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濃推搡著他,“我也沒想瞞著哥哥。隻是還沒來得及說罷了。”
穆承策握著她腰間的手鬆開,讓她自由活動,“那乖乖今日聽他說了什麽?怎麽突然就存了試探的心?”
他麵上沒說什麽,但已存了殺意。
清濃抿唇,該告訴他嗎?
明明按照往常早就和盤托出,但這一次不知怎麽的,下意識裏是不想說的。
“哥哥,你怎麽知道我會聽信他的話?”
當真是人在慌亂時便會失了分寸。
穆承策往後仰,撐在床榻上,“乖乖冰雪聰明,從你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就該知道我會猜到什麽?”
清濃錘了他一拳,“你裝一下會死嗎?”
承策捂著心口假裝受傷,“他說的應該不隻是把你丟掉這事吧?否則你應該不會如此難過。”
清濃身體微僵,他便知道,“與顏氏族人有什麽關係?”
清濃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心裏沒由來的慌亂。
她定了定神,閉上眼,“他說這些年你暗中尋找顏氏族人是為了將其滅口。”
要信便信他這一迴。
況且清濃從出生至今就從未見過顏家任何人。
生與死又有何關係?
承安王府所有軍隊、下屬、暗衛,從未傷及無辜,哪怕是拚著他的信譽,王軍的信譽,她也不該懷疑。
承策勾唇冷笑。
當真有幕後之人在暗中操控。
他尋找顏氏族人一直是秘密進行的,唯有暗衛知曉。
沈言沉一屆罪臣,苟延殘喘已是命大,又怎麽會知道如此密辛之事?
“乖乖,你信他。”
清濃感覺他言語中滿滿的委屈,像一隻受了傷的大狗狗一樣等著她安撫。
清濃忙不迭地貼近他直搖頭,“不是的,我沒有。我隻是在想他怎麽會知道如此秘密的事情?”
“哥哥你,為何尋找顏氏族人?是因為我嗎?”
穆承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不是為了你,難道還是為了我嗎?”
“小傻瓜,如果顏氏族人沒有做過危害大寧之事,沒有傷害過你。朕為什麽要對他動手?”
“顏家沒落,不足為懼。如今的天下第一首富可是我們乖乖!”
“他們與朕沒有利益關係,就如同陌生人一般,除非通敵叛國,否則朕不會對他們動手。”
“更有甚者,我穆承策手下從來沒有過無辜大寧子民的亡魂。”
他心中有一瞬間的難受,小姑娘養了這麽久,還是心向著從未見過的顏家人。
難道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在作祟?
還是前世的記憶又在影響她的判斷。
無論是哪一種他都要斬斷。
先不說顏家人是否還有倖存,光是前世查到的那些就足以將顏家叛國的罪名定死!
穆承策愣神的瞬間,清濃撫上他眼睛上的紅綢,
“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懷疑你的,隻是心裏好像有個聲音在提醒我,我控製不……”
承策坐起身,將清濃摟在懷中,“哥哥沒有怪你,別害怕。”
小姑娘語音都在顫抖,顯然是被嚇到了。
他吻了吻清濃的發頂,“乖乖當然可以有自己的懷疑,如果他說的話你半點沒有反應才奇怪呢。”
“不能因為是我,就影響你的判斷。”
清濃喃喃地迴味著,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嗯,我知道的,所以我讓人追殺沈言沉,順帶按照他給的資訊尋找顏氏族人。“
“哥哥的暗衛已經讓濃濃遣走了。”
清濃勾著他的脖子,“哥哥,你把這個紅綢摘掉好不好,濃濃想看看你。”
她伸手想要將他眼睛上的紅綢扯下,他的手迅速壓上她的手背,“乖乖想借美人計迷惑我?”
“我哪有~不給看算了!我餓了~”
清濃嬌俏地哼了聲,站起身準備走過屏風。
承策伸手將她拉迴來,“哥哥也餓了,幫我。”
清濃甩開他的手,“你自己不肯摘紅綢的,先前不是說好不見麵,用這種辦法是欺騙佛祖嘛?”
“你心不誠哦哥哥~”
穆承策勾唇一笑,“佛祖自在心中,乖乖不知,心誠則靈?”
清濃哼唧唧地望著他,“就你歪理多。”
承策聽到她不滿地哼哼,嬌氣包生氣了。
他討饒地伸手在空氣中抓了幾下,“好了乖乖,不生氣了。”
他笨拙的樣子像隻劃水的鴨子。
清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看不見啊?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大婚在即,你要是看不見摔出個好歹來,我可不要一個醜不拉幾的新郎官!”
承策抵著後槽牙,“濃濃別想了,這輩子都註定是我的人了!”
摸到清濃的手後他順勢將她拉進懷中,“這兩天乖點,睡不著讓青黛換些好聞的香,快了,別急。”
清濃氣得牙癢癢,“誰急了!對了,之前我寫的摺子關於地方賦稅的,哥哥準備怎麽處理?”
承策歎息道,“小乖乖,我們上一句還在說大婚,你確定這個時候要跟我談公事?”
清濃也意識到不妥,“好吧,我餓了,讓人傳膳,哥哥要留下一起嗎?”
穆承策察覺到她言語中的期待,當真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
古人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誠不欺我。
小姑娘難得這麽粘他。
清濃剛想轉身就被他抱起來,“放我下來,這是我的臥房,還能不認識路嗎?”
穆承策壓住她的手,“哥哥當然知道,是誰赤腳踩在我靴子上的?”
清濃吐了吐舌頭,她以為他看不見的。
承策垂眸,額頭精準地對上她的額頭,拱了拱,“你的腳有多軟自己不知道麽?”
“你你你……我……放我下來!”
清濃瞪大了眼睛,這人都看不見了還能胡說八道。
穆承策無辜地問,“哥哥說什麽了?乖乖這麽激動做什麽?”
清濃抿唇,“我不跟你說了,哥哥就會欺負人~”
“乖乖,哥哥看不見,你不打算替我引路?”
聽到這話清濃更加生氣,“是誰說王府是他家,一磚一瓦都瞭如指掌的?有本事自己走出去!”
這迴是真的逗弄過了,承策抱著她往屏風走去,清濃見他當真不辨方位,急忙開口,“錯了錯了,撞屏風上了,快往左……”
“不對,又要撞柱子上了,往右往右!”
“我的多寶閣,你過去點!別把我花瓶碰壞了!”
“啊!我的梅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