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清濃堅定地迴握著他的手。
從今日起便要榮辱與共,生同寢死同穴。
王府門口的鑾駕已等候許久,清濃一身紅衣被他抱著從王府正門踏出。
燦金色的攝政王府幾個大字熠熠生輝。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被玄甲衛攔著。
“天呐,是陛下親迎!”
“活久見啊?這輩子能看到女人封王我都以為我太奶顯靈,沒想到帝後大婚還能看到皇帝親自迎新娘子!”
“這有什麽?皇帝娶的不是媳婦兒?要老孃說,就是你們這些男人膚淺!”
“對對對,那內務府還被陛下給拆了呢,咱們女子可憑本事考女官,尚宮六局都是殿下身邊的人。”
“我還以為殿下沒封皇後,隻能撈個皇妃當當,自古皇家多薄情。”
“我覺得還是咱們陛下妙啊!封什麽皇後,封王啊,給錢給權給名分,哈哈哈!”
“天下共治,一朝兩聖,有何不可?”
“你倆別笑了,嘴都笑歪了~”
……
今日除了禮部官員,隨行了許多官眷,都按照品級穿著誥命服製。
清濃打眼望過去,都是些福壽雙全,兒女成群的全福人家。
雖然沒有舉國歡慶,滿目皆紅,但他真的費了所有的心思。
盛懷公公守在門口,見他們出門,高聲傳諭,“陛下有令,今日大婚,舉國歡慶,蓋因國喪,一切從簡,然小殿下心善,多次上表,陛下特大赦天下,免增賦稅,予民休養生息,以求殿下一生喜樂無憂。”
台階下百姓跪了一地,高呼,“陛下聖明!”
清濃挑眉望向承策。
她什麽時候多次上表了?
之前隻提過一次地方賦稅之事,被承策壓下不提,原來是在這裏等著呢。
穆承策心情好極了,小聲咬耳朵,“為夫可是挑燈替濃濃寫了不少奏摺,濃濃該如何謝為夫?”
清濃用扇柄杵了他一下,“那你不早說,害我胡思亂想這麽久!”
大赦天下會涉及獄中犯事官員家眷,甚至是大宗正司裏關著的秦懷珠和楊茹。
難道他不會怕出事嗎?
清濃的不安承策心知肚明,他抱著清濃走至鑾駕。
按中宮皇後的鳳儀,是十六抬的花轎。
隻不過讓他改成了馬車而已。
龍鳳花車四周繡著大朵紅色的辛夷花。
清濃穩穩地坐在軟墊上,她放下扇子,甩了甩手,“這扇麵墜的金鳳凰非得要實心的嗎?重死了。”
承策牽著她的手替她捏胳膊,“一生就一迴的大婚,本來儀式就已經夠委屈你了,旁的不能摻一絲假。”
清濃指著馬車後跟著的禦林軍,“承策當真的嗎?我那六百抬嫁妝可是實打實的,這都搬一日了,最後一抬還跟在車架最後麵呢?”
真是有夠誇張的。
“話說承策將所贈聘禮都歸於濃濃嫁妝,日後若是和離,你隻怕要連國庫都抵給我。”
畢竟這人連個私庫都沒給自己留下。
清濃越想越好笑。
誰知她還沒高興片刻,臉頰就被承策捏住,“為夫還沒將你娶進門,濃濃就想著和離?”
他手上的力道完全不似玩笑。
這是真的生氣了!
清濃被捏得嘟起嘴,像隻金魚一樣咕用咕用,“*@【表情】【表情】@##……”
完全聽不清說的什麽。
但她還來不及扒掉腮幫子上桎梏的手,穆承策就咬上了她的唇。
“嘶……”
清濃感覺唇上一疼,他已經退開半寸,“日後再說和離,就不會這麽輕易饒過你了。”
他威脅之意毫不掩飾,清濃不滿地撇撇嘴,“也不知是誰當初說的先試試看,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唔,這什麽?”
清濃還沒說完就被塞了一嘴,嚐了嚐才發現是石榴。
“新鮮的?你剛剝的?”
穆承策點頭,“方纔你梳妝的時候,那群老匹夫話太多,吵得朕耳朵疼,順帶先給你剝點石榴。”
“對了,我還帶了桃花糕,給,先墊一口,等下去宮裏用晚膳。”
清濃眼睜睜地看著他從披紅內裏掏出一包桃花糕。
眼睛都要掉下來了。
披紅是這麽用的嗎?
啊?
啊?
花車上薄紗罩著兩人若隱若現,隻見新帝陛下肆無忌憚地投喂著小殿下。
禮部如今是趙浩群管轄,他俯身全當沒看到。
笑話,他除非不想要命了才開口。
陛下說吉利,什麽都吉利!
要知道白日裏祭天大典,欽天監的龜甲差點捏碎了才甩出一個大吉的簽。
說起來也是邪門,就是碰運氣也不會這樣,更何況他們欽天監有自己的小手段。
趙浩群撫了撫鼻尖,感覺癢嗖嗖的。
抬頭一老遠就看到自家女兒站對麵盯著他。
嗨~真是親生的,難道他還能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兒不成?
花車沿著神武大道往皇宮而去,一路的百姓夾道相送。
除了感激減免賦稅以外更是想沾點靈氣。
據說為英王殿下塑的神女像格外靈驗,拜真人豈不是更靈?
之前坊間就有傳言,跟著小殿下上南山的人都沾了喜氣,得了庇護。
南山寺後的姻緣樹掛得滿滿當當,凡是靠近小殿下的簽文都應驗了。
真是天下奇聞。
清濃好奇百姓怎麽對她封王一事接受度這麽高。
想來應該又跟神女廟有關係,不得不說,帝王玩弄人心的權術果然高明。
她悠悠地坐在花車上吃點心,沒一會兒就犯困了。
直到到了乾清宮,清濃扔掉扇子,墊腳擰住承策的耳朵,才怒罵道,
“哥哥莫不是要當天下第一大昏君,你見過哪朝哪代的皇後是從丹陛石抬上來的?就算我睡著了也不帶你這麽坑害我的!”
“完了完了!明日早朝我肯定要成大寧第一妖妃了!”
穆承策心情極好地俯身任由她拉扯,“大寧皇後不能走,可沒說攝政王不能走,區區丹陛石,有何不可?”
“乖乖,你確定好好的洞房花燭,你要與為夫討論一塊爛石頭?”
一眾站在門口的太監奴婢狀似無意地轉過頭。
剛才發生了什麽?
沒看見~
婢女紛紛看向雲檀、青黛和陳嬤嬤,等著指示。
如今小殿下住進乾清宮,這可是天大的殊榮,就算日後陛下變了心,封了皇後,也無法撼動殿下的地位。
陳嬤嬤思忖片刻,硬著頭皮開口,“殿下,還未飲合巹酒。”
清濃纔想起門沒關,本能地鬆手望向門邊,一溜排的婢女手上端著托盤。
滿滿當當擺著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厚重的紅綢從簷上垂到門邊,遮住了一室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