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也許是同樣有蠱毒在身,本能覺得厭惡。”
清濃攔在他跟前,“那承策為何答應和南汐合作?就不怕……”
“怕她和巫善沆瀣一氣?”
穆承策無所謂地望著她,“本就彈丸小地,有何可懼?”
“既然她們躲在暗處,跟臭蟲一樣陰濕,時不時就出來惡心人,那我便給他們一點星火,助他燎原!”
清濃沉默不語。
蠱毒發作愈發頻繁,確實迫在眉睫。
南汐的投誠並不一定真心實意,但擾亂南疆朝局,引阿那入局,確實讓背後的人耐不住了。
“哥哥,如果顏氏族人真的參與十二年前的宮變,但他們是被逼的……又當如何?”
方纔巫善說蠱毒已成十五年。
十五年……
她出生那一年。
與宮變有什麽聯係。
“乖乖想怎麽處置?”
穆承策有些猶豫。
曾經他們的矛盾起於顏家,如今就讓他親手終結這一切。
清濃抿唇,“若他們是無辜的,從輕發落吧。”
隻要不涉及家國天下……
眼前的院落整潔幹淨,還保留著居住的痕跡。
舅舅一家就住在這裏嗎?
清濃頓住腳步,生出這近鄉情怯的感覺。
雖然已經知道人去樓空了……
顏家一脈子嗣不算豐厚,外公尚有兩個兄弟在世,想必與舅舅一家住在一起。
“當然,小傻子,他們是你的親人,我不會傷害他們的。”
穆承策撐著她的肩頭,“那乖乖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
清濃茫然,“解釋?”
“那我提醒你一下,血。”
穆承策大致心中有數,但小姑娘瞞了這麽久還不肯說,他有些氣惱。
清濃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露餡了,她抬頭挺胸,眼神慌亂地一本正經開口,
“這雲霧明顯是他們故意的,裹了我身上的味道愈發讓人魔障。”
見他洗耳恭聽的模樣,清濃更加理直氣壯,“本就是刻意針對你的,要不是我提前用少量的血穩住蠱蟲,怕是如今承策已經不清醒了!”
那笛聲就是證明。
若此刻承策神誌不清,他們有至少七成把握帶有他。
而她。
清濃不得不承認。
她壓根無任何還手之力。
“傻瓜,我又怎麽會不知道呢。”
那些為了掩蓋血腥味摻了致死量糖霜的玩意兒。
一想起來他就腮幫子疼。
“乖乖,哥哥默許你這些,是因為我也拚命地想要活下來,想要跟乖乖長相廝守。但是,再多的就不可以了!”
穆承策牽著她的手,吻了吻清濃的指尖,“十指連心,你還偏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最近我體內蠱蟲平穩不少,不要再取血了。”
否則他也不敢半夜對乖乖,嗯……
總之。
乖乖的血安撫了他體內躁動的蠱蟲。
兩者達到了一種很詭異的平衡。
清濃也發現了這一點。
否則怎麽能允許他夜夜對她……
醬醬,釀釀?
清濃牽著他的手進屋,“哥哥,給我看看你的毒,索性這裏沒有人。”
穆承策攤開手,任由她扒衣服,“慢點,為夫又不會跑。”
清濃嗔了他一眼,“別說些曖昧不清的話!影響我判斷!”
尤其是因為剛才蠱蟲活躍又一番激戰。
清濃緊緊拽住他胸口的衣領,“我隻看看心脈到脖頸的毒絲,脫這麽多幹什麽!”
他血脈噴張的胸肌滲著點點汗珠,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清濃抿了抿唇。
眼神不受控製地順著一顆汗珠從他的喉結望到她手拽住的衣領處。
要命了!
她是大黃丫頭!
再看她可能會霸王硬上弓。
就說有些小黃書不能看吧。
自從她懂了,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意味不明的勾引。
“乖乖還想往下看嗎?”
“我才沒有想扒光你!”
清濃脫口而出的話都來不及手捂嘴。
死手,快唔!
穆承策笑得花枝亂顫。
清濃手一鬆,他的衣裳就跟掛在身上一樣,層層疊疊地攤開,露出結實的腹肌。
清濃羞赧之餘終於想起捂眼睛。
她透過指縫打量著他胸腹上的脈絡。
斯哈。
好腰。
呸!
好藥。
她的血果然不僅能暫時壓製黃泉毒性。
穆承策身上的毒絲從黑色變成了深紅。
血中的毒性在減輕。
巫善背後的人應該還不知道這一切。
清濃放下手,走進他的身前,忍不住伸手撫上他心口的疤,“我就知道,就知道,承策,我的血果然有用,我能救你,也能活下來!”
這道疤是之前從阿那帶迴,他不提,她也從未問過緣由。
但是那毒來的蹊蹺卻又恰逢時機。
她的血解了毒,而兩相融合,反而給了蠱蟲一定的桎梏。
確實不能再取血了。
他們意圖用她的血將承策製成毒蠱王,邊境必定危機四伏。
要小心提防。
“承策,阿那人的臣服,真的是因為天下共主的預言麽?還是因為,滄海遺珠?”
清濃不知道碧落蓮子為什麽被他們叫作滄海遺珠。
但她有種預感。
她纔是這禍端的緣起。
穆承策握著她的手,頸間的毒絲在慢慢褪去,他習慣了身上的疼倒也不覺什麽。
隻是肌肉的記憶讓他滲了一身汗味,本以為小姑娘愛極了幹淨會嫌棄,可她滿心滿眼的心疼,讓他一時無法自控。
蠱蟲遊迴心脈,飽餐了一頓甜美的血液,它反倒懶洋洋的。
穆承策拉上衣服,微喘著說,“我在儋州堤壩受了傷,血腥味帶著毒,引來了阿那涉邇。”
“我對天下共主的預言並不在意,隻是他第一時間問的是碧落蓮子是否在我身上。”
清濃不解,“那時我還沒有製成糖丸,他怎麽知道?”
穆承策勾了勾她的鼻尖,“乖乖忘了贈我的禮物?”
“什麽……禮物!”
清濃後知後覺地想起他那封得寸進尺的信!
她瞬間小臉爆紅,“你怎麽貼身帶著那種東西!還好你沒死外麵,否則我一世英名都被你毀幹淨了!”
清濃伸手捏著他的右耳,“不許你再做這種事情!”
穆承策落肩配合她的力道,“是為夫錯了!下次不會了,乖乖輕些,輕~”
認錯態度極其端正。
就是……
下次還敢!
清濃哪會不知道,她鬆開痠麻的手甩了甩,“他們屬狗的嗎?一點味兒也能聞到是肉還是骨頭!”
她退後了兩步。
不喜歡仰視他的感覺。
吃同樣的五穀,究竟為什麽有的人能長這麽高。
“我見過瑤光幾麵,但我覺得那日在東宮的刺客不像是她們的人。”
清濃迴憶了許久,不太確定,“我覺得她們在東宮找什麽東西,又或者是……確定什麽事。”
“也許,我知道她們在找什麽。”
穆承策微微皺眉,“乖乖,此次我不隻為帶你出遊,我們去西州的目的,旨在見一些人。”
清濃先前就猜到了此行不簡單。
如果北固山是為了安她的心。
那西州,便是安他的心。
她窩進穆承策懷中,“嗯,無論見誰,都不會影響我愛你。”
突如其來的事情讓他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是我的父母和兄嫂,侄兒。穆氏一脈都葬在西州城。”
清濃沒想過要見的是這些“人”。
“那城外皇陵?”
穆承策搖頭,“不過衣冠塚罷了。”
清濃這纔想明白,難怪先帝的喪儀看似浩大卻又倉促,處處透著不合理。
原來根本就沒有葬在皇陵。
“是姑母親自送的陵?”
穆承策點頭,“嗯,姑母送的。”
清濃有些費解,“為何是西州?”
她記得邊境的王府就在西州城,一國兩位帝王,不該千裏迢迢送往藩地安葬纔是。
而且還是秘密下葬。
穆承策望著遠方,“因為那是澧朝起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