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顏還沒迴過神,胸口微微起伏,小口小口地喘息著。
穆承策不著急,他翻身下床,坐迴腳踏上,仰頭靠在床邊靜等她平複。
他們的第一個吻。
很甜。
小姑娘現在的模樣兒,他不能再多看一眼。
沈清顏望著床頂的花帳緩緩平複。
腦袋清醒之後纔想起來害羞,她揪著被角緩緩往被子裏縮。
她突然覺得床太大也不好。
穆承策歪過頭,“乖乖,為什麽突然改口了?”
無法掌控的感覺會讓他心慌,迫切地想知道緣由。
她小時候的事他沒辦法事無巨細,這是他一生的遺憾。
迴京之後他小心翼翼地守著她,但令他驚喜的是在他不在的那些年,小姑娘長得很好。
穆承策心中很酸,有一股濃濃的失落感。
他好像缺失了很多年。
“王爺不喜歡嗎?”
沈清顏不想讓他誤會是憐憫,她隻是心疼罷了。
穆承策沒有解釋,轉而問,“沈大小姐覺得呢?本王喜不喜歡?”
沈清顏看他麵色冷然疏離,突然有一種失落感。
剛才兩人還親密無間,瞬間就翻臉無情。
即便是為了讓她親身感受也不行!
“將軍之前不也很歡喜嗎?王爺又有何差別?不過稱呼而已,這是詭辯!”
沈清顏坐起身委屈極了,眼尾濡濕,生理性的淚珠蓄滿眼眶。
他從前總喜歡事事解釋清楚。
今日為何突然這種態度?
這是學那話本子裏的負心漢,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越想越難過,她別過臉,倔強地不想看他。
穆承策沒想到隻是逗了她一下,小姑娘就委屈地哭了。
他起身坐到床邊,“濃濃別哭,我逗你的。”
他伸手捧著沈清顏的臉頰,拇指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
他生得高大,微彎著腰才能直視沈清顏的眼睛。
沈清顏別扭地望著他,淚汪汪地控訴。
穆承策額頭輕貼著她的額頭,無奈地輕歎,“濃濃可真霸道,隻許你愛答不理,不許我表達委屈嗎?我好傷心啊,小王妃都不愛我……”
他眼神隱忍又落寞,靠得這麽近,沈清顏似乎能感覺到他的極度悲傷的情緒。
好像是這麽迴事。
她一直叫著將軍,王爺!
到他這裏就成了濃濃,乖乖~
甚至是,小王妃~
沈清顏愧疚地撐在他的肩膀上,抬眸望進他的眼瞳裏,“我沒有不喜歡!”
喜歡是什麽?
她覺得這麽短的日子裏並不能分辨出來。
她的利用還未有結論,不該陷於情愛之中。
沈清顏沒發現她的身子已經向他靠近,穆承策並不提醒,伸手攬著她的腰,“濃濃,換個稱呼。”
相較於將軍,他更不喜歡乖乖喊他王爺。
讓他覺得如今的美好都似海市蜃樓,等他醒過來又會迴到前世,她殘忍地將他拒於心門之外。
他渾身散發出的悲傷讓她察覺到他很痛苦。
沈清顏不明由來地覺得心疼,她愣怔地點點頭,“好~”
但是,叫什麽?
夫君?
郎君?
老爺?
她真的喊不出口。
大婚都還沒有,怎麽能這樣輕浮呢?
偏生這個不要麵皮的混蛋一口一個娘子地喊。
看她困窘地四處亂瞄,穆承策總算放過她,“濃濃,你看別人大婚之前都是怎麽喊未婚郎君的?”
沈清顏想起了話本子看到的那些廢料。
冤家~
死鬼~
她猛猛搖頭,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清顏試探地抬頭,“穆……承策~哥哥?”
穆承策坐迴床榻邊,不再逼她,“哥哥?行吧!”
好歹沒說出爹爹這種離譜的話,其他都能接受,“小濃濃,叫聲哥哥來聽。”
哪還有剛才的落寞和痛苦,整就一個潑皮無賴。
她之前是怎麽會覺得他是菩薩啊?
什麽精怪上她身了吧?
沈清顏逐漸察覺出他的套路。
他英明神武的偉岸形象在她心中早已崩塌,一點不剩!
“不要!讓嬤嬤她們聽見羞死人了。”
她眉目含情,別扭地轉過身,淩亂的裏衣露出香肩一片滑膩的肌膚。
穆承策從身後攬著她的纖腰,下巴靠在她肩頭的肌膚上,側臉耳語,“濃濃乖,叫哥哥~”
沈清顏肩頸緊繃,直起腰,本能地開口,“承策,哥哥~”
她聲音甜糯勾人。
穆承策悶悶地笑著。
酥麻感從尾椎骨直上雲霄。
小姑娘不經逗,再進一步他可能要被打出門。
“嗯,真乖~”
沈清顏得到他的迴複,放鬆下來。
是親昵的,句句都有迴應的。
她緊繃的身子逐漸放軟,往後輕靠向他的胸膛,整個人被裹進他的懷中。
人總是會下意識地靠近自己覺得溫暖的地方。
即便他身上是冰冷的鎧甲,也掩蓋不了他的熾熱。
他身上是清冷的書墨香,與沈清顏身上的體香繾綣纏繞著。
一世溫情。
此刻她忘記了她的初心。
“濃濃累了嗎?我今日出宮去了一趟京郊大營。”
所以他來遲了。
小姑娘嬌氣地哼哼,“有一點點~”
穆承策扶著她的胳膊詢問,“那躺下睡,我守著你。”
沈清顏動了動身子,“嗯?我晚膳吃得有點多,還想坐一會兒。”
“嗯,好!那……承策哥哥陪你,好不好?”
他眷戀此刻的溫柔鄉,“濃濃,後日壽宴,三品以上官員家眷都可參加,我不能讓姑母單獨給你發帖了。”
沈清顏點點頭,她身份敏感,若是被盯上很麻煩,“那我還要去嗎?”
“當然,皇兄邀天下臣民共襄盛舉,濃濃當然可以去。”
小姑娘愛熱鬧,他不願拘著她。
其中利害關係不用他言明,乖乖自然懂得。
“嗯呢,對了,上次溫泉別院的刺客招供了嗎?”
沈清顏歪著頭,終於想起了她說的正經事。
穆承策悠悠地玩著她的發尾,在指尖纏了好幾圈兒,“嗯,濃濃猜他們供出來的是誰?”
“宇文拓?”
“濃濃還真是聰慧,一猜就中!”
他抵著後槽牙,酸得沈清顏想笑,“王爺既問我,定是我相熟之人。這三國之內除了他還有誰是我認識的?”
“王爺別說是白日剛見過的南疆聖女!”
說到這裏她就有話可說了,“王爺不是守著人家馬車一路護進皇城?”
“我看王爺意氣風發得很,說不準人家南疆聖女是奔著和親來的,王爺幹脆捨身成仁,救淮南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穆承策百口莫辯,“我……”
清顏的嘴飛快地接上,“說不準淮南百姓感激涕零,還能給王爺塑金身,真過足了菩薩癮!”
“不是!”
穆承策雙手舉在身側,一副求饒的模樣。
與他一身威武的鎧甲屬實不符。
“還不是?”
“沒有!”
他是哪裏來的錯覺,會覺得小姑娘唯唯諾諾。
她想通之後明明兇得很好嘛?
不過穆承策對她這種變化樂見其成,乖乖不怕他了。
他顧不得外間守著的暗衛,解釋道,“濃濃,雖然我很歡喜你吃醋!可是你得給我解釋的機會!”
門外的青黛和鵲羽對視一眼,他倆就是那個冤種好嗎?
他們也沒想聽牆角啊。
誰讓墨老大留守軍機大營,洵墨困在秘影閣脫不了身。
不過。
王妃威武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