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開小短腿便撲了過去:“國師!”
楚淵將她穩穩接住,仔細端詳她的小臉,眉頭微微蹙起:“氣色倒是還好,隻是靈台晦暗。”
“告訴我,身上可有什麼不適?”
團團摟著他的脖子,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指著腰間的小綉囊:“我的破爛寶貝都不靈啦!怎麼試都沒用,光都不閃一下!”
“現在我說什麼它們都不理我!”
說著說著,她的眼圈就紅了。
但一看到蕭元珩臉上的心疼,她馬上又仰起小臉笑了:“不過,沒關係啦!”
“爹爹和哥哥們,還有二叔叔、七叔叔、張叔叔他們,都和以前一樣喜歡我!”
她說著說著,小腦袋還是耷拉了下去:“可是,可是我沒用了啊!”
“我再也不能給爹爹治病,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幫大家的忙了。”
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蕭元珩的臉抽搐了幾下,蕭寧珣閉上了眼睛,蕭然撓了撓頭,蕭二和陸七滿臉心疼。
楚淵輕輕拍著團團的背:“傻孩子,誰說你沒用了?你的人在這裏,就是所有人最大的福氣。”
他扶著團團在自己對麵坐好:“乖,別動啊,我給你看看。”
“嗯。”團團乖乖地坐著。
楚淵伸出三指,併攏在一起,輕輕指向她的額頭。
隨即便看到指尖泛起了一絲青光,他閉上眼睛,入定般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倆。
片刻後,楚淵收回了手,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王爺,”他看向蕭元珩,“團團的本事並未消失。”
“方纔聽您說了那日的經過,我又親手探了她的靈脈,如今可以斷定。”
“她是上次救您時,神殫力竭,傷及了自身的本源命氣,才導致靈性沉睡。”
“若就此置之不理,恐會傷了她的根基。”
蕭元珩心下大痛,團團是為了我啊:“國師,可有法子能解?”
楚淵緩緩起身:“王爺,請你們暫時離開,貧道要為她運功療傷。”
“勞動各位暫時做一下貧道的護法。”
“任何人不得進來攪擾。”
“好,有勞國師。”蕭元珩立刻起身,帶著所有人退出了帳外。
他走到帳門外,負手而立,一動不動。
蕭寧珣等人一字排開守在帳前,將門外的幾個親兵嚇了一大跳。
王爺?三少爺?還有九殿下?
都站在這裏守門?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不敢作聲。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足足一個時辰後,帳簾猛地被掀了起來。
一個小小的身影像隻小兔子一樣沖了出來,徑直撲進了蕭元珩的懷裏。
蕭元珩一把接住,把女兒撈在了臂彎裡。
“爹爹!我好了!渾身都是勁兒!”
團團摟著爹爹的脖子,小臉興奮得通紅。
那雙大眼睛亮得驚人,彷彿將滿天的星辰都揉了進去,靈動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迫不及待地從小綉囊裡掏出一個生鏽的鐵片,紮進爹爹的懷裏,嘟囔了一句:“讓七叔叔的刀掉下來!”
她小手一鬆,微光閃過,鐵片消失不見。
“咣當”一聲,陸七腰間的無鞘刀掉在了地上。
“靈啦!又靈啦!”團團在爹爹的懷裏扭動著,幾乎就要跳出去,拍著小手,“我的寶貝又回來啦!”
眾人又驚又喜,陸七笑嗬嗬地撿起了刀。
直到此時,楚淵才從帳內緩緩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笑容,在看到他的瞬間,全凝固了。
方纔還仙風道骨、從容溫和的國師,此刻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腳步虛浮,搖搖欲墜。
最刺眼的是他那頭原本烏黑如墨的長發,赫然多出了許多霜雪般的白髮,突兀地夾雜在黑髮之中,刺得人眼睛發疼。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他竟然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國師!”蕭元珩聲音發緊,上前一步想扶他,卻被楚淵微微抬手給止住了。
團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從蕭元珩的懷裏溜到地上,跑到楚淵麵前,仰著小腦袋,獃獃地看著他,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國師!”她的聲音低低的,顫抖著,“你的頭髮怎麼白了?你生病了嗎?”
楚淵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沒事,歇息一下就好。”
“你騙人!”
團團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剛才你的頭髮還是黑的,臉也不這麼白!”
“你是不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
她怕了,本能地感覺到,國師變成這個樣子,都是自己害的。
楚淵看著眼前哭成淚人兒的小糰子,心中一陣酸軟。
他輕嘆了一聲,不再試圖掩飾,聲音依舊溫和:“不過是用我半生的修為,換了你一生根基無恙。”
他頓了頓,看著團團哭花的小臉,嘴角甚至還向上彎了彎:“很劃算的,傻孩子,別哭了。”
團團依舊傷心抽泣,絲毫沒有被安慰到。
楚淵束手無策,求救地看向了寧王。
蕭元珩喉嚨發哽,不知該說些什麼。
其餘人全都覺得胸口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又酸又熱。
半生修為!
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但所有人都明白,像楚淵這般境界的人,這半生的修為意味著什麼。
那是多少人窮其一生也無法達到的。
可他居然就這樣,毫不猶豫地給了團團!
楚淵嘆了口氣,輕輕撫摸著團團的小腦袋,抬起頭望向了夜空。
蕭元珩深吸了口氣,正要開口。
楚淵卻忽然臉色大變,蒼白的麵容瞬間凝重了起來。
他緊緊盯著夜空,抬手一指:“那邊是哪裏?”
蕭寧珣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是大夏的軍營,怎麼了國師?”
“大夏?”楚淵喃喃地念著,掐算起來,臉色越來越沉:“煞氣凝而不散,更有牽引匯聚之勢,這是……聚煞陣!”
蕭元珩見他如此鄭重,急忙追問:“聚煞陣?”
楚淵點了點頭:“有人正在佈陣!“
“此陣以戰場將士們的血氣為引,一旦啟動,兩軍交戰時,我軍將士會心驚膽寒,氣力流逝,而敵軍則越戰越狂。“
“此消彼長之下,縱是百戰雄師,亦將潰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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