陳王笑著搖搖頭,“人若是還在京城,封閉九門自然有用。可若是早已出城了呢?”
侍衛一愣:“營房出事不過一個時辰,京城便隻許進不許出了,他們怎麼可能……”
“慶王殿下還下令,京城至西北的關隘,嚴加盤查。”
陳王起身,走到窗前:“這些日子,京城的盜賊鬧得滿城風雨,昨夜更是徹夜未停,寧王府家眷便剛巧於昨夜被人劫走。”
陳王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侍衛:“你說,這是巧合嗎?”
侍衛渾身一凜:“殿下的意思是……”
陳王淡淡道:“這是有人精心謀劃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頓了頓:“去慶王府,告訴他,就說本王說的,讓他不必白費力氣了。”
“人既已劫走了,便讓他們回去吧。”
“是。”
侍衛正要退下,陳王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殿下還有何吩咐?”
陳王沉吟片刻:“人雖走了,戲還得演下去。”
“全城繼續搜捕,做給蕭元珩看。”
“屬下明白。”
陳王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低聲一笑:“頂尊果然深不可測啊。”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或許,這本就是頂尊謀劃中的一環?
否則,在京城盜賊四起的第一日,便早已知會舊軍營了,豈會這般聽之任之?
蕭元珩,別高興得太早,咱們且再看吧。
一條京城前往江南的客船上。
蕭寧珣站在船尾處,望著京城的方向。
蕭然走了過來:“還是你鬼主意多!慶王發覺王妃她們不見了,定要嚴查京城至西北的所有道路。“
“但他萬萬想不到,咱們根本不回西北。而是借漕幫的水路,直奔江南,從南邊再回去。”
蕭寧珣沒有接話,依舊盯著京城的方向:“不知道咱們何時還能再回到這裏了。”
蕭然不解:“你的意思是?”
“如今陛下兵力不足,雖時有人來投奔,但卻多為文士。”
“即使有年輕力壯的,與訓練有素的士卒們還是不能比的。”
“行軍打仗,一是糧,二是人,三是馬。”
“咱們如今,最缺的是人啊。”
“縱然陛下玉璽在手,但沒有足夠的兵馬,也難以對抗叛軍。”
“我擔憂的是,咱們將人質劫走,他們失了籌碼,下一步,怕是便要增兵西北了。”
蕭然卻並不在意:“我倒覺得,人心才最重要。隻要民心向著父皇,慶王他們便坐不穩這江山。”
蕭寧珣扭頭看他:“可以啊,九殿下,此言甚是有理。”
蕭然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了:“是嗎?”
團團噠噠噠地跑了過來,一手拉一個:“三哥哥!九哥哥!你們看什麼呢?咱們進去吧,娘親睡醒啦!”
“大哥哥剛剛吃了五碗飯!”
“你們還總說我是小豬,我看大哥哥纔是呢!”
蕭寧珣笑了:“走,咱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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