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搖搖腦袋,眼皮好重。
可能是來了癸水,她格外憊懶。
看她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穆承策坐到了床頭,任由濃濃的頭歪到他的肩上。
“王爺,老奴來伺候王妃吧。”
陳嬤嬤格外心疼這個單純善良的柔弱姑娘。
前些年她在長公主身邊伺候,很早就聽說過濃濃這個名字了。
王妃還沒及笄,可不能由著王爺胡來!
她很敏銳地察覺到了王妃喚的一直都是將軍,說話時也跟著改口。
想到王妃身上的婚約,她深深歎了口氣。
可別生生拆散了這一對鴛鴦啊!
看來她得快些傳信給公主纔是。
穆承策沒有抬眸,揮揮手讓她們出去,“嬤嬤放心,本王有數的。”
陳嬤嬤蠕了蠕唇,到底還是忍住了。
青黛跟著她,一步三迴頭。
王爺一言九鼎,王妃應該不會有事吧。
“前兩日燃的香處理掉。”
青黛剛到門口就聽到了屋內傳來冷冽的嗓音。
“是!”
小姑娘身子弱。
定是這香出了問題!
青黛邊收東西邊迴稟,“王爺,前日一早收到王爺接替懷遠將軍先行迴京,第一時間就透給了王妃。”
穆承策勾唇一笑,“小家夥,眼光不錯。”
青黛看王爺心情大好,默默收拾香爐退出了房門。
她除了會武還善毒。
當初她活下來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聞香。
後來她被送到王妃身邊,沈家送來的東西十次有八次都有問題。
“不會吧,我調的香還能出問題?”
青黛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到底是怎麽迴事。
“到底是什麽問題啊?”
“天老爺,不說我哪裏知道?”
王妃嗅覺敏感,尤其是對毒,難道是她製的香露餡了?
*
屋內燃著金絲紅羅炭,暖得穆承策有些燥熱。
清顏睡著了,他將文書搬到了屋內陪她。
這本來就是他的臥房。
隻不過添置了很多小姑娘用的東西。
像極了新婚。
春日的暖陽和煦,透過花窗照進屋內,在他的衣擺上留下深深淺淺的斑駁。
真是一位儒雅俊逸的貴公子模樣。
他時不時抬頭望過去,靠近內室的屏風隱約透出小娘子嬌弱的輪廓。
火紅色的月影紗映得床上的人比花嬌。
這兩日清顏時睡時醒,每次醒來都能看到他在外間批閱文書。
清顏時不時透過屏風打量他。
將軍生的好看,身材高大挺拔,給人無端的安全感。
可惜了,他要是她的皇叔就好了。
以後能在京城橫著走。
清顏心裏掰著小啾啾。
借一點點他的勢,就退個婚,應該不難吧。
那個雨夜,她的馬車被賊人圍住,遲遲等不來王軍的隊伍。
當時清顏以為懷遠將軍不會迴京,準備借著山林脫險,至少也有五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可是他騎馬飛奔而來,她鬼使神差生了旁的心思。
這兩日在利用他和不利用他之間反複橫跳。
反倒是不知不覺中,對待他時更加親近。
穆承策拿起文書,側頭轉向一側,將優越的下頜骨漏出來。
他發現小姑娘似乎很愛他的臉,還有手。
時不時換個姿勢,任由小姑娘看個夠。
其實他更想脫掉外衣,說不準她能喜歡他的身子。
沈清顏見他沒有發現,繼續上下打量著。
他這身材,應該能打死熊吧?
就這樣稀裏糊塗地過了兩天。
半夜下起了瓢潑大雨,雷聲伴著閃電響徹雲霄。
沈清顏睡得極度不安穩,整個人陷入了夢魘中。
“乖乖!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你不是要走嗎?你走一步我就打斷你身邊人的腿!我倒要看看,你敢走多遠!”
“你混蛋!我寧願這輩子都不認識你!”
“你叫我混蛋?我想要你了,乖,叫書臣!”
“唔……”
……
“啊——”
沈清顏驚叫一聲,猛地坐起身。
是誰?
書臣?
她不認識,京都也沒聽說過誰叫這個名字?
背後的冷汗浸濕了衣服,從尾椎骨涼到脖頸。
本能的害怕讓她毛骨悚然,清顏撐著床大口喘著氣。
“濃濃,是不是做噩夢了?別怕別怕,我在。”
穆承策輕拍著她的後背,溫熱的觸感讓她漸漸迴神。
側身躲開他的手,本能地往床裏縮了縮,把自己蜷成了一小團。
嫩紅的小舌舔了舔幹涸的唇瓣,有些難以置信,“將……將軍,你怎麽在這裏?”
將外衣披在沈清顏身上,他盯著她看了一眼,麵不改色地迴答,“哦!我聽見你喊就過來看看!”
“這樣啊,我沒事了,就是做了個夢,可能是打雷了,嗯……將軍,我想要青黛。”
天還未亮,他在這裏不合適。
而且,他還隻穿著裏衣,衣襟微敞,還有些淩亂。
難道他睡覺不穿衣服嗎?
沈清顏不敢再看,側過臉盯著帳幔上的牡丹暗紋發呆。
他是要出家的人,她真是罪過!
穆承策見她麵色慘白,慌了神,“難受嗎?我讓人請大夫!”
“不要,我沒事兒,我想……休息。”
沈清顏攥著衣服,他的眼神讓她微微有些不適,感覺自己像是**裸的擺在他麵前。
察覺到她的抗拒,穆承策退到屏風外,“抱歉,我太著急了才衝進來,現在太晚了,我在這裏確實不合適,我讓青黛來陪你,你別害怕!”
背對著內室,他眼中的慾念逐漸散去。
壞了!小姑娘像是察覺了。
沈清顏偷偷望著他的背影。
長身玉立。
淵渟嶽峙。
他這麽快趕來肯定是急壞了。
剛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應該是她自己做了噩夢。
她怎麽能覺得菩薩心腸的將軍會對她有惡意呢。
真是太不應該了。
心中的愧疚越來越深。
沈清顏想張嘴解釋又覺得不知道說什麽。
久久沒有迴應,穆承策大步走向屋外。
沒一會兒,青黛就來了。
“青黛,我做噩夢了,好可怕好可怕。”
看到她沈清顏憋了很久的委屈湧上心頭,淚眼汪汪的伸手要抱抱。
青黛和雲檀都比她大,平日都把她當小妹妹一樣照顧著。
沈清顏一頭栽進她的懷裏,哭得好不傷心,“青黛,誰是書臣?他好壞!我們迴京要躲著他!我不想沒有腿!”
迴京之前青黛給她講過打聽到的京城各家的人物關係,根本沒有這個人物。
肯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大混蛋。
誰都不願意提起的那種。
青黛感覺自己腦袋今晚上必定要搬家了。
第一次覺得要完是王妃受傷。
第二次是剛剛王爺讓她來照顧王妃的時候。
第三次就是現在。
她手都不敢動,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王爺這是被趕出去了,這是她能聽到的事兒嘛!
我嘞個王妃娘娘,您真是我親祖宗。
書臣?
半天也沒迴過神來。
突然青黛腦袋裏炸開鍋。
王爺!
穆承策!
字書臣!
她看過秘影閣的資料。
當今聖上穆承璽,字念安。
王爺穆承策,字書臣。
十二年前,帝後先後薨逝。
坊間流言,念安不安,書臣不臣,天下必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