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羽坐在屋簷上晃著腿,吃著臭幹,望著緊閉的房門,“你們說,明日咱們能出發嗎?”
話還未落完,兜頭蓋過來一件大披風,悶得他一身臭幹子味兒,“誰啊?有沒有功德啊!”
他掀開頭頂上的披風,側眼瞪著墨黲,“墨老大,我最近沒得罪你吧!”
墨黲輕咳了兩聲,“臭幹子味兒太大,你別在這吃,熏到了夫人,小心主子出來削你!”
鵲羽翻了個白眼,“切~夫人也愛吃臭幹。”
他突然賤賤地低聲說,“誒~你說我給夫人也買點,主子會不會一臉便秘地守著夫人吃?”
洵墨差點一口水嗆死,“你夠了!別以為有墨老大護著就敢為所欲為!傷到夫人身子,你看主子能不能擰下你的頭!”
鵲羽放下臭幹,叉著腰就要往上揮拳頭,“墨老大護著我你不爽?不爽打一架啊?啊?”
剛準備飛身上前大戰三百迴合,誰知被人鉗住後腰。
他轉過頭,不滿道,“墨老大!你走開,我今天要打人!”
墨黲將他拽迴來,“什麽時候還胡鬧!”
“洵墨,樓家的事調查清楚了?”
洵墨蔫了,“還沒迴信。樓小姐真的不幫一下嗎?怪可憐的。”
鵲羽擺擺手,“你生了惻隱之心?要不得要不得,看來你快死了。要不你先想下要埋哪裏吧。我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幫你拖迴來。”
他的話瞬間驚醒了洵墨。
惻隱之心。
暗衛的大忌。
“對不起,墨老大,我自己去領罰。”
洵墨收起笑容,從簷角翻身而下。
墨黲沒有迴應他,愣愣地不知想著什麽。
鵲羽聳聳肩,“哎,這大兄弟,有時候正經起來還怪嚇人的。”
他咬了口臭幹,“在王妃身邊待久了,多少都有點心軟。別說他了,我如今看你都慈眉善目,好看了很多。”
他巴拉巴拉說了好多,墨黲一把拽住他的手,“你說什麽?”
鵲羽一愣,“什麽?”
“我問你剛才說的什麽?”
鵲羽,“兄弟正經起來怪嚇人的。”
“不是這句。”
鵲羽,“有點心軟?”
“也不是。”
鵲羽,“也不是?那總不能是你好看了很多吧。”
他可能活見鬼了。
他看到墨老大笑了。
鵲羽一個不小心從屋簷上摔了下來。
“小心。”
墨黲飛身跟著落下。
活生生做了墊背。
鵲羽揉著腰,“哎呦喂,摔死我了,墨老大,你故意的。”
墨黲別扭地站起身,“我前些日子的舊傷複發了,動作不如往常。”
鵲羽瞪大了眼,“什麽?給我看看。”
墨老大可是他們的老大。
這還得了。
說著就要伸手扒他的衣服。
墨黲側身閃過,“我今日替你值守,你迴去休息吧。”
鵲羽哪裏肯答應,“你傷還沒好,怎麽替我值守,我又沒事……”
“你有事,快迴去。”
墨黲也不理他,飛身上了屋簷,“今日有高手前來,你鎮不住。”
鵲羽氣得狂揉他的披風,氣得咬牙切齒,“好得很!就知道你沒這麽好心,原來是嫌我功夫差!”
“哼!熬死你算了!”
說完,他頭也不迴地迴去了。
*
一夜安穩。
清濃窩在穆承策懷中睡得特別安穩,她睜開眼難得看到他還睡著。
調皮地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鼻尖,眉眼,“真好看,還好是我的了。”
夫君的容貌。
娘子的榮耀。
每天醒來看到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一天的心情都好了。
“嗯,當然是你的。”
穆承策再也裝不下去,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好看得不得了。
清濃想起昨晚,她伸手拉過被子,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承策醒了為什麽還裝睡啊?”
穆承策嗓音微啞,“我病著嘛,累~”
清濃聽他似笑非笑的話就很氣憤,“你還好意思說,明明半夜就退燒了,還裝?”
穆承策自知昨晚理虧,笑著討饒,“好了好了,為夫得錯,我沒裝,我這是身強體壯好得快,乖乖說呢?”
“我說?我說什麽?”
清濃坐起身,抱緊緊小被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哼,我要起床,今日出發嗎?”
穆承策心情大好,摟著她親了好幾口才放手,“嗯,我們得趕路了。”
“乖乖不是喜歡絨花的呢?為夫已經讓人挑了最好的快馬加鞭送迴上京,迴去我們慢慢選。”
清濃這纔想起來。
本也是為了來一趟通州的藉口。
她沒戳破,“嗯,送到家中吧。絨花榮華,寓意深遠。”
穆承策看她小財迷的模樣,忍不住捏捏她的瓊鼻,“家中富庶,乖乖可有想吃的?龍肝鳳膽吃不著,旁的都給你弄來。”
這瘦弱的模樣隻怕沒人信他有好好照顧她。
穆承策心疼得緊,三兩下替她穿好衣裳。
“我想吃糖耳朵和芸豆卷,我看到夜市有賣的,那晚沒來得及嚐嚐。”
清濃不客氣地說,“哥哥以後不可離我太遠,找不到你我害怕。”
她理所應當的依賴讓穆承策又愧疚又心疼,“好,以後為夫日日陪你,半寸都不離開,走吧,帶你用完膳我們再走。”
清濃由著他抱在懷中,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伺候,清濃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口乳酪,“那樓家小姐如何了?”
穆承策挑眉,“不是說不幫扶的呢?心又軟了?”
清濃喝了口茶,“哎,大權都送她手上了還讓人算計,爛泥扶都扶不上牆,可是吧,舞到我跟前了又無法假裝看不見……”
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穆承策倒也不意外,讓墨黲把人帶來。
樓珊發絲有些淩亂,但眼神清明,她抬眸有些愧疚,“叨擾了貴人,是樓珊之過。”
她並無半點當眾出醜的羞憤難當。
清濃好奇地跟穆承策咬耳朵,“她床上的人是誰?”
穆承策小聲道,“通州刺史家的大公子顧桓。”
這倒是令清濃有些意外,“昨日金玉樓還有樓家其他人?”
“自然是的,樓老爺帶著數名花女飲酒作樂,場麵一度穢亂不堪,被人當眾撞破,樓家連出兩醜。”
穆承策並不意外樓老爺的醜事會被捅出來。
隻是沒想到樓珊還是個狠人。
清濃托著下巴,“那通州刺史能讓她隨意算計了去?”
穆承策搖頭,“他家那位大公子雙腿殘疾,不良於行。據說脾氣暴躁,終年不出府門,也不知昨日怎的,突然就出現在了金玉樓。”
清濃好奇地打量著樓珊,“你與顧桓有舊?”
樓珊臉色一白,“並無,不過是借舊日詩文引顧公子一見,算不得舊交。”
辜負真心的人,要下十八層地獄,受烈火烹油之苦。
她不知今日為何被逮到此處,但多半是惹怒了貴人。
恰在此時外麵響起吵嚷聲,“讓我進去!”
清濃挑眉,哦~並無舊情。
隻見一瘦削男子推著輪椅匆忙趕來,身後的小廝氣喘籲籲地跟過來。
跑的竟沒有一個殘疾之人快。
這。
得是多著急?
顧桓的輪椅推到了樓珊身前,“可有受傷?”
樓珊愣愣地搖頭,“不曾。”
“還請貴人高抬貴手,珊兒並無冒犯之意,昨日之事並非有意為之,實在是家中豺狼環伺,她苦於無法脫身。”
顧桓折騰了半夜都沒能將樓珊平安帶離金玉樓。
他知道這二位身份不凡,因而並未隱瞞。
穆承策餵了清濃一口粥,看小姑娘興致勃勃,才悠悠開口,“你父親來之前沒告訴過你,今日很有可能有來無迴?”
顧桓沉默良久,“知道。可無論如何,珊兒無辜,還請貴人高抬貴手,放過她,任何後果我可一力承擔!”
樓珊聞言,跪倒在地,“是我,一切都是我的安排。我怕林大富反咬我一口,這才設計引他前來,妄圖以權勢壓人”
“隻是沒想到我那好父親還給我下了藥,這才當眾出了醜,汙了貴人們的眼。”
興許是顧桓殘疾,哪怕是刺史府大公子,依舊鎮不住林大富。
她憋著眼淚,“一切都是我的錯,與顧公子無關,還請貴人饒恕他。”
清濃坐直了身子,“要不這樣,今日你們二人隻有一人可以活著出去,你們選吧~”
“當然是他!”
“當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