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眼中的驚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緊皺的眉頭。
宇文拓從林間暗處走出來,他蒙著麵辨不清表情,“胖丫頭,跟我走吧。”
“他們都是叛軍,會傷害你的!”
他身後的林間探出數不清的黑衣殺手,呈包圍式往這邊收攏,將山洞口團團圍住。
宇文拓一身勁裝,與平日玉麵公子判若兩人。
他眼神危險,威脅道,“如果你不想我現在就殺光他們的話,我們談談。”
清濃望了眼山洞口聚集的人群和對麵的殺手,她咬牙退到山洞側邊。
任何時候他都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周圍的黑衣殺手們麵麵相覷,但也並未阻止,隻稍稍退開了兩步。
宇文拓察覺到清濃略帶焦急的目光,暗諷道,“你還在等他?隻怕……一時半會兒他是來不了了。”
宇文拓口中的他是誰不言而喻。
清濃不懂一時半會兒來不了是什麽意思,“你對他做了什麽?宇文拓!”
鼻尖傳來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
是千香引。
“今早之事是你的手筆!”
宇文拓勾唇扯出一個苦笑,“郡主果然聰明!我身上不過是沾了零星幾點,你便能察覺出來。”
他甚至沒有辯駁。
清濃早上在馬車邊並未聞到他身上有千香引的味道。
但就算此事最開始是洛嫣然的主意,也逃不了他的授意。
宇文拓見她一臉不屑,加重了語氣,“你跟我走,漠北使臣團已經趁亂出城,我們離開京城就能直奔草原。”
“你說過的,你想看成群的牛羊,廣袤的草原!”
他已經愈發癲狂。
不知他是抓住了大寧什麽把柄才逼得漠北王不得不在這個關頭以數座城池接他迴國都。
總之,不能輕易讓他迴到漠北!
清濃抿唇,“若我猜得不錯,溫泉山莊的殺手也是出自你手!”
“嘉禾郡主在其中貢獻不小吧!”
她平靜的陳述讓宇文拓更覺驚喜,他眼底的瘋狂讓清濃感覺極度不適。
宇文拓朝清濃伸出手,“是!我隻要迴去就有手段能得到那個位子。”
“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的,相信我,清濃!”
清濃望向他身後的密林,微微勾唇,“你的如意算盤打不了。宇文世子!從你走這一步棋開始就已經輸了!”
宇文拓眸色一冷,“怎麽可能!我機關算盡,隻欠東風,如何不能扶搖直上?”
他失了耐心,“來人,請昭華郡主跟我們迴去做客!”
隻聽林中一聲低沉的冷嗬,“我看,誰敢!”
黑衣殺手大驚,轉身防備地盯著四周。
林中迅速竄出許多玄甲衛。
隻看到穆承策提著淵虹劍過來,麵如寒冰,他冷聲道,“所有人原地待命!”
玄甲衛心中瞭然,應聲退開。
王爺這是要大開殺戒。
淵虹的劍尖還滴著血,周圍帶著濃鬱的血腥味。
清濃剛勾起的笑容頓時僵在嘴角,他的雙眼血紅,狀況明顯不對。
黑衣殺手們沒想到承安王來得如此迅速,咬牙準備殊死一戰。
穆承策垂眸提著劍掃向衝上前的殺手。
瞬息間最前麵的殺手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血腥的氣味讓他愈發暢快。
打鬥間隨意在身後換了個手,穆承策反手握著刀將準備偷襲他的殺手抹了脖子。
淵虹掃向接踵而至的殺手,手起刀落下未沾他一片衣角。
玄色窄袖長袍間露出側跨的長腿。
不知是他身量壓的低還是怎麽的。
清濃覺得他的腿似乎比她整個人還要長。
如此輕鬆的姿態讓周圍的殺手忌憚不已,紛紛退開幾步,握著刀躊躇不前。
穆承策冷哼一聲,光明正大地走過殺手身邊。
在見到清濃的一瞬間,他眼中殺意散去。
隻留下溫情,甚至有一絲害怕。
清濃定定地望著他,兩頰的胭脂色暴露了她剛才的小女兒情態。
但他剛纔打架真的英俊不凡,雖然是在殺人……
她明顯看到穆承策微僵的肩膀鬆了鬆。
宇文拓身後的黑衣人跟著聚攏,防備地望著這邊。
他眯著眼,“你還是來了!”
穆承策根本沒給他一個眼神,明晃晃地從宇文拓身邊走過。
黑衣人們提刀試探著,半天揮舞,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朝他動手。
穆承策將染血的淵虹扔給身邊的人,從袖間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笑著說,“濃濃,過來。”
清濃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自己,心中恐懼散盡,猛地跑上去撲進他懷裏,“五哥!”
穆承策攬上她的腰,將清濃整個嵌入懷中,“沒事了,別怕,五哥在。”
他鬆開手,再次將清濃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才鬆了口氣。
穆承策微側過臉,壓著怒火沉聲道,“殺無赦!”
他根不在意什麽兩國和平。
今日傷濃濃者,死!
眉宇間殺意盡顯。
宇文拓見狀早已退後,黑衣人跟著突圍。
今天是他失算了。
但承安王如此目中無人,簡直不把他放在眼裏。
宇文拓盛怒,不甘心地說,“承安王,你的毒清濃不知道吧!”
在如願以償看到穆承策微微一頓後,宇文拓冷笑著嘲諷,“將死之人,不如螻蟻!”
今日之恥,他定會悉數奉還!
宇文拓退入殺手中間,低聲嗬斥,“撤退!”
蒙麵殺手頭領不甘心道,“世子,我們真的就這麽走了,沒有拿到碧落蓮,這……”
宇文拓沉著臉,一聲怒吼,“閉嘴,撤!”
殺手們見玄甲軍氣勢洶洶,隻得整個隊伍往崖邊撤退。
玄甲軍跟著往前追去。
穆承策鬆開清濃,提劍要跟過去。
清濃迅速反應,拉住他的手,問道,“王爺,他說的什麽意思?”
“什麽毒?什麽將死之人?你在溫泉山莊受的傷還沒好?”
她執拗地盯著穆承策的眼睛,看他有些閃躲的視線,清濃心中一沉。
深吸了口氣,片刻後她冷靜下來。
周遭外人眾多,真假與否都不能在此時發問。
當務之急是攔住殺手。
宇文拓迴到漠北必成大患。
她扣著手指吹了一聲,大白搖頭擺尾地從林中奔來。
清濃翻身上虎背,“宇文拓肯定掌握了什麽機要密文才迫使老漠北王不惜一切代價接他迴國都,不能讓他脫身。”
說著大白就跟上玄甲軍,飛奔而去。
穆承策隨即飛身跟上。
等她們趕到懸崖邊,對麵的殺手已經砍斷了懸崖連線的索橋。
玄甲衛隔著天塹無法跨越。
對麵就是南山,宇文拓定是早已想好了退路。
這座鐵索橋藏於雲山密林深處,又有巨蟒猛獸環繞,常人難以接近。
連線的對岸是南山的山巔,南山上坐落著南山寺,有玄機大師鎮守,又連帶銅人陣鎮守。
他們是如何掌握這一條通路的?
難道上次在南山寺遇到宇文拓和洛嫣然並非偶然?
雲山和南山相對而立。
傳聞百年前地動將兩山從中間劈開,斷了龍脈根基,這才大亂,最後幾分天下。
而前朝正靠著龍脈正中央,戾帝當政後期又經幾次天雷,這纔出了永業帝和元昭皇後兩位奇人。
隻可惜命數有劫,未能完成大業。
十二年前叛軍清絞後有大臣提出遷都。
但因漠北侵犯邊境,人心不穩,軍需不足而未有下文。
同年,玄機大師算出整個京城有紫氣縈繞,帝心穩固,不宜遷都,此事才最終作罷。
對岸的人漸漸看不清,清濃調轉虎身,玄甲衛望著齜牙咧嘴的大白虎不敢輕舉妄動。
清濃順了順大白的手,從虎背上躍下,“王爺!”
穆承策下意識伸手抱住她,“濃濃別擔心,我派了人在南山腳下劫人。
清濃想起他身上的毒,抿唇說道,“王爺,你跟我來。”
說著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密林中間走。
清濃走到了水池邊上,推了推穆承策,“下去洗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