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告訴她,他們之間,沒有下下簽。
清濃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無論是蜀紅錦還是東珠,都不敵這一紙簽文來的讓人心安。
江挽看她笑得羞赧,就知這簽文怕是對殿下有特殊的意義。
她嘖嘖稱奇,“之前京中流傳著神女像落淚的傳言,說殿下是不祥之人,今日了無主持在神女廟講經,神女像卻閃著金光。”
趙玥煙直點頭,“不僅如此,佛像周身都顯出大片蓮花,據說在神女廟虔誠祭拜的信徒,出了廟門都能步步生蓮,好事成雙。”
雲檀卻不覺得有問題,“咱們殿下是小神女嘛~”
桃源村人因為之前的事情愧疚萬分,他們受殿下庇護已久,卻將一切當成了理所當然,上演了一出農夫與蛇的故事。
青黛冷冷地接話,“如今桃源村將當時攪事的人逐出了村子,但依舊聊勝於無,不少從商的村民都遭遇了危機。”
當然這也是後話。
江挽覺得,這一切都與殿下有關。
好在她們與殿下惺惺相惜,成了閨中好友。
趙玥煙與她對視一眼,雙方瞭然。
她心中感激清濃,“父親感懷殿下知遇之恩,邀殿下閑暇時過府一聚。”
清濃放下簽文,笑容漸淡,“趙大人矜矜業業為官多年,不是本王,他亦能為新帝所用。”
趙玥煙笑得勉強,“殿下說的是!”
父親硬要她開這個口,她也不好迴絕。
隻是到底讓她們的友情參雜了利益的成分。
江父雖隻是光祿寺卿,但此次先帝祭祀大典也被委以重任。
想來也是殿下的恩典。
江挽拍了拍趙玥煙的手,坦蕩地開口,“我們與殿下交好本就無甚圖謀,家中能為殿下重用,日後更加謹慎便是,殿下心性,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話帶到便好。”
清濃側眸看著她,打趣道,“挽挽成了婚倒是成熟了不少,看來趙二公子本事不小啊~”
她有心緩和氣氛,趙玥煙也不拘著,“我二哥哥偏疼挽挽,整日膩歪,她不欺負我二哥哥就不錯了!”
江挽羞澀地垂眸,“二郎是讀書人,我們隻是有共同話題,以詩書會友。”
清濃好奇地發問,“你們不做別的?”
江挽愣住了,這怎麽開口……
她的表情清濃瞬間明白了,好的吧,食色性也。
她以為隻有她和承策會放肆成這樣,誰知旁的夫婦恩愛也是人盡皆知。
江挽見她如此好奇,轉念就想到了送什麽新婚賀禮給她。
這表情,古怪的趙玥煙都搞不明白。
清濃看春光正好,“你們要出去散散步嘛?我聽說懷遠將軍今日迴京,想來應該有儀仗。”
京中禁止宴飲,連歡迎儀式都不得舉辦,對江逸安而言其實是不公平的。
趙玥煙許久沒有出門,今日好不容易尋了機會帶著江挽出來,能多呆片刻也是好的。
清濃將身前的點心碟子推過去,“先吃一點,等會兒咱們去一趟神武大街。”
江挽看著眼前各種形狀的小點心,感覺口舌生津,便也不再客氣,“這小兔子的內裏是桃醬嘛?絲絲甜甜的,真好吃。”
清濃點點頭,“嗯呢,雲酥齋新出的樣式,還有蘋果醬,蓮蓉心,蛋黃心,都做成了小孩子愛的小動物,可愛得緊。”
說著她捏起一塊貓爪蛋黃酥咬了一口,享受著眯起了眼睛,“價格也算公道。”
趙玥煙拿著一塊小狐狸狀的冰皮月餅,好奇道,“也不知老闆怎麽想的,不過這點心肯定能讓滿京城的小孩兒都念念不忘。”
起碼她就很愛~
清濃心中有數,隻笑了笑,“也許老闆想要孩兒了呢~”
江挽想起雲酥齋的掌櫃,都四十多的人了,孫子都好幾個了,這還想要生啊?
她猛然搖搖頭,猜測罷了,聽聽就算了
趙玥煙隻顧著吃,壓根兒沒顧上其他。
門房小廝快步跑進海棠苑,“稟殿下,門外有人求見,聲稱是您的父親。”
清濃皺眉,數月前穆祁安圍困郡主府,破局後她氣得將躲在暗處的沈家父女拉出來打了一頓。
看來是好了。
本不想見他,可小廝很無奈,遲疑地說,“殿下,來人在門口撒潑打滾,說是不見就將你的秘密……抖出去!”
“秘密?”
清濃怎麽也猜不透有什麽秘密是他連沈家破落時都沒說出口的。
如今天下太平他又跳出來說什麽?
為防萬一,還是聽一下吧。
清濃感覺好心情都被破壞了,“讓他進來!”
江挽見狀,拉了拉還吃得不亦樂乎的趙玥煙,她還有也懵,“怎麽了?”
江挽起身告退,“我們叨擾許久了,該迴去了。”
趙玥煙拍拍手,“咱們還沒去看懷遠將軍呢~”
江挽見她沒動,拉著她跟清濃告退,“殿下,家中有事,我們先走了!”
清濃點頭,沒多留她們。
沈言沉和她們擦身而過,清濃見他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轉了好一會兒,他又想學什麽?
沈言沉瘦得摳眉挖眼,看起來最近沒少苦頭吃,“你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真要欺師滅祖,置沈家於不顧?”
清濃沒抬眼看他,抿了一口茶,“青黛!”
青黛朝著他的膝蓋猛踢一腳,“見到殿下還不跪下!”
沈言沉砰地一下雙膝跪地,他撐著地不滿道,“滿天下就沒有父親跪女兒的,你嫌命長了,啊?”
清濃放下茶,輕蔑地哼了聲,“你是我父親嗎?”
沈言沉身形一僵,隻一瞬就直起身,慌亂地開口,“我不是你父親我是誰?你別想逃過天下悠悠眾口!”
他越慌清濃越懷疑,看來這事真的有問題。
“哼!我早已脫出沈家族譜,天下人盡皆知我姓顏,你莫不是魔怔了?說吧,什麽秘密?”
沈言沉冷哼一聲,“怎麽,這就急了?”
清濃不耐煩地站起身,“青黛,拖出去亂棍打死,再派個人去告訴三叔公一聲,他那小兒子不想做官我也可稟告陛下。”
連個廢人都管不好,那就讓她來收拾了。
正當清濃轉身,沈言沉怒罵道,“你就是個剋夫克母的煞星,遲早於國運不利!”
“什麽玩意兒?”
說她煞星,這還是頭一遭。
沈言沉站起身,眼神陰毒,“若是不想我將此事告知欽天監,給我準備十萬兩銀票,送我出京城!”
“十萬兩,你還真敢開口!”
清濃嘲諷道,“也不看看你值不值這些銀子!”
沈言沉也不怕她,“你不信?那怎麽你一病,陛下就要請玄機大師?這倒好,你醒了,玄機大師就這麽一命嗚呼了!就是你克的!”
清濃確是記得玄機大師圓寂那日,感覺所有人都怪怪的。
青黛見她表情不對,立馬開口,“殿下勿信讒言!大師已過百歲,他是自己圓寂的,與您有何幹係!我看此人就是妖言惑眾!”
清濃本不信,但看青黛這麽著急,反而覺得有鬼,她抿唇,“來人,給我打!”
府中配了侍衛,很快便來了好幾個,青黛怕有血衝撞她,就想將人拖出海棠苑。
清濃沉聲道,“就在這裏打!”
沈言沉不可置信,還來不及呼喊就被拖到院子裏,侍衛架著凳子將他按在上麵,每一板子都打得他嗷嗷亂叫。
“你這毒婦!毒婦!我就是死也不讓你好過!明日滿京城都會知道你不僅是個煞星,還弑父殺母,罪不容誅!”
清濃站在台階上,他仰著頭迎著天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隻聽她說,“那我便叫你死不瞑目!倒要看看老天如何誅我!”